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澜赋 第9章 见过二皇子

镇国公府的马车低调驶出朱门，青帷低垂，掩住车内光景。

一路避开喧嚣闹市，马车最终停在京郊的听雪榭。

此处竹树环绕，清幽僻静，正是松雪先生平日隐居之所。松雪先生学识名动京华，素来淡泊官场，唯独破例收了澹台冰漓为弟子，待她十分看重。

踏入厅堂，一身素衫、温雅端坐的松雪先生旁，还坐着一道熟悉身影——二皇子萧炎宇。

他身着一袭墨色暗纹常袍，眉眼温润，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看着一派谦谦君子之风，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澹台冰漓神色依旧清冷，先向松雪先生欠身行礼：“先生。”

对着萧炎宇微微欠身：“冰漓，见过二皇子殿下。”

萧炎宇连忙抬手，姿态谦和虚扶：“漓儿不必多礼，你我自小一起伴读，何必如此生分，快请起。”

澹台冰漓并为多言，气氛有些尴尬。

萧炎宇语气温和：“漓儿，今日确是本王冒昧。若是以本王名义相邀，漓儿必定推辞，只得借先生雅地一叙，并无恶意。”

澹台冰漓依言落座，声线淡淡：“殿下言重。既是先生应允，冰漓前来便是。”

松雪先生心虚的轻咳几声。

三人围坐茶案，松雪先生居于中间，茶雾袅袅，一室清雅，气氛之下却暗流涌动。

萧炎宇亲手执壶，为二人斟上茶汤，闲谈几句风物之后，便慢慢转入正题。

“近日京城之内，不少目光都落在刚从藩地归来的晋安王身上。”他抬眸看向澹台冰漓，语气听似随意，“漓儿一向看人通透，不知漓儿如何看待这位晋安王？”

澹台冰漓指尖轻轻搭在茶盏边沿，眸光平淡，反倒轻轻说起院中竹景：“听雪榭的翠竹生得极好，风吹叶动，满室清凉，倒是难得的清净去处。”

萧炎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如今朝局微妙，诸位宗室各有际遇。所谓顾全大局，世家与朝堂休戚与共，国公府手握勋贵威望，若是能够选准立场，安稳站队，日后于国公府，于天下，皆是好事。”

澹台冰漓轻抿一口茶道：“冰漓一介女子，深居府宅，不通权谋，不涉政事。朝堂是非、天家长短，从来不是我该妄议、能置喙的东西。殿下同我说这些，并无意义。”

萧炎宇面上温润笑意未改，稍顿，再度轻声劝说，语气带着几分旧情裹挟：

“漓儿你素来通透，何必自困于此？”

澹台冰漓垂眸看着杯中清茗，神色淡然，依旧不为所动，口吻平静却坚定：

“家国大局、朝堂立场，自有祖父坐镇、朝中诸公决断。”

坐在中间的松雪先生，听得出来二人之间言语上的来回拉扯，生怕场面彻底僵持，便时不时插话，聊聊诗文典籍，调和席间气氛，不让局面太过难看。

几番拉扯，几番落空。

良久，萧炎宇缓缓收敛眼底深意，起身整理衣袍，依旧维持着谦和君子风度：“既然如此，是本宫强人所难了。时辰不早，府中尚有琐事，本宫先行离去。”

松雪先生起身相送：“殿下慢走。”

萧炎宇目光淡淡扫过澹台冰漓，没再多言，转身踏步离去，背影消失在竹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