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逢却如新 第20章 第 20 章

叶月汐缓缓停笔，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画作，轻声道：“正好。”

她放好毛笔，绕过书案坐到坐踏上，拿起局脚桌的茶壶平静斟上一杯茶，一杯茶未饮尽，乌墨礼便迈入她房中。

叶月汐对身旁紫苏微微点头，紫苏识趣离开，将房门关好。

乌墨礼坐到局脚桌的另一侧，皱紧眉头，声音低沉，“今日事情进展并不顺利，与我们想的大相径庭。”

叶月汐轻轻眨眼，低头浅笑，“殿下这做戏的功夫尚需提升，若是事情横生枝节，想必殿下不会下朝便直奔此处了。”

乌墨礼温柔一笑，缓缓斟茶，“果然骗不过你的。”

叶月汐扭头道：“钟彦手里证物齐全，白拾又厚道忠心，那场当做诱饵的鬼神大戏也是做得无可挑剔，唯一的变数或许在于殿下在朝会上的把控，而殿下的决策力如今已远胜之前，这番情境下，殿下想要骗我事情不顺可是有难度的哦。”

乌墨礼放下手中茶杯，长舒一口气，“这次还要多亏你，我才能如此顺利的铲除国师这附骨之疽，不仅消减了叔父在朝中的掌控，增强了我的势力，也断了外界对你的谣言。”

叶月汐微微垂眸，有些感伤，“更多的是保下了那些无辜的忠臣，有国师这个毒疮在朝，只怕会有越来越多如我一般的人受其谣言所害。”

乌墨礼点了点头，捻了捻手指，吞吞吐吐地开口，“为了给叔父他们做此局，你我这才准备的这场婚事，如今事情已了，我是想问你，就是，那个，你愿意......与我假戏真做吗？”

叶月汐端到嘴边的茶杯轻碰唇边，动作停滞片刻后饮下杯中茶，紧紧握着茶杯，“殿下可否褪去脸上的面罩。”

乌墨礼有些诧异却还是照做，叶月汐缓缓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凝视良久后缓缓询问：“殿下几次三番想让我做你的城主夫人，是因为将我当做已故的先夫人，还是真心爱慕于我？”

乌墨礼语塞，一时没能回答上来，叶月汐微微弯了弯嘴角，“您的感觉我也有过，相同的相貌是会让人恍惚，但这张脸之下却是完全不同的人，现在的我不会沉溺。”

乌墨礼眸光微动，“叶娘子也曾遇见与旧人相像之人？”

叶月汐望着乌墨礼的眼眸，认真点了点头，“很像的人，但他那双眼睛中的神色却是不同，虽然也可以将他当做我的故人将错就错，但我不愿，殿下如今愿与不愿？”

柔和的笑意绽放在乌墨礼脸上，“叶娘子所言甚是，你放心，如今外界关于你做城主夫人的凶兆谣言已经消失，我们也未矫枉过正，传出任何你与我大婚方能给百姓带来福报的传言，所以，去留皆在你。”

他起身沉默片刻，语气真诚道：“你说我的决策力已有所提升，但在这件事上，我不愿做选择，我怕一步错便又是一桩后悔事，所以这选择的权利便交由叶娘子吧，你若愿意与我成婚，我定不会仅仅只是将你视作她人，如若你不愿意，我们亦是盟友。”

叶月汐心中暗暗嗤笑：总归还是要她替上别人几分，又何必说得这般深情。

不过她在这个世界最该做的是想办法回到现实，可不是要体验什么深情副本的，日后的何去何从确实该好好思考一番。

她起身相送，颔首回道：“不会让殿下多等，只需容我思索几日，定会告知我的选择。”

“好。”乌墨礼转身，走了几步停下，侧目看向书案方向，“我会让人再送些上好的宣纸过来，叶娘子的丹青别有巧思，十分有趣。”

......

夜色渐深，叶月汐走到书案边，目光落在案上平铺的宣纸上，俏皮可爱的雪人旁是一个穿着暗红色斗篷、头戴黑色毛领风帽的少女，少女闭目躺在蓬松的雪中，脸上扬着灿烂的笑脸。

叶月汐弯起眼睛，不经意笑了，那样随性自由的日子已经太过遥远了，仿佛从未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一般，她伸手轻抚宣纸上的画作，那是被她存放在内心深处的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小女孩，那个曾经爱笑爱玩的自己。

她看得有些出神，往事再次跃然眼前。

那年寒假，学校的学生几乎全部都在放假的第一时间争先恐后地离开了宿舍，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人，夜里下起了雪，楼内楼外都格外安静。

她用被子蒙住头，将自己缩成一个团，她并不是胆小，那会儿也没胡乱想什么牛鬼蛇神，只是心里像失了重心般空落。

阿铭打来电话，原本早该登上返程列车的他却折返回来等在了她的寝室楼下，邀她一起堆雪人，寝室楼大门已锁，她将寝室所有的床单系紧在一起，牢牢绑在床栏上，顺着床单从二楼窗户爬了下去。

无人的寝室楼后，二人耗费许多时力也才勉强堆出一个不算美观的雪人，两人静静躺在雪堆上，阿铭说他不想回到那个由父亲、后妈和弟弟重组的家，而她也不愿回到自己寄住的姑姑家。

后来两人被巡视的保安发现，阿铭拽着她的手在雪地疯跑，最后两人还是被带到了保安室，此事还惊动了导员和双方的家长，批评教育过后少不了洋洋洒洒的一篇检讨和开学后的通报批评。

事后她确实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但那已然发生的雪中相伴却还是成了她难以割舍的回忆。

窗外一声突如其来地撞击声拉回了叶月汐的思绪，她推开窗，左右望了望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沉闷的呻吟声渐渐传入她耳中，循着声音，她猛然看见窗外雪地里蜷缩了一个黑影，顿时吓得后退半步，见外面没有进一步的威胁后，壮着胆子翻出窗。

月光惨白地打在雪地里，叶月汐缓缓靠近那团黑影，她瞧着身形似乎是一个男人，走近几步后双腿僵在原地，寒冷的空气中掺杂着血腥的味道，叶月汐心中一惊。

借着月光凝神一看，瞬间双目睁大，地上蜷缩的不是别人，正是卓砚。

她三步并作两步踏雪奔到卓砚身旁，跪在雪地上，颤抖伸出的双手却悬在半空，目光反复打量他的伤势，不知手该碰哪里才不会弄伤他。

最后小心翼翼将手落在他冰凉的面颊上，试探询问：“卓砚，我是叶月汐，发生什么了？伤到哪里了？”

卓砚艰难抬起眼皮，咧开毫无血色的嘴角冲她笑了下，“吓到了吧，都是皮肉伤，无碍的，只是......”他将目光转到左肩膀上，“这个暗器有点棘手，箭头有毒，你千万别碰。”

叶月汐顺着卓砚的目光，看到他的肩膀处深深插着一支袖箭，心跟着猛然一紧，再去看卓砚雪灰色的衣袍，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

她用力将卓砚抬起身，“走，先进屋。”

她抬起卓砚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扶卓砚到窗边，费了好大力气将人从窗户抬进屋内，卓砚也将最后一丝力气用尽，重重栽倒在地面上。

安排紫苏去钗妆阁通知南风带医师来后，叶月汐把卓砚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她从软枕下掏出卓砚之前给她的布袋。

“在哪里？那个药粒。”

叶月汐焦急地在布袋中翻找，她记得这里有一枚可以暂时压制毒性的药粒，手忙脚乱中布袋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她趴在地上挨个捡起查看，终于找到要找的药粒，她扑倒床榻边，“卓砚，你看，这是能压制你体内毒素的药，你起来吃了。”

然而卓砚只是嘴唇微动，意识完全不清醒，叶月汐捏着那颗西瓜子大小的药粒简单思索后，直接塞进她自己口中，从局脚桌上拿起茶杯含上水后折回到床榻边。

她看向面色惨白的卓砚，目光落在他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伸手抬起卓砚的头，垂眸俯身，用自己的嘴将药送服到他口中。

叶月汐喂完药挪开嘴唇，见卓砚突然睁开眼，她正想解释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卓砚一只手半撑起身子，另一只手顺着叶月汐手腕移到她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凝视着她。

“你终于愿意来我的梦里了？是不生我的气了吗？”

叶月汐咽了咽口水，他这是病糊涂了，意识不清认错人了啊，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桌砚额头细密的汗珠。

用手摸了摸，桌砚额头滚烫，她朝窗口处望了望，“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弄个湿布巾来。”

卓砚却摇了摇头，不肯松手，“我后悔了，叶子，我当时就后悔了。”

卓砚口中的名字如子弹一般击中叶月汐的心脏，她停住起身的动作，瞳孔微颤紧紧盯着卓砚的双眸。

她在现实中的本名叫叶梓，而她的前任阿铭总是习惯叫她作叶子，不会的，不可能，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完全陌生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是……

她试探张口:“阿铭？”

卓砚喘着粗气，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颤抖着将她揽进怀中抱紧。

文中动作情节均为剧情所需，请谨慎辨别，切勿自行尝试，本文无不良引导，纯属剧情虚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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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