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场 第17章 焦糖饼干

如李一所言，学校很大，校园呈狭长的纵向铺展，几栋教学楼遥遥相对，隔着长长的校道，每一趟往返都要好几分钟。走廊里人声沸沸，少年们追闹嬉笑，脚步声与欢笑声撞在白墙上，漾出满室青春。

朱德明是李一分班前的好朋友，他来的早倚在三楼阳台吹口哨，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朱德明很快锁定目光，朝楼下的小黑点招手，“莫书宁这里！”

眯起眼睛，取景框中定位到那个模糊的身影，李一激动挥手，“老朱！”

还真是鱼的记忆，莫书辞莫名想笑，刚刚的不愉快就这么被遗忘了？

李一抓着书包带子和莫书辞解释，“那是我的好朋友叫朱德明，我们之前是一个班的，他人很仗义很友好，现在分在我们隔壁班。”

莫书辞李一选择的专业组相同，莫存新又是请人吃饭又是送礼，两人自然分在同一个班级。

朱德明早早杵在楼梯拐角处等李一，看到他身后站着一个面色冷淡的男生，朝他挤眉弄眼:“这就是你那个好哥哥？”

朱德明的叔叔和莫存新在一家单位上班，从叔叔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李一不是莫家真正的亲生儿子，现在他身边站了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朱德明唏嘘也将有人能保护莫书宁了。

“哦，对的，这是我哥哥。”李一反应迟钝没听出对方戏谑的调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抓着莫书辞的衣袖带到朱德明面前，“他叫莫书辞。”

力气不是不一般的大，莫书辞抽回手蹭在衣袖上，不动声色地别开脸。

“你好，我叫朱德明，是莫书宁的好朋友。你是他哥哥那也是我哥哥了，你成绩好不好？能不能下次抄你作业？”

明明刚才说过不让喊哥哥的，莫书辞没来由的讨厌语气轻浮的人，蹙眉淡淡道:“我成绩一般，专业不同不太好抄作业吧。”

空气凝固，一瞬间又化开。“抱歉，我先去班主任办公室了。”莫书辞要去老师那儿先报道，点头示意后目不斜视地离开。

“你哥怎么这么凶？他在家不会欺负你吧？”朱德明对李一的人身安全问题极度关心，怎么个细胳膊细腿的遇到这样的冷面阎王，不被吓死也被冷死了。他弯头审视李一的眼睛，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恨铁不成钢，“你这傻样，你哥哥指定会欺负你！”

“他没有欺负我，对我还行啊。”李一理直气壮道，“你不要喊他哥哥了，他不让我们喊。”

“不是吧？”朱德明挠着头，“你也不让吗？”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上课铃声响起，喧嚣的走廊顿时杳无人烟，李一回到自己教室。

分班后人员大换血，方才顾着说话没仔细看，李一坐在剩下的角落位置，发现这个班上与自己相熟的几乎没有，座位几乎坐满，唯有后墙角的一个单人桌空着。

班主任邱娟踩着高跟鞋“嗒嗒”走过来，身后跟着莫书辞，莫书辞是新转过来的同学，理应做自我介绍。

邱老师把课本往讲台一甩，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邱娟教学功底扎实，曾经创下临时接手垫底班级在两个月年让班上英语成绩从倒一飞升至正一的奇迹，也有人背地里喊她灭绝师太，总之整个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凌厉的镜片折射出肉食动物捕猎时的兴奋，说道:“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莫书辞，大家鼓掌欢迎，以后一起好好上课吧，高三了，想考个好学校的认真学习，没志气的现在就能让你家长过来签放弃高考的协议。你的人生你做主，我只能说God bless you。”

莫书辞没领到校服，一件白色卫衣衬的人清凡脱俗，李一前面的女生捧脸看的痴迷，他站上讲台道:“大家好我叫莫书辞，请多指教。”

邱娟拿着点名册看到莫书宁的名字时笑了，打趣说:“莫书宁莫书辞，你们两个真有缘分，还分在一个班上了。”

莫书辞的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没什么怨言，相比之下李一就逊色不少，和营养不良的小白菜一样，同桌是一个小胖子，叫徐恩。

看面相是很好相处的小胖，徐恩的书包和百宝箱一样，除了书本什么都有。趁着邱娟转身在黑板上哒哒哒写字的功夫，徐恩弯下身体，手捂住嘴小声和李一打招呼，“同桌你要吃东西吗？”

是猪瘾犯了，徐恩秉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观念，给李一递过去半块饼干，“先给你一小块，放在嘴里含化了，很香的，不是我小气，给多了会被老师发现的。”

即使吃了早餐没多久，李一依旧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小心接过那块褐色的焦糖香饼干塞进嘴里，第一次做这种上课偷吃的事情，因为罪恶手指尖冒汗，饼干的碎渣粘黏在自己手指尖，李一抽出来一张纸擦拭。

“谢谢，这个好好吃。”

徐恩挑眉豪迈的示意都是小事，“Lotus Biscoff，这个牌子饼干我很喜欢。”很不标准的伦敦腔，徐恩在邱娟转身念PPT的时候给李一上演了一副精彩绝伦的偷吃表演。

身体坐直假装在认真听课的样子，徐恩右手拿笔假意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左手以惊人臂力掰下一小块饼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入口中，一气呵成。

李一看呆了，后面的女生自然也注意到这一举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李一都为他们捏一把汗，担心邱娟找他们麻烦，好在今天的课程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放学前李一与徐恩已经处成革命友谊，连家庭地址也相互交换了。

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李一惦记那块饼干，搅着衣摆问徐恩，“你还有那个饼干吗？能不能卖给我一块？”

徐恩叹了一口气，捂住胸口痛彻心扉，“小宁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怎么还和我客气。朋友之间不能讲钱，伤感情，你要吃饼干我送你就可以了啊。”

包里的零食太多，饼干藏匿在书包的夹层，几轮的新书下发遭受书本的挤压饼干已经有些碎了，不再是完整的一块，“哎，这个有点碎了。”

李一摇摇头，感激地望向徐恩，“谢谢，你人真好。”

他望向后方，座位是空的，李一站起来背起书包，“我先走了明天见。”

放学回家的路固定，李一跑的气喘吁吁追上了莫书辞，“莫书辞你等一等！”

听到有人喊自己大名，莫书辞脚步顿住停在原地，身后有风吹来，带来一阵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转头，果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孤儿。

“我不会等你上下学。”

没有被对方生硬的语气吓退，李一只是摇摇头，伸出手摊开手心和莫书辞展示自己认为好吃的饼干，“你吃饼干吗？这个很好吃，徐恩给的。”说罢李一是怕莫书辞拒绝，手忙脚乱的想撕开包装，“徐恩是我同桌，他人很好的，第一天就给我吃的了。”

才认识人家24小时不到，一块饼干就把他收买了？单纯的可笑，怪不得愿意心甘情愿套上莫书宁的名字，在邓友丽的掌控下当寄托思念的载体。

奈何饼干外包装不太好撕，李一太着急力度过大，一袋本就四分五裂的饼干哗啦一下，在他的暴力拆开下如落花一样纷纷扬扬洒在脚边，和第一次见莫书辞时特地为他留的雪糕一样，命运悲惨。

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人？莫书辞哭笑不得地看着李一抖了抖鞋尖上的饼干屑，将捏到褶皱明显的袋子中仅剩的两块相对完整的饼干递到自己面前。

“我不是来找你一起回家的，我想给你吃饼干。”

莫书辞无法直视17岁李一近乎孩童般澄澈眼眸，对比之下自己像是满腹恶毒诅咒的小人，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我很讨厌你你知道吗？”

李一眨巴眨巴眼睛，人机的重复，“知道，所以我不是来找你一起回家的。”

话语堵在喉咙说不出来，莫书辞感觉自己是在和火星人交流，“我的意思是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还要凑到我面前？”

直觉告诉他这时候再重复“我想给你送饼干”这句会被打，李一选择闭嘴，手举的酸了，莫书辞认命地接过饼干，塞一块到嘴里，在李一的注视下咀嚼，吞咽。

焦香味在口腔弥漫开，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我知道你讨厌我，”李一听见身后有说话声，自觉为后面的同学让出一道更加宽阔的路，“但我看到你给妈妈钱了，是住宿费吗？你还没有到赚钱的年纪拿出这么多钱很不容易，我想妈妈对你不好，那我就对你好一点。”

鼻尖充斥着焦糖的香甜，莫书辞并非真正的冷酷无情之人，在听到李一的解释后语气松软下来，但对邓友丽的芥蒂仍在，“你也知道你妈什么德行？为什么不离开。”

来惹！做法我的文有人能看到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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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焦糖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