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景明如晦 > 第8章 狱中相望泪沾裳

景明如晦 第8章 狱中相望泪沾裳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5 15:56:59 来源:文学城

谢凌风沉默片刻,道:“连容的哥哥不是在工部当个小吏么,有没有什么门路?”

方直冷笑一声:“他那个哥哥做的事说出来,只怕你们都要气死。他刚听到消息,就请了假跑回家,宣布把如晦逐出家门了,连他的衣服都扔了出来。”

王朗本来就对连瑜不抱任何指望,闻言也不意外,摇头道:“不管他了。要不然,我,我再去求求那位捕头,看看能不能给长安县令送点好处。”

谢凌风沉吟道:“陈海倒是听说是个贪财的,可以试试看。不过你认识那位捕头初来乍到,可能跟他未必熟悉。”

王朗一咬牙道:“我先问问郭捕头看。若是实在不行,我平日也认识不少官员子弟,明日就挨个去跑。”

方直自告奋勇道:“等我回了家,也让我阿爷帮着问问。”

谢凌风想了想,忽道:“其实还有个法子。如晦手里留着杨钊的信和给进财商铺通报消息的记录,也许可以跟张掌柜谈谈,让他知道若是如晦有个好歹,这些东西就会落到李临复手里,到时候大家都不落好。若是杨钊说句话,肯定比咱们管用。”

“只是这么一来,”他抬头看着王朗:“怕是把杨钊也得罪了。景明,你觉得呢?”

“自然先得把如晦救出来,别的事以后再说吧,”王朗站起身,急道:“我这就去找张掌柜。”

谢凌风劝道:“这事你不要自己出面,万一被李临复的人盯上,你就危险了。不如你给张掌柜写封信,把这事说清楚,我找个豪侠送过去,送完让他离开长安就是。”

王朗依言坐下写了封信,交给谢凌风。谢凌风和方直没有多留,拿了东西便起身告辞了。

两人走后,王朗一个人坐在屋里,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出可能与陈海有交集的一个个写在纸上,又叫忠伯准备好银钱,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合衣躺在床上。

上了床也不消停,他一会儿梦见连容被人按在地上打,痛得大声惨叫;一会儿梦见他在牢里仰着脸一声声喊二哥,脸上都是眼泪。而他自己却像是被魇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容受苦,却半点动弹不得。

几次从噩梦中惊醒,都是一身的冷汗。他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一遍遍安慰自己,未必就有这么严重,都只是做梦罢了。然而依然控制不住心里一阵阵犯疼,他暗暗说:阿容,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次日清晨,王朗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早早起了床,直奔长安县衙门后门。天色还早,街上连个行人都没有。他等了一刻钟,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郭杰招着手低声喊他进去。他跟着郭杰穿过几道窄门,三绕两绕,走到牢狱门口。

仅仅一门之隔,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半潮湿的稻草味、铁锈的涩味和隐约的血腥气,头顶悬着半明半暗的油灯,无数蓬首垢面的囚犯从两边木栅后头探出枯瘦的手,喊着“冤枉”。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怨鬼叫魂般挤在耳边。

王朗不敢往两边多看,只跟着前头的郭杰,沿着中间一小条僵硬地往前走。他心里只觉得难以置信,难道阿容就在这种地方?他自小就爱干净,这可怎么受得了?

一直走到最深处,郭杰朝一个黑漆漆的囚房指了指:“你那个朋友就在这儿,你过去吧。我过一刻钟来找你。”

他把灯笼递给王朗,转身走了。

王朗攥着灯笼慢慢走近。烛光从栅栏的缝隙透进去,照亮了一小片地面,干草铺得极薄,露出底下的泥地,墙角有个缺了沿的陶碗,碗里搁着半块干饼。

他举着灯往前探了探,阴影深处有个蜷缩的身影被光刺得往后退了退,身上的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朗心里一酸,低声叫道:“阿容,是我。”

连容昨天一见到官差往翠华楼来,便猜到是与杨钊合作的事东窗事发。他只来得及把冯掌柜叫到包间,交出手里的东西,又匆匆交代几句,便被抓进了狱里。他临走前也揣了些银子——是他上个月的工钱,一路上试图跟那些官差套近乎,却压根没人理他。等进了监狱,他听人说到“这个是王京兆特别交代下来的,关最里边那间,严加看管”,更是彻底死了心。

王拱直接交代,显然是李临复那边动了手。他自知绝无幸理,反倒平静下来,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王朗。

他如今最后悔的就是不该利用翠华楼行事,不知道冯掌柜有没有顺利把东西交给王朗,不知道王朗有没有顺利出城。如果牵连到他,那自己可真是百死莫赎了。

冯掌柜做事应该是靠谱的,只怕二哥犯傻,还非要留下来救自己。不过没关系,他看了册子,又有谢凌风和方直跟着参谋,应该很快就会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到那时,二哥就会知道,留下来也于事无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放弃他,放弃他这个一事无成、自作聪明的累赘。

大概因为他是王拱重点交代的要犯缘故,没等多久就被差役拖出去过堂。他跪在地上,还没等说话,堂上的长安县令陈海已经面无表情开了口:“你受何人指使,做了什么事?”

这句话让他略感安慰,对方并没有掌握实际证据。他自然一口否认,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然而对方并没想跟他讲道理。

陈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还敢狡辩,本官看你是不老实。来人,打他四十大板!”

板子带着风声毫不留情打下来,刚挨了一下,他就已经惨叫出声。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太疼了,真的是太疼了。

他疼得失去了神智,拼命往边上挪了一下,想要躲开打过来的板子,却被差役一脚踹了回去。听到板子带着风声又打下来,他放声叫道:“大人饶命,饶了我吧!”

陈海抬了下手,示意底下人停手,道:“说吧,你有什么要招的?究竟是何人指使,所做何事?”

他能招些什么呢?

连容脑子转得飞快,道:“小人,小人小时候曾经抓过一条鲤鱼,违背了陛下的御令……”

他话还没说完,陈海已经勃然大怒:“你是戏耍本官么?”

“还有,”连容忙喊道:“还有,大人,我前些日子有一天走得晚了,过了宵禁……”

“打,给我狠狠打!”陈海怒道。

连容直着嗓子喊道:“大人,我能说的都说了,别的实在是没有了。小人真的不知您说的是什么,求求您,给个提示!”

“好,我就给你个提示,”陈海盯着他,问道:“有没有什么大官找到你,让你帮忙的?”

果然是杨钊的事。

供出杨钊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旦说出了事情经过,就难免连累到翠华楼,以及翠华楼后头的二哥。

连容闭了闭眼,道:“小人一个平民百姓,哪认识什么大官,我又有什么能帮得上人家的?请大人明察。”

“果然人是苦虫,不打不行,”陈海冷笑一声,指着他道:“给我狠狠打!”

板子继续打下去,每打一下都叠在原来的旧伤上,疼痛感又翻了一倍,让人恨不得把下半身整个切掉。他满脸是泪,无处可躲,只能手指用力抠着地上的泥土。

说吧,说了也不过就是一死,反正这次肯定不可能活着出去,说了至少还能少受点苦头。

可是不能说,绝对不能连累二哥。

他意识几乎陷入混乱,只死死咬着嘴唇,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说,不能说。

他甚至不知道这场刑罚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他被拖回狱中,过了半晌,才逐渐感觉到远处昏黄油灯的光亮,听到周围犯人的吵闹声,看到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和血肉模糊的指尖。

他,还活着。

他在黑暗中趴在冰凉的稻草上,感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心里只是想着王朗,想着他夏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幸好被抓的是自己,被打的是自己,即将死在这里的也是自己。二哥从小娇生惯养的,一定受不了这样的苦。

他只盼王朗听了自己的话,已经平安离开长安,待风声过去,继续好好过他的逍遥日子,娶妻生子,长命百岁。

可是,在死之前,他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

他不求和他在一起了,他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应该算不上贪心。

只是,大概也没机会了吧。

因而,在听见王朗叫他时,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太过思念产生了幻觉。随即看到王朗的脸,他心里登时一沉——他居然没走!他怎么还没走?

连容扑到栅栏前,顾不得牵动身后伤口,双手攥着铁栅,急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冯掌柜跟你说,叫你别管我,赶紧走吗?”

王朗没有应这句话,难以接受地看着他带血的指尖、手腕上的铁链、洇着暗色血迹的囚衣,几乎是哽咽着说:“他们打你了?你,你这得多疼啊。”

连容心里一震,浑身的伤都沐浴在这关切的目光底下,一直火辣辣的疼痛似乎也轻了许多。

他沉默一息,故作轻松道:“其实还好,就打了几板子。”

王朗紧接着问:“你招了么?”

“没有。”连容摇了摇头,仰起苍白的脸:“二哥,你能来见我一面,我死也安心了。我如今是没救了,你赶紧走。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若有来世……”

他还没等说完,就被王朗握住了手:“你别说这种话。你让冯掌柜给我的东西,我都拿到了。三哥会找人给张掌柜送去,逼着杨钊出面。我再去找长安县令陈海大人想想办法。”

他看着连容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咬着牙道:“总之我,是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知道你在里头难熬,你就当是为了我,再忍一忍,挺过去就好了。”

连容低下头,眼泪一滴滴落在王朗手背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我都明白了。二哥,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王朗感觉手背像被连容的眼泪灼伤了,也跟着一起疼痛起来,低声嘱咐道:“这里有个姓郭的捕头是我家旧人……”

话还没说完,甬道里已经传来郭杰的声音:“少爷,一刻钟了。”

王朗应了一声,抬手替连容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我走了,你一定要挺住。”

连容重重点了点头,把脸贴在木栅上,看着王朗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甬道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狱中相望泪沾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