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场 第19章 小书呆子

李一像是对莫书辞的不耐烦的语气免疫，毕竟邓友丽也经常和自己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他摇头摆手，“不是的，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莫书辞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刚开学忘记要买学习用品了，课程比较多要去买书。”

莫书辞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李一暂时忘却鼻子的钝痛，邀请莫书辞与他一起去书店，“我也要去，我都忘记了今天要买书的。”

莫书辞鼻子里哼出一句嗯，李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小心翼翼跟在莫书辞身后，两人又沿着小巷走回到出口，进了书店。

书店类似建在地下，刚进门有一个三层楼梯下去，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映入眼帘的是文具区，曲径通幽穿过一道暗门才是图书区。

书籍按年级摆放好，空间弥漫一股淡淡的油墨香，干净又清爽，纸张被晒过的暖香，带着一点木质和草木的味道，不刺鼻，让李一想到了学校定期处理的草坪上的青草。

和小狗一样贪婪地将好闻的味道吸入肺腑，莫书辞随手拿起一本冲刺卷，认真评价，“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李一停止吮嗅，不好意思地低头，“我喜欢书店里的味道，每次来都忍不住闻。”

本就比莫书辞小半个头，李一垂下脑袋时在莫书辞面前像是缩小的迷你版玩偶，头顶的发旋展露在莫书辞面前，像是最柔软的武器。

“你说要买书的，想好选什么了吗？”

李一点点头，按照立牌上的指引到了阁楼的“文学区”。

敢情不是来买资料的，是来买陶冶性情的文学著作，莫书辞也没有立场去劝阻在关键时期的李一把心思全花在学习上，跟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看李一在琳琅满目的书籍前挑选。

他似乎一开始就有目标，但很享受浏览与寻找的感觉，在莫书辞的视角看来，李一此刻嘴角微微扬起，睁着一双黑如夜空的眼睛一排排扫视摆在书架上的书，终于，他找到了自己心仪的书本，抽出来拍拍上面的灰尘，转头像是一直知道莫书辞在看自己一样，像他展示自己的品味。

莫书辞跟在人后面去结账了。

阁楼的地板裂开口子，工作人员用透明胶布封上，在灯光照射下那一块在反光，闪的李一和莫书辞的眼睛疼，踩在地板上“吱吱呀呀”的响。

李一拽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想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甚至大方的要帮莫书辞购买，报答他刚刚的见义勇为之举，莫书辞站在李一身后，长臂一伸递给营业员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用我的吧。”

收银员一时拿不定主意，长睫毛扑闪着视线在李一与莫书辞身上来回扫荡，“你们两什么关系？到底谁买单？”

“我买。”

李一仍强烈要求自己请客，但被告知他那五十元不够，悻悻收回手。

莫书辞低头时视角清奇，像把李一圈在怀里一样，小小的一只，攥着五十块钱，捧着两本比一轮复习资料还厚的书本，他看清楚了，上面一本的书名是《漫长的告别》，雷蒙德·钱德勒的作品，莫书辞略有耳闻。

最终是没忍住多说两嘴，毕竟邓友丽那副架子不像是好说话的，“看课外书就不怕成绩下滑你妈骂你？”

李一蹲下身子将书本塞进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书包，可怜的书包承受不了如此多的容量，几乎涨开，“她不会骂的，她就喜欢我干和学习没有关的事情。”

李一吸了吸鼻子，想起小时候因为数学成绩不好周末坐在书桌前主动补习数学，邓友丽前一秒笑容满面地端水果进来给李一吃，下一秒看到他费力地学习数学，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瞬间暴怒，在超市新买的专门为了装水果的瓷盘摔在地上，草稿纸上原本就记不住的公式被邓友丽撕碎，踩在脚下，和流淌的桃子汁水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肮脏的纸浆。

“你不可以学习！你这样学了就不像小宁了，小宁放假的时候从来不学习，他不会自己主动学习的，你把小宁还给我！”

莫存新闻声赶来，邓友丽正揪着李一的领子声嘶力竭，要保证他不允许课外时间补习之类，说着说着还哭了，什么大不了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之类。

李一被吓傻了，连哭都没有声音，眼泪纵横在脸蛋上，干涸成一道道蜿蜒的，崎岖的沟壑。

事后莫存新找李一谈话，语气柔和的安慰他，又与李一解释邓友丽这是生病了，只不过不怎么会发作。那是李一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发病会这么可怕。

想到这里李一的手不自觉一抖，塞书的力气更甚，莫书辞不忍李一虐待新书包，主动提议分担火力，“给我吧我书包轻，不会把你书弄坏的。”说罢莫书辞也蹲下来拉开黑色书包拉链展示给李一，里面只有一本英语书，外带一支笔。

得到李一的默认，莫书辞将他新买的两本书放在自己书包后，又抽出几本较厚的习题册，直到李一的书包不再鼓鼓囊囊。

书呆子，莫书辞心想，给李一起了一个新绰号。

晚饭过后，趁邓友丽去浴室洗澡，李一贼头贼脑敲响莫书辞的门，“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还挺有礼貌，莫书辞没有回答，只是在掐好李一下次抠门时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悬在半空紧握的拳头放下，李一将拳头别在身后，“我的书还在你那里。”

“买这么多书不怕你妈说你败家不好好学习？”话是这样说，莫书辞却蹲下来挑出李一的书来，“拿走的时候别让你妈看到了，不然她说不定连着我一块儿骂。”

李一点头如蒜泥，沉甸甸的那本《漫长的告别》被他拿在手里，欣赏一遍又一遍，仿佛已经忘记自己在莫书辞的房间，将沉浸式在这里读书了。

“莫书宁？你不在房间吗？”

邓友丽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她叩响李一房间的门，无人应答，李一头皮一阵发麻，原本宝贵的新书此刻成为烫手山芋，李一哀求地望莫书辞，希望他大人有大量能伸出援助之手，帮忙藏一下，毕竟这间房子里的东西，都是莫书辞的私有物。

看穿眼前人的心中所想，莫书辞起了坏心思，他事不关己地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向后仰去，似乎在欣赏李一的胆怯，“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你妈一喊你你不就和个鹌鹑一样说一不二吗，今天怎么回事，担心她抓到你在我房间，担心她知道你看课外书是吧？”

此时此刻，李一才真真正正感觉到莫书辞对自己的敌意，虽说是在秋天，但这些刺骨的冷漠话语像一把利剑直直刺穿他的心脏，周身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漆黑，唯有他一人是这场那个独角戏的主角，供人观看，评价，嘲笑。

耳边邓友丽的声音愈发不耐烦，李一低垂着脑袋，深刻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不讨喜，莫书辞前面与他心平气和的交流都只是碍于莫存新的面子，他不好发作而已。

想着想着，越来越委屈，李一自暴自弃地想，那就再讨厌我一点吧。

眼泪吧嗒吧啦地掉落到地板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小水花，他一个劲儿的小声吸鼻涕，不想鼻涕纵横，蔓延到嘴角。

“小丽啊，帮我倒个垃圾行不行。”

莫存新的话语适时传来，邓友丽那只停留在门把手上即将转动开门的手收回，“嘀嗒嘀嗒”踩着拖鞋走远了。

莫书辞僵在原地，他本意只是和这个小朋友开个玩笑，哪成想真的惹哭了这个书呆子，看了这么多书都白看了，听不懂人嘴里的正话反话吗？

他放下二郎腿，有些语无伦次地安慰，“哎你别哭啊，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莫书辞从桌子上抽出两张餐巾纸折叠整齐，想要塞在李一的手中，李一很有骨气地不接，直接用手擦拭自己的脸蛋。

没有办法，到头来自己闯的祸还是自己解决，莫书辞比划着，纸巾接触到他满脸纵横泪水的脸上，像吸饱水的海绵，变得湿哒哒的黏在莫书辞的手上，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出几张干净的将餐巾纸轻轻按在李一的鼻子上，“擤出来，别哭了，我真的只是和你开玩笑。”

李一的眼睛全是泪水，眼角泛红，鼻尖通红，他抽噎着，故意不听话将鼻涕揩到莫书辞手上，莫书辞无话可说，只能像帮小猫洗脸一样擦干净他的脸蛋。

“书给你。”

李一不接也不动。

“我帮你拿到你房间去，不让你妈知道行了吧？”

李一点点头。

正是欠了他的。

看到自己的书安全到“家”，李一才瓮声瓮气挤出一句，“谢谢你。”

“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到心里去，”莫书辞补充，“以后放学一起走，省的那个黄毛再来找你，到时候受牵连的还是我。”

“你人真好。”

“……”哭得时候自己在他眼中不是恶人吗？

不过这事似乎就这样翻篇了？

我又来了！可能要停更几天修文 后面有逻辑衔接不上的地方，是我写的时候没仔细看章纲放飞自我了……

希望谅解宝宝们（也可能不停哈哈）

哎呀提前祝大家五一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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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