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 第5章 您信不信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抬头，“说吧，你瞒了我什么。”

俞浔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

“老师，您信不信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陆远征终于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深海探照灯：“我信这世上只有暂时解释不了、但终将被解释的东西。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俞浔把培养皿放在他面前。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起：“发光沉积物？深渊里很常见，某些化能自养菌的代谢产物……”

“您仔细看。”

陆远征把培养皿举到灯下，眯起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不是化能自养菌的荧光光谱。”他放下培养皿，盯着俞浔，“这是……这像是生物电场的直接辐射。你从哪儿弄来的？”

“着陆器外部采样臂。坐标就是昨晚那个异常区域。”

“那片荧光海？”

“您看见了？”

陆远征哼了一声：“我的眼睛没瞎，监控屏上的画面我看见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就把自己关进实验室了。”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擦拭，“那个轮廓……那个发光的巨大骨架，你看见了，对吧？”

俞浔点头。

“那是什么？”

俞浔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手按在锁骨上，那个位置正在微微发热——它总是会在涉及沧溟的时候发热，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脐带，连接着他和万米深渊下的存在。

“老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超出您过去六十年的认知框架。”

“我过去六十年换过十七个认知框架。”陆远征把眼镜戴回去，“说吧。”

俞浔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六岁那年溺水，被某种荧光托举的感觉。此后二十四年如影随形的“余响”。昨晚深渊底部的对视。那个叫“沧溟”的名字传入脑海的瞬间。以及此刻锁骨下持续存在的灼热。

陆远征听完，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舱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外面隐约传来船员的脚步声和设备的嗡嗡声，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男人的呼吸，以及培养皿里那些微生物持续发出的微弱荧光。

“你的意思是，”陆远征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深渊里存在着一种……能量体生命？它和鲸落生态系统共生，还能和人建立意识连接？”

“不是‘和鲸落共生’。”俞浔纠正道，“它就是鲸落本身。或者说，是鲸落能量孕育出来的守护灵体。它的存在与那片鲸落绑定，鲸落消亡，它也会消散。”

“证据。”

俞浔把培养皿往前推了推：“昨晚之前，这个区域的微生物群落是典型的‘精简型’和‘多能型’混合结构，占比大约六比四。但昨晚之后——我采样了三十七处沉积物——‘精简型’比例下降到百分之二十一，‘多能型’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三。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六，是这种。”

他指着发光的微生物：“它们的基因组呈现高度可变的质粒模块化结构。这不是自然进化能在一夜之间完成的事情。这是被某种外部能量场强制改造的结果。”

陆远征盯着培养皿，目光复杂。

“那个东西……它在主动改造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