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 第9章 第九章 清醒

说是取东西可她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取，不过是两身简单的衣服，一盒首饰，几张银票罢了。那时候她从将军府出来，很多东西都不方便往外头带。官家小姐的衣服的确华美精致，穿在身上也非常舒服，可是那些复杂且有些拖沓的款式实在不适合将要行走江湖的人。

那一日皇太子与嘉宁郡主大婚，城里各处人家都被各种各样的大红色物品装饰，百姓们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一场盛大婚礼的祝福。

迎亲队伍绕城三圈后抵达将军府，而她就在卫琛踏入将军府大门，而将军府众人一窝蜂地去迎接他的时候，拿了该拿的，留下要留的，毫不迟疑地从后门出去了。

不曾道别是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向他们开口，而不需要说再见，则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如果还会，也不知道是在何时。

她那个时候从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裁缝店里换了一身行头出来，正好看见鲜衣怒马的卫琛。喜庆的乐声，百姓的欢呼声，火红的太子妃鸾驾，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已经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于是，她抛下她最后一件官家小姐的华服，从那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与那一个无限风光的少年从此背道而驰，也算向自己在帝都的过去做了最后的割舍。

当泪水滑下的时候她才知道不管怎样自己都是被伤害到了的。被卫琛，被明苏，被父亲，他们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她。也谈不上恨，她只是失望，所以她最后选择独自离开。

“走吧。”

明落将屋里的灯熄灭，又将院子的门落了锁，坐上了由扶桑亲自驾驶的马车。

……

明落没想到他会醒的那么早，在她没有丝毫准备的时候醒了过来，这样的情况让她有些手足无措，没有理由的，她不是很有勇气面对那个人。

她和扶桑刚一下马车就有一个黑衣人过来向扶桑报告，说是九公子已经醒过来了，若是明姑娘回来了，就请进去，给九公子诊脉。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明落有些紧张，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衣摆，带着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跟着扶桑一起走进了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的屋子。

两个黑衣人正把药汤往外抬，见了她还非常恭敬地行了个礼，可惜明落此刻完全顾及不到这些，她的视线自然地绕过他们，绕过床前围着的几个人，直直落在正端坐在床上，前襟半开，露出胸前大片雪白肌肤，面色苍白，墨发微湿的少年身上。

“公子。”扶桑上前，顺便就把跟在身后的明落大方地摆到了晏锦鸿面前。

“九公子。”

晏惊鸿看着戴着面纱的小姑娘，不自觉就勾起了唇角，那么多年了，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见过谁把这三个字，喊得那么动听过。

“过来。”晏惊鸿把手腕递过去，有些虚弱地朝她说，然后就见她飞快地走过来，紧张极了地蹲下替他诊脉。于是乎，他笑得更明显了。

一边守着的辛夷和蛮舒等人，简直不敢相信一直对自己的美貌不屑一顾的公子，刚才好像有意无意地对着一位姑娘施了美男计！瞧那眼角眉梢跳动的光彩，公子你敢说不是你看上人家姑娘了？这么多年了他们几个怎么都不知道公子也会玩一见钟情这种事？这位公子在感情上简直比还没长大的十公子都要干净好么？

“九哥，你……”

“小知，你和赵然赵及送舍大夫回去，辛夷一路跟着你。”晏锦鸿暂时忽略手腕处那双温软的小手，有些漫不经心地吩咐。

“不！我要亲自送你去不返谷！九哥，我保证我一定、肯定、绝对会乖乖听话。”晏锦知知道虽然九哥宠他，但是以九哥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已经这么吩咐了，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可是他真的不甘心，也不放心就这么回去。

“小知，今晚好些休息，明早动身。”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