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 第85章 合作

世人都想当官，陈岚见多了往上爬的，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不爱高官爱自由的。

是她许得不够多，还是对方当真不喜当官？

但无论哪一种原因，她都不会允许文仲拒绝。

现在她离不了这药，文仲作为唯一能够配置此药的人，必须留在她身边。

而且日后以防万一，还要让他交出药方来，让太医院人人都会配置。这样的药，不能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配置。

陈岚想到这里，脸色严肃起来:“哀家许你太医院之首。若再推辞，哀家可是不允了。”

她都这般说了，文仲只好道:“如此，草民，不，臣，谢过太皇太后。”

见他识趣，陈岚满意地笑了。

城中小院。

百门雁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茶茗生香。

下首立着一黑衣影子:“属下已查清楚，公主去明月寺当日，木之易也在寺内，只是他来去都遮了面容，刻意隐藏行踪，一时半刻才没查到他。”

百门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有查实他是否与公主私下会面？”

“并未查实。”黑色影子道:“但属下已查明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明月寺已被木之易收入囊中。如此一来，他若想要在寺中密会任何人，都是可以轻易办到的。”

“将明月寺收入囊中？不错，好想法。”百门雁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赞了句，又继续问:“他从明月寺回去后，可有什么异样？”

黑色影子:“没有。一切如常。”

“公主呢？”

“公主只回程中有些情绪低落，其他如旧。”

百门雁点点头:“看来她暂时还没有暴露不该暴露的事情。”

只是暂时而已。

黑色影子继续汇报:“另外，属下已探得一处天机的分部。”

百门雁道:“很好。但是，这次我们不动手。”

黑色影子犹豫了下：“天机谨慎，若不及时下手，只怕到时他们察觉到地点泄露，就抓不住了。”

百门雁不急不缓地拿起茶杯，闻了闻茶香:“今时不同往日，先留着他们，我另有所用。”

黑色影子便不再有异议:“属下禀报完毕，就比告退。”

百门雁颔首:“去吧。”

黑色影子飞跃上院墙，很快便消失不见。

不多时，蔷薇端着盘点心过来:“蔷薇初学试手，公子尝尝？”

盘子放在桌上，白玉似的瓷盘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绿豆糕，先不说吃起来好不好吃，反正看起来是很好看的。

百门雁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拿了一个，送到嘴边，吃了一口，然后赞道:“不错。想不到蔷薇还有此等手艺。”

蔷薇也笑起来:“公子喜欢就好。”

她很想说，若是公子当真喜欢，蔷薇便愿为你做一辈子的点心。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句话只能在心里说说。

百门雁赞过之后，又道:“这样好的东西，日后可以送顾名光吃一吃。”

最近蔷薇除了暗杀任务之外，还接下了另一个任务——伺机接近顾忠人的儿子顾名光。

蔷薇怔了怔，脸上笑意肉眼可见的淡了许多:“好。”

百门雁明明看到了，却似完全没看到一般:“眼下进展如何？”

蔷薇道:“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待顾名光现身。约摸不过三五日，他便会来了。”

说话间，外面有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院门前停下了。

蔷薇起身往屋里走:“应是文大夫回来了，我去准备些点心。”

文仲下车，走了进来。

百门雁亲手斟了一杯茶:“辛苦师兄了。”

文仲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好，不同师兄客气。”百门雁面上仍带着微笑，问道:“宫内情况如何？”

文仲将宫中所见所闻一一说了，最后道:“那位眼下都已忍不住开始加量服用了，不出半年，必定再也无法离开此药。”

百门雁嘴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很好，还是师兄助我最为得力。”

文仲犹豫了一下:“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实在是不适合在太医院任职。”

百门雁道:“师兄放心，最多一年半载，雁必让师兄回归逍遥身。”

文仲这下便放心了:“那就好。”

说完宫里的事，他又有些担心百门雁:“你服了那药物也有些时日了，近日可有什么不适？”

百门雁道:“并无不适。反而感觉药力有些不够，我最近一直在想，是否需要多服一次。”

文仲道:“万万不可！此药乃虎狼之药，你上次服药已属冒险，所幸无事，但若加量服用，只怕……”他摇摇头:“我也说不好，或许会疯魔，或许会痴呆，又或许会死。”

百门雁似是权衡了一番:“如此，便算了吧。”

文仲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还是算了的好，不值得那般冒险，若当真出了问题，你的大业便无法完成了。”

一处暗室之中。

幽幽的油灯之下，林清予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景阳给她的那封信。

看完后，她将信纸放在油灯上，橘色火光蹿起，很快将信纸烧得精光，只留下一层黑色灰烬。

林清予将脸转向站在一旁的明嘉也:“你是景阳公主的暗卫，想来对她有些了解？”

明嘉也颔首:“略有了解。”

林清予问:“那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明嘉也想了想:“公主……是个好人。”

公主府的下人其实都有些怕公主，但明嘉也却觉得她挺好的，虽时常情绪不好，看着有些难以接近不好伺候，但其实她对身边人都很好。

譬如，像小朱那样有些笨拙的侍女，在别的贵主面前肯定多有责罚，恐怕待不了多久就会被赶走。而她却在公主身边待了那么久，还待得开开心心的。

而明嘉也自己，身为公主的暗卫，在数次艰险时刻，公主都考虑到了他的安危，而非同许多主子那样，平日为了笼络属下可能看着还不错，一旦到了危险时刻就只顾自己，将手下人的性命视为草芥。

林清予点头:“看起来确然不错。”

要不然怎么会对林双木那么好，还替林家报仇？

就连她自己，在同这位公主的短暂接触之中，也下意识生出了些亲切好感。

但，这些都只是表相。

对方是不是真好，此时断言尚为过早。

因为，对于这位景阳公主，林清予总觉得有些奇怪。

为了林家，公主将周城刘家连根拔起也就算了，可她现在居然还想动顾忠人。

顾忠人何许人也？那可是朝中权臣，就连以往的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现在的太皇太后陈岚都要大力笼络，万万不是周城刘家可以相比的，也不是一个闲散公主能对付的。

可这位公主现在却写信给她，愿意同她一起联手杀掉顾忠人。

她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届时若无法全身而退，她自身也将会被累及。

陈岚表面上看着对这位景阳公主十分宠爱，但实际上，这种连亲生儿子都能杀的人，林清予不信她能对自己女儿真有多好。

对此，景阳公主心里当真就没点数么？

若不是她冒险救自己在先，林清予都要忍不住怀疑对方的企图了。

又或者，其实就连救她这件事本身都不单纯？

自己可是刺杀对方母亲的杀手，她当真对此一无所察？

甚至再往前推，连在周城对付刘家都已不单纯？

林清予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在尚未有证据之前，也不宜将人想得那样坏。

不排除对方心机太深太会演。

但也不能够排除，对方真的只是太单纯，太天真了。

天真到从来没有联想过自己极有可能就是刺杀她母亲的人；单纯到以为顾忠人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乐观的高估了陈岚对她的疼爱，以为败露了也会有母亲替她兜着。

林清予望着头上的石板，沉思了半晌。

最后她决定，接受景阳的提议。

无论对方到底是心机还是天真。

眼下对陈岚的两次行刺都未果，还将天机进宫的密道给暴露了，一时半刻只怕是找不到合适机会再次行刺了。

无法行刺陈岚，那杀掉顾忠人，铲除陈岚的得力助力，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若景阳公主是真心相助，有她里应外合，杀顾忠人胜算极大。

这是一个值得冒险的机会。

当然她也会留下后手防备，万一有诈，虽做不到毫无损伤，但也不至于损伤太大。

城外别院之中，景阳泡过温泉之后便回房躺下了。

她躺下之后，就让风铃和小朱都退出去并带上了门。

她素来爱静，有时候并不喜有人在旁伺候，因此两人也没多想，只遵吩咐行事就是。

两人一走，景阳就用极低的声音唤：“明嘉也，明嘉也，你来了没有？”

她本来只是想试着唤两声罢了，没想到刚唤完，

明嘉也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床边。

景阳大喜，压低声音，道：“你来了？”

明嘉也点头，递上一封信。

景阳知道这肯定是林清予的回信，心中顿时又是期待又是紧张，接过来快速打开，迅速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