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望 第11章 丑照

数学课上的阳光总带着点昏昏欲睡的味道。

解观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早就走神走得十万八千里了。

讲台上的刘老师正讲到兴头上，粉笔灰簌簌往下掉，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恰好蹭到了脸颊。

解观突然眼睛一亮。

他悄悄往后倾了倾身子，手肘轻轻碰了碰后桌陈文夕的胳膊。陈文夕正低头记笔记，被他一碰，疑惑地抬起头。

解观的眼睛还盯着老师的脸：“哎，你看。”

他用下巴点了点讲台：“老师这粉底是不是打太厚了？刚才那一下，好像蹭出印儿了都。”

陈文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老师脸上有块淡淡的印记，大概是刚才擦汗蹭掉了点粉底。

她愣了愣，又飞快地转回来，想笑又不敢，只好低下头，用书本挡了挡脸。

解观见她有反应，更来劲了，又用口型比划：“像不像个拖鞋印？”

“解观！上课不好好听讲，跟谁比划呢？”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脸无辜地抬头：“啊？老师我没啊，我这不是在认真思考函数的奥秘吗？”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

教室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教务处老师的脑袋，匆匆说了句：“各班现在带学生去微机室，统一做心理测试。”

刘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合上教案：“行，那课先暂停，大家带好笔，跟着我走。”

教室里瞬间起了点小小的骚动。

解观瞬间从刚才的昏昏欲睡里活了过来，“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弹起来，笔往桌上一扔。他转头就跟旁边的周向海击了个掌：“走了走了，不用做题了！”

微机室中，屏幕上浮出一道道心理测试题，从“你是否经常感到焦虑”到“你对集体活动的态度是”，选项密密麻麻。

解观扫了一眼，鼠标随手一点，几乎不看题目内容，A、B、C、D乱选一气。

他选到一半还跟周向海凑过头去嘀咕：“哎，你看这题，问‘你更倾向于独处还是社交’，这不废话吗，当然是那个场景看有没有意思啊。”

周向海比他还敷衍，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点着，嘴里念叨：“管它呢，反正选完就能溜了。”

俩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还比着看谁点的更快，不到五分钟就把满满当当一百道题“答”完了。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解观还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模样，完全没把这测试当回事。

路祈远看着他们，也只是在内心笑了笑——就解观这精神状态，能出事才怪。

解观和周向海勾着肩从电脑室晃出来，脚下的运动鞋在走廊地板上蹭出轻快的声响。

“哎我跟你说，刚才有个题问‘你是否想过自杀’，你选的啥？”

周向海打了个哈欠：“有这题？我哪看题目了，反正点完就能走。”

“6啊你，”解观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下，“我好歹还扫了两眼再蒙，你这纯纯应付事儿。”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前走，路过走廊里的荣誉榜时，解观突然指着最上面那张照片笑出声：“唉！路祈远这张照片，也太磕碜了吧！”

周向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荣誉榜最顶端贴着市级三好学生的照片，路祈远那张脸明明是公认的清俊，此刻却被拍得有点呆。

估计是老师突然喊他过去用手机拍的……

角度从下往上仰着，把他平时微微垂着眼的斯文劲儿拍没了——下巴线条显得格外硬，额前的碎发都被拍得根根分明……

带着点莫名的憨气，有那么亿点丑……

周向海又对比了一下其他同学的照片：“简直是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解观笑着伸手戳了戳照片上路祈远的脸：“这拍的什么玩意儿啊？不愧是咱老师的手机，细节！连他昨天没睡好眼底那点淡青都给怼得清清楚楚！”

他掏出手机，迅速地对着那张照片拍了一张：“等会儿发给路祈远，让他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帅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