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 第3章 第 3 章

全域警报在空中空鸣回荡着，若一抹幽灵在吟唱着，召唤人类前往死亡的天域。

所有人都回到了岗位，一眼望去，宽阔的办公室走廊内，一时间竟没一个人站着。

一苇悬停在大厅尽头，所有人抬头就能望见。逼真的投影，令它宛若一块玻璃屏幕。

所有数据都在此融汇，所有工作紧张而又有序地进行，他们个人光脑的信息，也将被一一传输至此。若无尽的河流，终于汇流，进入最终的大河。

光脑就像曾经人类文明的电脑，进入了文明璀璨时代，几乎任何设备，都有更强的内核，可作为移动电脑，乃至路边随意一个公共设施。

但为了防止认知混乱，所有物质世界仍沿用旧时的名称。

唯有光脑，其技术全面跃迁迭代，最为关键，由电脑更名为“光脑”。

因为它代表着这个时代的最关键改变，它是“全面跃迁”。

现在，即使是路边的电线杆，都已完成全面集成信息，接入系统，可被控制。

施涤翻开桌角的文件，抬头看向悬挂的一苇系统，联盟警卫司和蓝都部队，已经出动。

东郊种植库，那是一栋早已荒废的种子库，为什么对它忽然发出大规模袭击？

东郊种植库除了刚发现的地热能源，已经几百年没有触发系统，可这真算不上大事，这件事刚由他经手，他预感到马上会对他开始问询，不由深吸一口气，在脑中梳理知道的信息。

抬头看去，不远处，黎寻还站在刚刚的位置，微低着头，李晚凑近他，两人头挨着头，不知交流着什么。

不久，一苇系统果然漂浮到它面前。

施涤马上站了起来。

一苇透出一股“冰凉”的机械音，冷静、客观，同时让人感觉毫不容情，“您好，我有一些问题需要问询，请如实回答。”

“明白，我已准备好”，他冷静道，手指划过桌面。

一苇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严正，“你的一切生物信息，都将被获取，以辅助判断。”

施涤点头，系统审讯的每一秒，都经过精心设计，最合适的语调、最恰当的态度，当然还有精心策划的问话内容，以期够达到最佳询问效果。

“明白”，他再次点头。

随着长长的一声“滴——”，系统开始问询，“东郊种植库发现了地热资源？”

“对，是我跟进的……”，这些系统数据库都有备份，再次确认而已，施涤一一道来。

他的余光，瞥到两道身影正向自己走来，心不由快速一跳。

一苇立刻抬头看他，李晚的光脑同时闪烁了一下，不过又快速熄灭了。

施涤尴尬地摸下鼻子，“有点紧张。”

李晚忍不住噗嗤一笑，他身后的黎寻也笑了，远远冲他道，“别紧张”，他冲一苇抬了抬下巴，“我来问。”

一苇消失于空中，然而监控仍存在，只是在人眼不注意的地方，事实上他们每一块手表，每一台光脑，都可以是一苇的“化身”。

两人走到施涤面前，施涤转身，动作有些僵硬。

李晚温和地冲他笑笑，安抚道，“就是了解一下东郊种库的情况”，他摊开手掌指了指施涤，向黎寻介绍道，“会长，这是第七队的施涤，东郊种库新发现的地热，经手人是他。”

就是刚刚那个面善的beta，黎寻清澈的目光若水般穿过他。

施涤背脊挺得笔直，审慎而礼貌地道，“会长好，已做好问询准备。”

怎么这么一本正经，黎寻眼中含笑，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圈，了然道，“说说东郊这个种植库，具体什么情况？越具体越好。”黎寻很直接。

施涤回忆道，“东郊树植库建立于xx年，也就是文明崩溃时代，收集了地球上所有能找到的植物种子。”

“那时，人类达成共识，人类极有可能灭亡，为了留存人类文明的火种，于是在各地建立了大量“火种库”，这个种库就属其一，有的在蓝都这样的特大城市，有的在荒原。”

施涤顿了顿。

“不过仅仅几年后，就爆发了昆仑战役，这些文明种库就被荒废了，大部分毁于战火，剩下的靠系统储能，勉强低耗能维持，坚持到系统建立，被我们接手。”

“基本是这个情况，这个种库甚至从没被启动过。”

他抬头，最后道，“东郊种植库，就是其中之一，编号195。”

文明崩溃时代，是人类经过的至暗时刻之一，大畸变后，人类打败了异形，却没能打败人类自身的私欲。

高科技和进化者，成了捅向自身的刺刀，双重锁定下，一切秩序被毁灭，文明被坍塌。

人类，像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幽深的隧道，却怎么走，都再也看不见过出口，只有依稀一抹微光照过。

又像进入了漫长的冬季，却反复循环，好似永无尽头。

“听起来没有什么特殊”，黎寻沉吟道，“有其他线索嘛？”

施涤摇头道，“系统建立后，东郊种植库也一直处于事实荒废状态，只是被联盟接管，没有其他动作。”

“这个种库，有没有特殊之处？”，黎寻眉心蹙起。

施涤也很困惑，“应该没有其他。如果非要说的话：一是刚发现的地热能源；二是东郊种植库一直没有受到严重的外部冲击，从文明崩溃，到最近的三次战争。所以它的完整性很高。”

可这两点，依旧牵强，地热能源并不稀少，种子同样。

随着施涤的话，黎寻眉头越皱越深，手指习惯性地弹敲着桌面。

施涤继续道，“大约几个月前，在种库正门前方，发现了地热资源，迅速进行了开发，工程很顺利，也未见异常。报告完毕。”

打了几百年仗，无论是与大畸变的异形，还是人类进化人之间，都造成地球能源极度匮乏，可以说，地球已经快被打空了，所以联盟一直在兴建能源站。

“会不会是地热”，李晚看着黎寻，试探道，“黑海毕竟在极北之地，地热很少？”

说完他自己都不信，随即摇了摇头。

“难说，看来只有我们自己去看一看了”，黎寻笑道，冲李晚吩咐道，“立刻让抽调的队伍准备出发，我也去。”

黎寻说着，转身离去，李晚跟在他身后，边走黎寻不忘回头冲他笑笑，“答得不错，谢谢。”

施涤吓了一跳，有些意外，目送两人走远。

“您也去？”，李晚担忧道，“会不会有风险？”

“有也得去啊”，黎寻爽朗的笑声响起，“对了，提醒各队仍按一级警备战备。”

“您放心，早就叮嘱过，毕竟是黑海第一次反攻，不敢掉以轻心，不过他们是来真的嘛？”

“我是怕他们因机器人松懈，告诉所有人，黑海的微型机器人，极其危险。”

“您这是故意吓唬人呀”，李晚戏谑道。

“那可说不准，没准被我说中了。”

李晚的手表又亮了一下，他低头看去，“系统显示前锋部队已经赶到现场。”

“让他们先别前进，等协会抽掉人手，普通人都排除，太危险了，这次我们只带进化生命体。”

李晚静了一瞬，道，“好。”

施涤也愣了，这次情况这么严重吗？

黎寻忽然回头，“那个……小施，你也去。你现在是协会最了解东郊种植库的人。”

“是。”

李晚也冲他笑了一下，“小施，那你就算七队出的一个人吧，再把你们队长叫上就行。”

“好，我现在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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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罗解就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小施”，罗解冲他招手，小跑着过来。

“罗队，我正要去找您呢。”

“怎么了？”，罗解瞪大眼睛，让本就圆溜溜的大眼更大了两分，然后摇头晃脑，一副猜到了的表情，“嘿，叫你了是吧。”

施涤还是有点不敢看罗解的大眼，眨眨眼道，“刚才会长让我去，正好咱们队算我一个，再加上您，咱们两个就够了。

“料到了，毕竟你经手过东郊数据库信息，算是这几十年最熟悉它的了。”

“好，准备吧”，罗解直叹气，“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按最高标准准备，你知道的小施，第一次反扑。”，罗解带着几分认真地看着他。

罗解脸上虽还带着笑，只是攒起的眉心，还有掩不住的忧色，都流露出一股心焦。

施涤笑道，“都准备好了，我的应急包，一直都在。”

“不愧是防御系基因”，罗解笑道，笑容带着丝丝怅然，“那我去找系统报到了，通知15分钟后集合。这次黑海出动了大批微型机器人，这东西杀伤力很难说，一会儿你跟紧我，知道嘛？”

“好，谢谢罗队。”

几分钟后罗解回来了，他们跟随大部队走出大楼，来到协会楼下的广场，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只是广场中央，系统悬挂着，开始倒计时，总是不由令人紧张。

罗解挠了挠头，带着歉意道，“这事都怨我，东郊那个案子本来应该由我来做。”

“当时谁能想到呢”，施涤笑道，语气也带了丝不解，“毕竟东郊这个地方，都荒废这么多年了。”

两人开始低声讨论着，到底东郊种植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