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安 第14章 第 14 章

“你去旁边吧。我来，这个我会。”他走过来对着管司宁说。

管司宁抬头看他。

本来她也是过来凑热闹。看着越一和弈橙两个人半天不动一下，对着投影抓耳挠腮，她就好奇，跑过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她果真跑回了树下重新坐着。

*

天幕结构比较简单。有了帮手，听着李佳星指挥，越一他们几个人迅速找好固定的位置。

看着挺拔的天幕，弈橙拍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果然，不是他们不行，只是人手少了点。也不是很难嘛。哈哈。越一很满意。

但是······

越一看着成功立起来的天幕目光又落在了天幕旁边的帐篷上，他们有两顶。

“呃，佳星，这个······”

李佳星回头看他。

“这个帐篷，我们两个倒是可以搭。但是，管固不在，就妹妹一个。”

“呃······”

越一看着他，略显尴尬。

李佳星回头看了看依旧支着下巴看着他们的管司宁。

“来吧。这个确实得人多才行。”他回身又招呼了几个人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两座帐篷拔地而起。

天幕和帐篷顺利搭好。

闲下来的越一弈橙二人跟在管固身后捡漏。第一批穿好的串他们全都有份。

越一和弈橙开开心心拿好了食材，领了烧烤架。弈橙还去物资处拿了几听冰饮料。

都收拾好后他们就坐在一边，悠闲地看着管固忙来忙去。

坐下来之前越一还顺手给李佳星他们送去了不少跟着管固身后捡漏来的首批食材饮料。

烧烤炉也架好了，还没点起来。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炭火都在一处点好了，送到各组的炉子里，再各自烧烤。

烧炭这件事，说来话长。这么做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主要还是因为之前有一届学生死活点不起火。

最后那一组干脆放弃点火，全都凑在其他人那里骗吃骗喝。

点着火的组不干了。忙了一上午，生火都搞了半天，食材也都烤光了。但没一口能进自己嘴里不说还全进了别人的肚子。这谁能干。两句话说不到一起去，摔了桌子并推推搡搡的打开了······

炉子也翻了，人也大都滚在地上，纠缠的难舍难分。

最后还是老师们跑过来。灭火的灭火，拉人的拉人，还要时不时赶走旁边端着碗边吃边起哄架秧子的······简直手忙脚乱。

打那以后，再有烧烤之类的活动需要点火的，都在一处弄好了按需分配。

*

这会儿，烧炭组们还在努力。用碳量大，负责烧炭的热的脸都扭曲了，一边扇扇子一边努力控制火候。

看着别处忙得热火朝天，越一他们啧啧赞叹。

简直太辛苦了，他们就不一样，他们拿着饮料坐在一边阴凉处看热闹。

*

一个上午还没过去就走了将近万步的管固百忙之中还想着妹妹，生怕她有什么不适。他抓紧时间打发走了身边的几只嗡嗡叫的小蜜蜂，看着他们继续手里的工作，暂时不会出什么乱子了之后，他快步走到自己帐篷附近。抬头寻找管司宁的踪迹。

没找多久，他看见了不久前还乖乖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看他的妹妹。

——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

脸上还架着一副不知是谁给她的墨镜，翘着二郎腿翻看着通讯器。

墨镜对她来说大了点，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占了大半张脸。另一手还端着杯饮料，悠闲地不得了。也不知在看什么看的认真，连他走过来都没发现。

管固看着她笑出声。分不清是不是气笑的，他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对着管司宁拍了下来。

*

他们露营的地方是山腰处一片空地。往前走就能看到瀑布，瀑布连接着一处小溪，水很清澈，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有点凉了，大多数都在岸边玩了，光脚下水的少了。

但也有那么几个火气格外旺盛的壮士还脱了鞋下了水。老师们也并未阻止，安排了人在岸边看着，以免出事。

管固他们的帐篷选在了露营地的边缘处。离着瀑布和水边都远。

十几米处之外挨着一片树林，中午太阳很盛的时候，树荫下很阴凉。

管司宁就半截身子晒太阳半截身子躲阴凉的躺着。

“好玩吗？”

管固走过去，坐在她身侧。

管司宁听见哥哥的声音抬起了头。

看见管固她连忙坐了起来，通讯器也不看了。随手放下手中的通讯器。双手捧着自己的饮料送到哥哥嘴边，笑嘻嘻地看着他。

管固笑了笑就着妹妹的手喝了口饮料，“很有良心嘛。”

“有点凉，少喝点。”他伸手摘下她脸上的墨镜。

“心情很好？”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我带你上来，就你一个人。我都不能陪你，别人都在玩······”

他目光落在她身边的通讯器上。

她摇了摇头。

管固看着她，她表情认真。他笑了笑：“我很快忙完，等下就来，中午我们吃烧烤。”

“喜欢烧烤吗？”

他伸手将妹妹被风吹起的发丝拢向耳后，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嗯。”

“我还要去收个尾，等下再回来。”他起身。

“嗯？你干什么？”他看着紧随其后的管司宁也跟着起身。

她伸手指了指林子里。

管固看向林子里简易标识牌上箭头的方向：“少喝点冰饮料，都秋天了，阿青知道了你怎么办。”

她不回话，只看着他笑。

“看你表现我就不告诉阿青。”管固看着她。

她笑笑，拍了拍管固的小臂，转身跑进林子。

“快点出来，林子里不安全。”管固在她身后道。

她头都没回的点了点头，她知道他看得见。

*

树林较深处里有一处简易卫生间。

学校搭建的，为了给露营的学生们方便，男女生分开，还能简单洗漱。

她看了看旁边树上的简易标识，东边。她向那边跑了过去。

*

起风了。树林深处荡来一阵阵的风。她进去没多久，那阵持续吹来的风刮过时，力道大了些，挂在粗糙树干上的指示牌被风掀起。换了个方向。它刚刚被树干上凸起的树皮挂住了。

*

它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类。

还在四顾着找路的管司宁忽然之间目光有了落点。

她看向前方不远处草丛里。里面盘缩着一只猫。

它抖了抖耳朵，在刚刚趴着的地方迅速站起来，身体压低警惕地看着她。

她站着没动也看向它。

瘦，骨瘦嶙峋。

暗黄色的毛紧紧贴在身上。头微微抬起，顺着后背可以看出薄薄的皮毛之下包覆着的骨头。

皮毛仿佛遮丑般盖在骨骼之上，随着骨架起伏凹凸不平。胸廓随着呼吸的频率一鼓一鼓的。肌肉少得可怜。

太瘦了以至于显得头大腿长。从头到脚都诠释着伶仃。

他们都观察着对方。

半晌，那只猫先动了。

它缓缓地挪动身体，同时紧紧地盯着她。

*

对面的人类个头不大，很瘦弱。站着的姿势僵硬，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它闻着空气中味道。缓慢且轻盈地靠近。爪垫踩过地面上干枯的树叶发出轻微的窣窣的声响。

*

管司宁感到不适。她感觉到了危险。

她看着它，一步、一步。

*

它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分辨着，衡量着。离得越来越近了。

她不敢动。

这只骨瘦嶙峋，猫一样大的小动物······不对，这感觉不对。

它不是普通的小动物，是异变的猫。

它死死盯着她，仿佛在打量从哪下口。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

*

——不能让它靠近了。

她僵在原地没动。

直觉也这么告诉她，不能动。如果动了，就有了破绽，它会直接扑上来。

一步、又一步。

缓慢但肯定，它还在逼近。

*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

“你的妈妈呢？”

她轻轻的开了口。

它耳朵动了动，抬头看着她，动作有所停顿。

细细的声音，轻轻地、缓慢地，夹带在风里向周围扩散。

它晃了晃脑袋。

两只耳朵在脑袋上拍的啪啪作响。空气中有什么在波动。

稳住身子，它盯着她，犹豫着继续缓慢地拉进它们之间的距离。

她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它的眼睛，慢慢地，她的瞳孔开始扩大，目光开始涣散。

*

她口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它闻了闻她的外套。——一颗苹果。

上山来的时候管固给她的。

她回神。

看着它，轻轻地将手伸进外套口袋里动作缓慢地掏了出来。

看着她的动作它缩回了向前探嗅的鼻子。盯着她的动作，没在往前。

“你想要吗。”

“这个很好吃，很甜。”她盯着它。

她缓缓下蹲将苹果放在身前的空地上，又慢慢退后了两步。

它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的苹果，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

闻了闻。一边分出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人。它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在警戒着周围。

确认没什么疑虑之后舔了舔苹果，叼了起来。缓缓退后。

管司宁看着它的动作。

它退后到刚刚的灌木丛边时，在一个缝隙之间一闪身不见了。动作迅速，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惊起。

看着它消失在眼前，感受了下刚刚那股缓慢而来的凶意确实消散了之后，才开始向后退去。面向着那只猫的方向后退几步之后她才转身迈开腿迅速向前奔跑。

*

踩踏着地面上树叶的声音渐渐远去。

刚刚消失的那只猫并没有做走远，就在灌木的掩映中轻轻吐息。

它根本就没有离开。还伏身在咫尺距离的灌木丛缝隙中。

听着耳边的动静，它舒展了下肌肉。蓄势待发的动作有所放松。它盯着前方缓缓眨了眨眼睛。

透过灌木的缝隙，它向外看去，面前的人类已经消失不见。

它跳了出来，抖了抖耳朵。盯着她远去的方向，舔了舔牙。

半晌之后它抬起头仔细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耳朵时不时动一动，直到确认这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它伸了伸懒腰回身重新钻进灌木丛中，叼起地上的苹果跑进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