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 第94章 第 94 章

陈天霸一拍桌子站起来：“那也得打！难道等着他们搞完那个什么'万血祭'再来打我们？”

祈新起抬手示意他坐下，陈天霸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坐了回去。祈新起看着地图，手指在葬魂渊的位置上点了点，随即顺着北漠的边缘画了一条线：“硬碰硬肯定不行，我们人少，正面打就是送死。但我们可以分兵。主力部队在北漠外围牵制雾底的主力，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正面决战。同时，我们五个人组成小队，从北边绕过去，潜入葬魂渊深处，破坏他们的祭坛。”

西行客点了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有两个问题。第一，葬魂渊外围一定有重兵把守，我们五个人怎么潜进去？第二，就算潜进去了，祭坛是什么样、怎么破坏、需要多长时间，这些信息我们都没有。”

林笑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是那封密信的附页。附页上画着一张粗糙的草图，标注了葬魂渊外围的几个哨站位置和巡逻路线。她说：“探子拼死画了这张图，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能让我们知道从哪里突破。至于祭坛内部的情况，探子没能进去，所以完全是个未知数。”

祈新起沉思了一会儿，视线在五人脸上扫过。他想起了在医仙谷时薛当归说的话——“你们五个人一起进去，五个人一起出来。”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是对那次试炼的要求，现在他才明白，薛当归说的是更远的将来。

“我们有西行客大哥。”祈新起看向西行客，“大哥的听风剑意能感知方圆百步内的任何动静，只要有他在，我们不会被暗算。落明天的守护之剑能挡住大部分攻击，陈天霸的磐石功可以在关键时刻扛住伤害，林笑的轻功和暗器适合侦察和骚扰。我们五个人的能力加在一起，没有进不去的地方。”

落明天笑了：“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祈新起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勾了起来。议事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接下来的两天，五人全力为北漠之行做准备。林笑负责物资筹备，在义气盟的仓库里翻出了不少好东西。北漠专用的防风沙斗篷、能过滤沙尘的面罩、储水皮囊、压缩干粮，还有一些从西域商人那里买来的驼队装备。陈天霸负责检查武器，铁枪的枪头换成了更耐磨的精钢，枪杆重新上油保养。落明天将长剑从头到尾擦拭了无数遍，连剑鞘上的铜饰都擦得锃亮。西行客没有武器需要保养，但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将自己那三十六根金针一根根检查过，确保每一根都锋利、笔直、没有锈迹。

祈新起则花了大部分时间和各门派代表开会，协调主力部队的调动事宜。青云子、铁木真人、岳群等几位掌门答应各派出五十到一百名弟子参与北漠行动，加上净雾盟自己的人手，总共能凑出大约八百人。八百人对三千人，胜算依然不大，但祈新起的计划不是正面决战，而是牵制和骚扰。他要求各门派弟子在北漠外围多点布防，制造出净雾盟主力已经抵达的假象，吸引雾底的注意力，为五人小队的潜入创造机会。

出发前一夜，祈新起一个人坐在正气堂的屋顶上。今晚的月亮很圆，银白的月光洒在义气盟的建筑群上，将那些飞檐翘角照成了一幅水墨画。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同样月圆的夜晚，火光和血光取代了月光，将他的世界染成了红色。十年过去了，他总算在一步步逼近那个答案的终点。雾底的大长老，灭门夜的指挥者，那个站在黑衣人中间、用冷冰冰的声音说“一个不留”的人，就在北漠的某个角落等着他。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落明天翻上屋顶，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想爹娘。”祈新起没有隐瞒。

落明天静了一会儿，说：“我也想。尤其是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他们。有时候是娘在廊下擦剑，有时候是爹在院子里教我练剑。梦醒的时候，总觉得他们还在，就在隔壁房间，推开门就能看到。”

祈新起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落明天比他小两岁，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喊“等等我”的小男孩了。他长大了，变得坚强了，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祈新起更成熟。

“哥，”落明天突然问，“等这次事情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爹娘的旧宅重建起来。”祈新起说，“再在宅子旁边盖一间武馆，教那些想学剑的孩子。不是为了让他们去报仇，是让他们学会保护自己。”

落明天笑了：“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在月光下无声地笑了。

次日清晨，五人整装待发。林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别着两排飞针，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陈天霸扛着铁枪，穿着一件用兽皮加固过的护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铁塔。落明天一身白衣，长剑挂在腰间，风吹起他的衣角，颇有几分少年侠客的风范。西行客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衣，蒙着白纱，背着听风剑，步伐从容如散步。

祈新起站在五人中间，紫薇剑挂在腰间，剑身上的紫色光泽在晨光中沉静而内敛。他最后看了一眼义气盟的大门，转过身，说：“走。”

五人骑上马，在数百名净雾盟弟子的目送下，策马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