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境与城 > 第24章 第 24 章

境与城 第24章 第 24 章

作者:娲x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4 13:44:25 来源:文学城

宁无佐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曾姐。曾姐拿着一个文件夹,大概是要去资料室。她看见宁无佐从训练场出来,往里面瞟了一眼。

“那两根灯管我报修了。宁波平说下周一来人换。”

宁无佐点了点头。

曾姐没有问她在训练场里做什么。驻守处的人都有一个默契——不追问别人为什么一个人待着。

周五,宁无佐把驻守处的事交代了一遍。巡逻排班提前做到了下周末。小卢负责每天的考勤异常登记,如果人脸识别继续失败,就用密码登录,月底统一报。老秦继续在春溪路附近多走一遍。曾姐的资料室正常开放,有人调阅档案按老规矩登记。宁波平管后勤,一切照常。

她把丁椿的记录从系统里调出来,在“处理方式”一栏加了一行字:“如本人或家属再次来访,由驻守处值班人员接待,通知负责人。”

然后她把记录保存,关了电脑。

傍晚,宁无佐去接宁临。周五放学早,但宁临今天有班级活动,出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件校服外套。外套上沾了一-大片泥。

宁无佐看了一眼。“摔了?”

“运动会排练。接力跑交接棒的时候绊了一下。”宁临把塑料袋挂上车把,“没摔伤。就是衣服脏了。”

宁无佐发动车子。骑过银杏树街道的时候,宁临在后面把脸贴在她背上。

“妈。你是不是要去省里了?”

“姥姥跟你说的?”

“嗯。她说你去五天。”

“下周走。”

宁临的手抓着她腰两侧的衣服,跟每天一样。“省里的训练场是不是很大?”

宁无佐想了想。“比驻守处的大。有三层。每层都有不同的测试区。”

“你去过?”

“每年都去。”

“去干什么?”

“复核。”

宁临在后面安静了一会儿。车子骑过青岐桥的时候,桥下的河水在傍晚的光里流着。秋天的水位低了一些,河滩上的石头露-出来,被水流冲得很圆。

“妈。你每年都复核。每年都过。过了之后呢?”

宁无佐没有立刻回答。她骑着车,看着前方的路。槐北路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叶子黄了一半,落下来的铺在路边,被来往的车辆碾碎。

“过了之后,回来继续上班。”

宁临在后面嗯了一声。

晚饭吃的是宁波平包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皮擀得薄厚不匀——宁临擀的皮。她擀皮的技术一直不稳定,有的地方薄得快破了,有的地方厚得像面疙瘩。宁波平包的时候会把厚的地方捏开,薄的地方多折一下。煮出来之后,除了几个破了皮的,大部分都能吃。

吃完,宁临被叫去洗碗。宁波平在厨房擦灶台。宁建设下楼乘凉。宁无佐上了三楼天台。

天台上晾着的衣服收进去了。晾衣绳空着,在风里微微晃动。青岐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很清晰,电视塔的红灯亮着,一明一灭。老城区的灯火铺展在下面,春溪路的方向亮着一排路灯,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光带。

她在矮墙上坐下来。水泥凉凉的。

二十岁的时候,她去过省里。不是当评审,是被评审。省里的集训基地很大,训练场有三层,每层都有不同的测试区。她站在第一层的基础测试区里,看着那些从全省各地选来的年轻英雌们。有的人能让水流在空中凝结成复杂的几何形状。有的人能把力量集中在指尖,在合金板上戳出一个完美的圆洞。有的人能感知到整栋楼里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

她站在那里,手心出汗。

她的能力是镜,复制别人的能力,复制的程度取决于她对原能力的理解深度,在那个到处都是优秀能力者的训练场里,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有些人释放能力的方式,她根本看不懂,不是不够努力,是她们的思维方式和感知维度跟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就像让一个从来没有闻过某种气味的人去描述那种气味——她可以记住别人用的形容词,但永远无法真正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还有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后来集训结束,她拿到了良好。

她坐在这里,三十四岁。青岐驻守处的负责人。十一年后,她要回到那个训练场去。不是站在测试区里,是坐在评审席上。看另一批年轻英雌展示能力。在评分表上打分。

宁无佐把手撑在身后的水泥台面上。台面被白天的太阳晒过,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训练场里看到的那根旧标靶杆。断口处有一小截没有完全断裂,纤维连着。那次她复制得不好,风刃的边缘不够利。劈下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够利。标靶杆晃了一下,没有完全断开。她站在训练场里,看着那根半连着的杆子,喘了很久。

后来她把那根杆子收起来,码在旧杆子那一堆里。没有扔掉。

每年复核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根杆子。不是因为它代表了失败。是因为它一直在那里。十二年。那根没有完全劈断的标靶杆一直码在驻守处训练场的角落里,跟其她被她劈坏、被其她人劈坏的杆子一起。曾姐打扫的时候没有扔掉它。宁波平申领新器材的时候没有把它报损。

它一直在那里。

宁无佐从天台上下来的时候,经过宁临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宁临没有在写作业,她坐在床上,腿上摊着一本相册。相册是宁波平很多年前整理的,塑料封套已经发黄了。

宁无佐推门进去。宁临往旁边挪了挪,让她坐下。

相册翻到的那一页,是宁无佐二十岁时候的照片。她站在省城集训基地的操场上,穿着统一的训练服,头发剪得很短。照片是别人拍的,她正在看手里的定级通知。表情看不清楚,因为低着头。

“姥姥说这是你拿到定级通知那天拍的。”宁临指着照片,“她说你那天给她打了电话,问她‘那你想我去哪里’。”

宁无佐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二十岁。短发。低着头。

“你姥姥怎么说的?”

“她说姥姥说,‘那就回来吧。省城离家也不远。’你没回来。你来了青岐。”

宁无佐把手放在相册上。塑料封套下面的照片里,二十岁的她低着头看定级通知。

“妈。你后悔过吗?”

宁无佐没有立刻回答。宁临的房间亮着台灯,光落在相册上。窗外,青岐山的红灯在夜色里明灭。

“没有。”她说,“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去了别的地方会怎样。”

“想了之后呢?”

“想了之后,就继续做手头的事。”

宁临把相册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宁无佐刚到青岐时的照片。她站在驻守处门口,背后是那两棵槐树。槐树比现在矮一些,门口挂着的牌子还是老的,上面的字迹比现在清楚。

“妈。你下周去省里当评审。你会不会看到跟你当年一样的人?”

宁无佐想了想。“大概会。”

“你会给她打什么分数?”

宁无佐把相册合上。塑料封套发出轻微的响声。

“看她能做什么。不是看她不能做什么。”

周六早上,宁无佐去了一趟春溪路。

陶姐的早餐摊支着。豆浆桶冒着热气,油条在油锅里嗞嗞地响。宁无佐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陶姐把豆浆端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宁姐,今天一个人?”

“临临在家写作业。”

宁无佐喝着豆浆,把油条掰成段泡进去。春溪路的早晨跟每天一样。五金店的母女俩在门口理货。药店门口的海报换了一张新的。裁缝铺的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膝盖上放着一件改到一半的衣服。

她吃完油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放在桌上。

“陶姐。我下周去省里几天。”

陶姐正在捞油锅里的油条,闻言转过头来。“去省里?开会?”

“当评审。省里的英雌等级复核。”

陶姐把油条放在沥油架上。“评审。那是不是要给别人打分?”

“是。”

陶姐擦了擦手。“那你可得给人家打准了。别太严,也别太松。”

宁无佐笑了一下。陶姐的逻辑永远是这样——任何复杂的事情到了她嘴里,都会变成一句简单到无法反驳的话。别太严,也别太松。

她付了钱,站起来。走到丁椿家住的那条巷口时,她停了一下。巷子里安静着,三楼那扇窗户关着,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叶子绿绿的。

她没有上去。继续往前走。

驻守处周六有人值班。今天是小卢。宁无佐到的时候,小卢正对着那台人脸识别考勤机皱眉头。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考勤记录,曾姐的名字后面又跟了一串“识别失败”。

“曾姐今天又试了三次。”小卢说,“后来用密码登的。”

宁无佐走过去,在考勤机前站定。屏幕亮起来,识别框套住她的脸。过了两秒,屏幕弹出“识别成功”。

小卢愣了一下。“今天认出来了。”

宁无佐看着屏幕上的“识别成功”四个字。她跟昨天没有任何变化。头发还是那样扎着,脸还是那张脸。昨天识别失败,今天识别成功。这台机器大概有自己的想法。

“省里的东西,”宁无佐说,“不能用常理推断。”

她上了楼,把下周要带的材料整理了一下。评审工作安排、评分标准、省城训练场的位置图、附近几家快餐店的菜单。她把这几样东西放进一个文件袋里,文件袋塞进背包。

然后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冬青。

去省里五天。给别人打分。坐在评审席上,看那些年轻英雌们展示自己的能力。有的人会让水流在空中凝结成完美的球体。有的人会把力量集中在指尖,在合金板上留下精确到毫米的凹痕。有的人会感知到整层楼里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把它们描述得像一幅色彩分明的地图。

她会给她们打什么分数?

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会看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