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往事

澹台勒丹看着屋子里的两人，心绪万千。

“爹爹。”

“哦，明月啊。”澹台勒丹朝着声源处看去，自己的女儿就站在那里，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只是现在自己的这个女儿的脸上，哪里还有过去那样明媚的笑容呢？

“怎么不进去？”澹台明月也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自己曾为了当初执意要嫁的那个人，逼得自己的爹爹差一点要把她驱逐出不返谷。

“不进去了，他们都很好。”澹台勒丹从前不论是在谁面前都是一幅顽童的模样，如今在自己的这个女儿面前却做不到不正经，“和我一起走走吧。”

澹台明月听见爹爹这么说哦，点头跟上了他。

……

太久了，实在过去了太久了。

那一年，灼灼红衣，草长莺飞，她从不返谷嫁去帝都，此后整整二十年再也不曾踏入这一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爹爹，其实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当初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而且，虽然结果变成了这样，但是我不后悔。”澹台明月不奢求还能回到从前，可是她不希望自己的爹爹永远生活在这一个错误的阴影里。

“这些年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不救他，如果当初我再坚决一点就好了，如果重新来一次，即使你会恨我，我都绝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明月，如果重来，爹爹死都不会让你嫁给他啊！”

“爹爹，这不是您的错，请不要自责。”澹台明月垂首，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这么多年，她真的不后悔，对于自己的遭遇也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对于自己的爹娘和女儿的遭遇，实在是无法释怀。

如果这些自己最重要的人因为这件事而一生痛苦，自己便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明月啊，爹爹后悔啊！”一生不曾哭过的他在这个午后老泪纵横。

“对不起，爹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乐时妤本来只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外孙女，却没想到见到了这样的场面，把自己藏在大树之后，她偷偷听了他们父女的谈话，也是泪如雨下。

当年的错误，苦了许多人。

如果，能够扭转这个局面就好了。

一向都不安分的晏锦知最近到了不返谷的这些日子格外沉默。

要是以往，他家九哥因为他的缘故正在水深火热的治疗过程里痛不欲生，他一定也是内心受尽煎熬才是，作为唯一的弟弟他一定会死皮赖脸地守在药庐门口，好让他九哥每次一出来就能第一眼看见如此可爱的弟弟。

可现在大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同来的一行人，该走的已经撤回去了，该留下来的已经和不返谷里的居民们相熟，开始准备起将要持续至少一年的谷内生活。

扶桑央粟他们几个平时不是在准备晏锦鸿的起居，就是守在药庐外。

可是晏锦知好像很不在状态，一天从早到晚没有多少时间不是在发呆的。

对于这一点最近专门负责照顾兼看守他的蛮舒最先察觉到。

其实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一直以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家人们宠爱和保护的晏锦知，在白河老怪一番训斥的刺激下醒悟了，他这些日子沉默下来只是在做着人生规划。

他以为，自己应该做出一点改变了，毕竟他再也不想危险在来临时无法应对，甚至成为别人的累赘。

白河老怪说可以收他做徒弟，不过他得留在谷里，直到出师为止。

所以最近晏锦知格外纠结，内心十分煎熬，不拜师吧，他不太甘心，拜师吧，他又担心万一到时候九哥要走了他还没有学成怎么办。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的确是有道理的，晏锦鸿一行人离开时他甚至都没能够见一眼，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他还尚在拜师与不拜师中纠结。

“小公子，你怎么还在这呢？这都在树下坐了大半天了，愁眉苦脸的是做什么呢？”蛮舒这半个月负责守着晏锦知，没能够在药庐做上个半天的陪侍，好不容易今儿个说是药庐要多一个人手，他便自荐了一回。

大清早的和公子一起去了药庐，忙完了又守了一会儿到了大中午的才回来，没想到去之前就在院子里坐着发呆的人居然还在，又想起这位公子最近的不正常，他好奇地凑了上去。

“唉！蛮舒，你们这种高手是不会理解我的忧愁的，唉！”晏锦知抬头看来人一眼，又精神不济地垂下了头。

“你还有忧愁啊？晏家上下可不就你最悠闲么？有什么可愁的啊？”蛮舒不解地问，也一下子蹲在了他身边。

“唉！愁啊愁！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呐！总之这是你不能理解的忧愁，别想了，啊！”看蛮舒蹲在了一边，晏锦知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听了蛮舒的话，自己心里更加郁结了？

他站起来抖了抖衣摆，老头子一样背着手进屋去了，徒留一头雾水的蛮舒在原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