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 第14章 第十四章 寒冬

第十四章

这个冬天的雪，终于已经落完了。

再过些日子，温度高了，太阳烈了，这些雪堆就要融化了，这座宫殿的景色又会变得很不一样。草会长，花会开，鸟儿又会重新飞回来，大地重回生机，新的一年便又要开始了。

“画得像吗？”卫琛放下画笔，温柔地看了画中人一遍又一遍。

“像，像极了。”谨清一直站在他的身边，目光随着他画笔的移动而移动，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回忆里少女的模样。然后这个尊贵的男人，用那双将来要指点江山的手，亲自调制出种种颜色，用那些颜色画完了整幅画。

画里白衣墨发的少女站在漫天飞花里，蓦然回首，那眉目之间的羞恼也不失绝代风华，而这羞恼和从前见过的竟没什么两样，足可见画画之人将画里人记得有多么的刻骨铭心。

“每次她被你们取笑都是这副模样，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反驳罢了。”卫琛凝视着画里的女子，目光透过这么一幅画看见了很久远的过去，“其实我最喜欢看她开怀大笑，眉飞色舞的样子，再听着她那清凌凌的声音，人的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是呀，明落小姐总是能在无意间给周围的人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靠近她，奴婢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的一个女子，模样风华绝代不说，还才华横溢，心地善良。还有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散发的那一股子气息，总让人怀疑是不是九天之上的仙子落在凡间了，让人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谨清也陷入了最美好的回忆里，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是真正发自内心深处的。

“她最关心你们，你们的生辰她都记着，哪一年都不落下，平时她入宫或者是我带着你们出宫，也总让我给你们创造机会相处，有时甚至还撇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魏常海他们的生辰她也记着，时时要你们督促我给他们备着礼物，她那么看重你们，她在时我从来不敢怠慢你们，她不在时我就更不敢了。她把你们当至亲姐妹，事事替你们考虑，不愿你们受任何委屈。如今，她不在，我便只好替她操这份心了。你们四个想做什么都尽管放心大胆去做，即使是杀人放火，甚至更加十恶不赦，我都能护住你们。”

“殿下，我们不敢十恶不赦，不然，将来我们没脸见明落小姐。”

“是呀，她不希望你们不好，不希望别人对你们不好，也不希望你们对别人不好。她是那样善良，可就是因为她太善良，所以才被人欺负，所以才被人抢了东西，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欺负回去，更不知道找人帮忙，所以，我还是得替她多操一份心啊。”所以，她没有收拾的那些人，都交给他就好了。

卫琛的脸上出现一刹那的怀念，可一刹那之后，就被一种诡异森冷的笑容代替。

……

这个冬天明明都已经快过去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那么冷呢？明苏停在门口，进不能，退不得。

“殿下和谨清姐姐果然在这，端敏，温宁，我们也进去看看吧，我猜殿下他们一定是在说明落小姐。”

“是呀，明落小姐以前最喜欢这里，说这是整个东宫最美的地方。”

“不然殿下怎么还会多出个小书房呢？不就是为了多看明落小姐几眼么？”

“你们三个既然来了就快些来看看，殿下画的可像！”谨清被屋外叽叽喳喳的声音打断了回忆，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哪些人来了，于是热情极了地招呼几人进来，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看见多余的人。

良喜她们虽说只是偶然碰上了顺路的明苏，一开始并没有刻意奚落对方的意思，可真的到了门前，听了屋里两人的对话，几个人就没收敛地你一句我一句起来，尤其是谨清说出来的话更让她们几个觉得畅快不已。

“像么？”卫琛回头看了一眼，又随着三人的走近把视线收了回去，至于自己恨透了的那个人么，他最清楚如何去摧毁了。

“殿下，母后在颐华殿等您，您……”

“你不是最了解母后的心思，有你作陪，本宫很放心。”卫琛没耐心听完，他当然知道母后到了东宫太子妃住处，他还知道同行的人是万阳郡主。

“殿下，母后……”

“够了！”卫琛怒喝，“明苏，不要总是挑战我的底线，你得明白，我现在不动你，不是永远都不会！”

“是。”明苏苦笑，还有谁比她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