旧逢却如新 第37章 第 37 章

叶月汐将其扶起，哭笑不得，“那你便说说你错在哪了？”

小菊低着头，想了半天才微微抬了一点头，小心翼翼望向叶月汐身旁的紫苏，试探地小声回道：“奴婢不该挡了娘子回房的路。”

叶月汐叹气摇头，“不用害怕，只是你受了惊吓，我不忍看你这么快就干活，回去好生养着，允你今日休息，明日打起精神再来干活也不迟。”

小菊听了，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叶月汐，又看了看紫苏，紫苏忙点头，“娘子说得这般清楚，你还有何不明白的？还不快去休息去。”

小菊瞬间咧嘴大笑，“多谢娘子，多谢娘子。”她指了指叶月汐手中拿着的扫帚，“那这个我给送回去。”

叶月汐笑着将扫帚交给小菊，看着她欢快跑开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明明小菊是因为她才受了惊吓，她不过是尽力做些弥补之事，却让小菊这般感激，这样一个胆小的女孩活在眼下这样的世界里，每天担惊受怕要多么小心谨慎才能保全自身啊。

但叶月汐此刻却无力改变这些，她无法颠覆这个世界，不过她倒是有一样可以做的，帮乌墨礼稳固城主之位，帮卓砚所在的西盛国得到这天下。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人会将天下变成什么样子，但至少现在看来，天悬城不能放任乌崖拿去献祭，更不能让东朔国那样的国君拥有天下。

叶月汐推开房门，在屋内并未看到卓砚说的那个人，紫苏接下叶月汐脱下的斗篷，一边往衣架上挂一边自顾自说着今日的事。

“娘子，你们什么时候还安排了这么一出戏啊，当时真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那张医师的鬼魂被我们这么一闹真跑出来了。”

叶月汐到妆台边坐下，取下身上背了许久的几件重要证据，拿出其中包着药渣的油纸包，伸手去拽妆匣，手却停在半空。

她直直盯着眼前未合严实的妆匣，打断一旁还在絮叨的紫苏，“紫苏，你可知今日有什么人来过我这房中啊？”

紫苏快步走过来，语气很急，“没有啊，怎么了娘子？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了？”

叶月汐缓缓拉开妆匣，微微看了眼，“是丢了东西，却不是什么贵重的，你别对外声张。”

紫苏茫然地点点头，答应下来，等到紫苏离开后，叶月汐从妆匣中拿出一个胭脂盒，将其拆开，把那包油纸包裹的药渣塞了进去。

重新装好后将胭脂放回妆匣内，他望着装满首饰的妆匣，心中不解，如果真的是进了贼，放着那么多地首饰不拿，却拿走一副不值钱的画，太不合理了吧。

不久前卓砚突然到访，她当时画的那幅画差点暴露她的身份，有惊无险地送走卓砚后她就将画折好放进这妆匣中了，而现在那幅画不见了。

卓砚或许当真没撒谎，那时他真的只是将那个装鬼的人就近塞进了这间屋子，可是那人究竟是谁？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拿走一幅画？

无数的疑问在叶月汐脑子里蔓延，她走到床榻边，轻轻触碰床头下方一个微小的机关，床榻侧面弹出一个小格。

叶月汐将张医师的行医记录和他留下的信塞进床榻下的暗格中，那是前不久她求着南风帮她打造的。

眼下其他事情都可以容后在想，当务之急是让程迟看到这些证据，现在按照卓砚胡编乱造的那些话，乌崖必须在房内待上十天不能出门。

那医师可是他亲手安排给灭口的，希望他心里多少顾虑些，好好待上十天，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足够扭转局面了。

次日，叶月汐女扮男装躲在西城小市的一处街角，程迟被乌墨礼罚每日对一大一小两市各加一次巡视，此刻正是他独自巡视的时候。

钟彦从叶月汐身旁探出头，手肘自然地支撑在叶月汐肩膀上，对着远处缓步巡视过来的程迟努了努嘴。

“我方便知道你要找他做什么吗？”

叶月汐肩膀一斜，钟彦手肘架空落了下去，差点没站稳撞进叶月汐怀里，叶月汐轻盈一退抬手扶住钟彦。

“这是殿下吩咐的事，具体我也不太知情，有劳钟司卿了。”

钟彦撇撇嘴，挑眉一笑，“好，不管是殿下的事，还是叶娘子你的事，我彦某都会尽心，包在我身上了。”

说完钟彦在原地高抬腿跳跃起来，叶月汐继续关注朝他们这边走来的程迟，乌墨礼那边需安心卧床养病，而卓砚那伙人又不方便过多参与，她想来想去只有这钟彦最适合。

“他快过来了，准备好了吗？”叶月汐回头去看钟彦，钟彦气喘吁吁对她点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拖着双腿走到街道中间，站定在来往人群中弯腰扶膝，大口喘气。

叶月汐瞪大眼睛看着钟彦一举一动，小声嘀咕：“这未免......也太缺乏锻炼了吧，虚成这样真的没有表演成分吗？”

很快程迟走了过来，钟彦急忙朝他招手，“程将军，程......将军，留步。”

叶月汐见两人已经搭上话，便转身朝着胡同内跑去，这地方是她精挑细选的，此处是商铺的夹道，尽头拐个弯便是死路，平时没人来。

她在小道拐角处躲好，而另一边的街道上，程迟认出是钟彦后便耐下心来询问。

“钟司卿，这么半天我还是没听明白您这是遇见了何事啊，怎么这般狼狈？”

钟彦见叶月汐已经不在视线内了，才不再拐弯抹角，喘匀了气站直，指了指叶月汐方才所在的那条小夹道，转身又指了指另一边的夹道。

“有贼偷了我荷包，刚好到这儿就追丢了，定是躲进哪一条小道里了，程将军你往那头去搜，我上这边。”

程迟朝两边看了看，很认真地对钟彦道：“钟司卿大可放心，此两处夹道尽头为死路，那贼人无处可逃，您大可以放心挨个搜过去。”

钟彦左右望了望，比划道：“那我要猜错了路，我进这边，那人要是从那边胡同看见我进去了，还不直接遛出来跑了，还得辛苦程将军帮我一同查看，你说是吧？”

程迟点点头，“放心，我就站在此处，若是那贼人跑出来，我定将其逮住。”

钟彦硬着头皮走了两步，突然扶着一只腿大叫起来，“哎呦，这么疼，定是方才追那小毛贼给扭到脚了。”

他朝着程迟伸了伸手，“来扶我下，有劳程将军。”

程迟只得上前扶着他坐到一边，有些担忧看着钟彦的脚，“别管那毛贼了，我先带钟司卿去找郎中瞧了一瞧，别耽误了你的伤。”

钟彦忙摆手，“我这不严重，没事的，不用去，休息下就好。”随后面露为难，“只是我能不能在这守着，你去挨个胡同搜人？”

程迟看着钟彦抱着脚一副痛苦模样，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钟彦急忙朝叶月汐所在那条路的方向指了指，“你先去这，我感觉之前好像看见那毛贼的身影闪进这里面了。”

程迟点点头，大步朝着胡同走进去。

胡同尽头拐角处，不知发生何事的叶月汐早已经等得有些不安，在夹道尽头拐角处来回踱步。

叶月汐攥着手里的荷包，里面早已经撒好了药水，不同于给乌崖用的，这次的药水不会使人昏迷，只会让人浑身无力，头脑倒还是清楚的。

她一边踱步一边在心里泛起嘀咕，没道理啊，他俩早就碰面了，程迟怎么还没有找过来，正想着，夹道中就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来了，叶月汐迅速侧身过去，整理了下自己的装扮，程迟那副耿直模样的人应该认不出她吧，毕竟今天她可是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做这个妆造的啊。

程迟很快走到了拐角处，高声说：“你无处可藏了，交出荷包来！”

叶月汐展开手中的荷包，故意粗着嗓音，“你是说这个吗？想要就拿去吧？”

程迟伸手来拿，“不只是荷包，你也要跟我走。”

叶月汐瞅准时机，对着注意力全在荷包上的程迟扯开荷包的袋子，高举着袋子在程迟鼻子不停晃。

她用手肘掩住自己口鼻，盯着看程迟的反应，见程迟毫无反应，心中不进泛起了嘀咕，卓砚给的这药管不管用啊？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程迟抓过荷包，朝里面看了看，厉声问询：“里面东西呢？”

叶月汐后退两步，“你就没闻到里面有什么异样的味道？”

程迟皱了皱眉，“闻到了，没想到......”他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下，“钟司卿竟然用熏香过的荷包。”

程迟拔出腰间的挎刀对准叶月汐，“你跟我走！”

叶月汐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程迟一番，确实没有任何异常，难不成卓砚这药没用？

正想着事后如何向卓砚去讨一番说法之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眉头舒展侧目一看，程迟手中的刀落在地上。

她再次看向程迟，他斜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反复握拳试探。叶月汐心中一悦，药起效了！

她走到程迟面前，“程将军，很抱歉今日用这种方式将你找来这里，你放心我没恶意，是有几件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