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澜赋 第23章 突然登门

萧炎祁半倚在软枕之上，墨发未束，随意散在肩头，一身素白里衣松松散散，她手上拿着话本，指尖轻轻捻着纸页，看得津津有味，一时发出嘿嘿笑声，一时又紧皱眉头略带思索。

正当她看得入神，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侍女玉琴垂手掀帘而入，语声轻柔，带着几分意外：“王爷，镇国公府澹台小姐现在前厅等您。”

“澹台小姐？”

萧炎祁指尖一顿，骤然抬眸，眸中满是错愕与诧异。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她怎会突然来了？”

玉琴躬身回话：“澹台小姐说是听闻王爷好酒，现给王爷送两坛佳酿。”

听闻是送酒而来，萧炎祁眼底的错愕转瞬散去，她不再倚卧，抬手撑着榻沿，略显急切地想要起身。可毒素未清，身子依旧虚弱，稍一用力便身形微晃。

玉琴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住她的手臂，小心翼翼扶她坐直起身，又取来早已备好的常服与冠饰，细心为她穿戴规整。

萧炎祁一身红锦袍，衣料是上等的云纹蜀锦，尽显尊贵气度，领口与袖口镶着一圈玄黑锦边，衬得那抹赤红愈发浓烈张扬。

玉琴取来赤金流云玉冠，细细将她散落的墨发尽数束起。

衬得她本就清俊昳丽的面容愈发明艳夺目，同时也掩下些脸上的苍白。

穿戴妥当，萧炎祁微微抬手，声音带着初起的轻哑：“倒杯温水来。”

“是。”

玉琴应声即刻斟了一盏温热的白水，递至她手中。

萧炎祁接过，仰头抬手，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滑过喉间，熨帖了体内残存的些许滞涩。她垂手放下茶盏，抬手理了理衣襟褶皱，又正了正头上玉冠，姿态从容规整，方才榻上慵懒散漫的模样尽数敛去。

“随我去前厅。”

她抬步起身，步履从容平缓，往前厅走去。

澹台冰漓早已立于前厅之中，身姿亭亭玉立。她身着一袭月白镶边的淡蓝罗裙，裙身绣着疏淡的兰草暗纹，素雅清冷，不染尘俗。青丝一丝不苟，仅簪一支素玉簪子，眉眼沉静清冷，立在那，宛如月下幽兰，清雅绝尘。

她静静望着那抹渐行渐近的赤红身影，看着对方红衣耀眼、身姿挺拔，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目光猝然相触的一瞬，萧炎祁心头微滞，竟是下意识飞快挪开了视线。

不过瞬息之间，她飞快换上了平日那副放浪不羁、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她勾唇扬起一抹戏谑散漫的笑意，步伐轻快踏入前厅，语声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打趣：“澹台姑娘倒是稀奇，不过短短一夜时日，姑娘便登门造访，这般急切，莫不是忍不住想来见本王了？”

调笑的话语轻快随意，带着几分惯有的风流意味。

可厅中的澹台冰漓闻言，眉眼清冷依旧，神色无波无澜，并未接下她这打趣的话头。

空气骤然静了几分。

萧炎祁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住，心底暗自尴尬，只能轻咳两声。

此时，立于澹台冰漓身侧的梧夕上前一步，双手恭敬提着身前的两只陶制酒坛，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酒坛样式雅致，并非市井商铺随处售卖的寻常器物，坛身雕刻着细密的桃花纹路，封口以红泥悉心封存，一看便是亲手酿制、精心珍藏的佳酿，珍贵非常。

“王爷，”梧夕语声恭敬清亮，“此乃我家小姐亲自......寻来的桃花醉，特此送来赠予王爷。”

话音未落，萧炎祁眼前一亮，不等身侧的玉琴上前接手，已然快步上前，主动伸手，亲自将两坛桃花醉稳稳接了过来。

“多谢冰漓小姐的美意。”

入手温润，酒坛厚重，隐约能透过坛壁，嗅到一丝淡淡的醇香。

连连点头，心中满是满意。这般亲手酿制、形制别致的藏酒，千金难寻，远比世间珍馐美酒更合心意。

“这酒如此珍贵，本王应是要回礼的才是。”

说罢，萧炎祁正准备让玉琴去取......

澹台冰漓才缓缓启唇，嗓音清泠平缓，

“无碍，王爷喜欢便好，今日本就是我唐突登门，就不多打搅王爷休憩。”

“这......”

不等萧炎祁回话，澹台冰漓已然转身，带着侍女梧夕离去，

转瞬便只剩下呆立原地的萧炎祁。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神色茫然又错愕，心底满是哭笑不得的诧异。

“这、这就走了？”

看向身侧立着的玉琴，语气满是不解：“她专程跑一趟，就只为送两坛桃花醉？”

玉琴亦是满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伸手轻声道：“王爷，奴婢来吧。”

小心翼翼从萧炎祁手中接过那两坛桃花醉。

马车上。

一旁的梧夕终于按捺不住，蹙着眉替自家小姐抱不平，语气满满都是委屈与不甘。

“小姐！”梧夕气鼓鼓地抿着唇，小声嘟囔，“您这般忧心王爷伤情，不顾旁人眼光，亲自来王府，还将您亲手酿的桃花醉送给他，心前后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待到，便匆匆离去，平白便宜了这个登徒子！”

满脸替自家小姐不值的模样：“那桃花醉是您耗费许久心血酿的珍酒，平日里连老太爷都舍不得尝，如今轻飘飘送给了他，他倒好，安稳接了，您为何不愿让王爷知道？”

澹台冰漓倚着柔软锦垫，轻轻抬眸，声线清泠柔和，淡扫了梧夕的怨气：

“她是因我而中毒。”

语罢，便闭目小憩。

“这......”一句话把梧夕惊讶到话堵得说不出来，便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今日前往，不过是亲眼确认那人性命无虞，足矣。

萧炎祁漫不经心地低声自语：“这堂堂镇国公嫡孙女，这般堂而皇之突然登门，就不怕坊间闲人碎嘴议论，坏了自己闺中名声？”

在身侧的玉琴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笑意，声音轻细：“奴婢瞧着，澹台小姐这般定然是真心心悦王爷的。”

自萧炎祁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时，澹台冰漓的目光便牢牢凝在她身上，未曾移开分毫。

“咳咳——”

她猛地抬首，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扬着下巴，一脸自得傲气，哼道：“那是自然！本王本就生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风姿卓绝。昔日在藩地之时，倾慕本王的名门贵女、世家女子，足足能从王府门口排到城外城墙之外！”

玉琴早已习惯王爷这般模样，乖巧附和：“是是是，王爷举世无双，风采无人能及。”

嘴上顺从应和，小嘴嘀咕：“还不是王爷从前在藩地处处招惹姑娘，闹得满城风雨，挨家挨户的府邸都堵在王府门口讨要说法……”

萧炎祁眉峰一挑，斜着身子问：“你嘀咕什么呢？”

玉琴脑子飞快一转，立刻扬起乖巧笑意，语速极快地改口吹捧，字字响亮：“奴婢是说！王爷当真风姿卓绝、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世间无人能及！”

萧炎祁只傲娇地轻哼一声，甩了甩宽大的红衣袖摆，步履矜贵地转身，抬步往寝居走去。

“算你会说话。”

玉琴望着王爷离去的背影，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暗自好笑。

第二日晨光破晓，京城流言骤生。

澹台小姐对晋安王一见倾心，不惜自降身份主动追爱，纠缠不休。

大街小巷不知从何处而起的消息，越传越离谱。

更有人说晋安王风流成性招惹佳人，惹得国公府小姐委屈登门，讨要说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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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突然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