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度 第3章 第3章 祖母回来了

太阳大大咧咧的站在西边的山头上，在余晖的映照下，天色红得厉害。

武侯府门口，众人参差不齐的排列成群。春枝站在姜玉竹的身旁，向着城门的方向，远远的望着。

等了许久，姜玉竹漫不经心地四处看了起来。

行行色色的人从这条街走过。

男男女女大多穿着质地轻盈细腻的纱绸，这种布料在京城里盛行，特别是在这个时节，穿着不冷不热。

此外，纱绸的多种颜色也很受姑娘们的追捧，有的在制作成衣时又绣上许多的花样，便显得更加的活色生香。

“马车来了！马车来了！”眺望许久的春枝终于看到了武候府的马车，不禁惊呼起来。

众人一齐地向街口望去。一辆三匹马拉的车，帘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姜字。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来到了侯府门口。车夫停稳了车，众人忙向前几步。车帘掀起，穆老太太被嬷嬷搀扶着下了车。

“母亲累了吧，这一路可还顺利？”姜岷咧着嘴，说话的时候，黑色的胡须也跟着晃动。

“都好都好。”应声的老太发色花白，眉眼透露出温柔与和善，岁月的痕迹也让她显得愈加慈祥。其衣着，所用的是一种秋秀色的仙鹤暗纹织金锦，更加衬得人雍容典雅。

老太太环视一圈，看着近晚的天色。忙催促着：“快进门去，我们边走边说。”于是这一行人走进屋内，只留下几人，搬运马车上的行李。

姜玉竹和姜焕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老夫人，姜父则走在一旁。老人看了看这两个孙儿，问起了他们的近况。

“焕儿这几天身体怎么样啊？”

姜焕温柔的声音掺着些笑意：“想来是老天爷不想。让孙儿辜负您的挂念，这些天觉着身子硬朗了许多，郎中来把了脉，也说这病有了好转。”

“你哟，最是个会说话的。”老夫人拍了拍姜焕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这次回乡下，你大伯母叫我带回来几箱子药材分给你们，我也不认不全。有空你差人去看看有没有你用得上的。”

“大伯母家的药材向来是极好的，孙儿托祖母的福，叫大伯母也记着我这个侄子的病。倒也让那么好的药材，用到我的身上来。”

“哈哈哈！”听了这句话，老太太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指着姜焕，转过头对着姜玉竹说到：“燎儿，你说你哥哥是不是个滑头！”

“是了。”姜玉竹抱着老太太的胳膊，脑袋一转提出了建议：“哥哥既知自己是沾了祖母的光，很应该替祖母抄上一本佛经供在佛堂里。”

老夫人对这个提议表示很赞同，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而后，这一老一小两个‘顽童’齐齐的看着吃了瘪的少年。

少年看着这两个‘顽童’，有些忍俊不禁。连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不过可能会抄的久些，也请祖母见谅。”

几人谈笑的功夫，就已经绕过了长长的走廊，进入了前厅。

前厅门边没种那些颜色杂乱的花儿，仅仅摆了几盆金灿灿的金丝菊。这一抹金黄色点缀在绿色的松树前显得整个厅内庄重大气。

几月未见，老太太对这几个孩子总归是想念的。然而北征在即，一顿饭下来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再三叮嘱。

吃完了饭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天已经擦了黑。路上灯火盈盈，人的影子映在石板路上昏昏黄黄的。

姜玉竹慢慢地走着，看树枝的影子在墙上静静的摇啊摇。

"姑娘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迷。”春枝顺着姜玉竹的目光看去，只见树影摇曳，没什么意思，不理解的问着。

“没什么。”姜玉竹转过头来，淡淡的说。“只是觉得战场上的事情不好说的很，想来结果也是风吹树枝一样的飘摇。”

“姑娘怎么变得这样伤感了，莫不是怕了？”春枝疑惑着。

姜玉竹听了，不禁有些觉得好笑。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春枝。见这傻丫头一脸天真，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继而大步地向蘅秋院走去。

回了寻芳园，秋叶正在树下煎茶，见到她们回来，忙说“姑娘回来了。”秋叶站起来，手里还拿着蒲扇。“天气有点凉，我给姑娘煎了壶新下的五果茶，姑娘喝了暖暖身子。”

姜玉竹点点头，和春叶围着炉子坐下。

秋叶挥动手中的蒲扇，火苗在黑色的木炭上肆意的生长，将火炉上的水壶都烧得红红的。沸腾了的水，冒着热气，咕噜咕噜的响着。五果茶的香味飘在空气中，其中夹着一种淡淡的，食物的香气。

“好香啊”春枝闻见香味，有些馋了。“秋叶姐姐做的茶怎么这么香？”

姜玉竹赞同道“嗯。”而后仔细闻了闻，说道“闻着像是烤了土豆。”

“是啊，我晚上没吃饱，恰好想吃这一口。就烤了两个。”秋叶把茶倒入茶壶，又把煨在炉中的土豆捡出来。

春枝给三人倒上了茶，感叹到“姑娘真是好厉害的鼻子，我来是没少背着我偷吃。”

两人刚刚坐好，听了这话，姜玉竹与秋叶相视一笑，指着春枝对她说“你看看她，不过是吃个烤土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看着春枝说“不过是军营里最常见的吃食，你若跟着我北伐，保准你要吃到吐的。”

春枝听着姜玉竹的描述，皱了皱眉，心里的情绪复杂起来，低下了眸子去看秋叶的动作。

烤熟的土豆蘸了炉子里的炭灰，拿在手里还有些烫，秋叶将土豆在两手之间轻抛，稍凉之后抚去表面的灰尘，用指头轻轻掰开。而后捏了一小块去粘辣椒粉和盐，递给了姜玉竹。

姜玉竹摆了摆手，喝起了茶，于是秋叶将那块土豆递给春枝。

春枝看着她，有些疑惑这土豆的味道。她不明白，秋叶从小就跟着姑娘在军营里，经常同吃同住，这种吃腻了东西，怎么还偏要特意在院子里烤来吃？

而此时，秋叶又将土豆向她面前递了递，看着她笑盈盈的脸，春枝伸手接过那块土豆，捏在手里还能感受到微微的热意。

春枝看着手里的土豆，灰灰的皮，上面是黄澄澄的瓤儿，沾着红红的辣椒面和一些白白的盐粒，冒着热气。

看起来不会难吃。

春枝这样想着，咬下了一口，土豆进入口腔，烫的她直呼气，白花花的雾气飘出，惹的姜玉竹和秋叶直笑。

“你可当心些，这是刚烤出来的，烫的很呢。”秋叶笑着告诫他。

适应了土豆的温度，春枝慢慢咀嚼了起来。土豆的薯香加上些咸味，又混合了一些辣椒的香辣，口感绵软，吃起来香的很。

春枝眼睛都亮了起来，嗔怪到“这样好吃的食物，姑娘竟说我会吃腻。”

姜玉竹听了，只是笑着吃茶，也没再说话。

秋叶张嘴道：“我们在军营的时候，哪里会吃上这样的烤土豆。”看着春枝满脸疑惑，秋叶指着他手里剩下的半块土豆。

“你看这块土豆热腾腾的吃起来又咸辣又香软，但是军营里烤过的土豆会放很久，而且也没有佐料。又凉又硬，又没味道。”

春枝有些震惊，连忙看向姜玉竹求证。

姜玉竹点了点头，春枝看了看手里的土豆，不禁想象出她们两个人在军营里吃冷土豆充饥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