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猜到了幕后真凶,三人一下又陷入了沉默。
太阳已经爬上了天幕,带来的暖意驱散了夜风的那点凉。江琢璃左看看右看看,犹豫着先开口了:“嗯…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陆翊昀正暗自盘算着怎么和沈窍道歉,脑子里想不了别的东西:“暂时没主意,不过一晚上没睡,现在撑着疲倦硬想也不会有什么好法子,不如先休息吧。我再从春莹那边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江琢璃点头表示没意见,陆翊昀看向沈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那人却是听已经没事之后直接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砰”,门被用力地关上,留下外边的陆翊昀和江琢璃面面相觑。
竟是连道歉都不想听了,可见是真的很生气。陆翊昀难得无措,求救的目光移向一旁。
江琢璃接收到了,却是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一点儿也不客气:“该你的,陆二公子不是出了名的会哄人吗?我看是谣传吧。既是知道他的身世还往人伤口上撒盐,你可真是有礼貌。”
陆翊昀觉得头疼得厉害,忍不住叹了口气:“抱歉,我那时心里有气,口无遮拦了。我的错…他没事吧。”
江琢璃的眼里也流露出担心,看着紧闭的房门,同样是叹气:“不好说,这事是他的心结,你还这么刺激他…等会我去跟他说一下吧,不过十有**没用。每次提到这个他就要病一会,不理人了不吃饭也不出门。我没办法,得等他自己缓过来。”
陆翊昀一听就皱眉:“这么严重…那我去门口跟他认错行不行,怎么能不吃饭呢?他身上都没多少肉了,抱起来轻飘飘的…”
江琢璃闻言眼神一变,瞪眼看过去:“什么意思,什么叫‘抱起来轻飘飘的’,你干了什么?”
陆翊昀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见她表情严肃,莫名就生出了一些心虚:“也不算吧…当时情况紧急,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好吗。你别拿这种审问登徒子的语气说话,我是清白的!”
江琢璃哼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还是别去招惹他了,你越去他越难受,还是先回去吧。等到时候查到什么新东西再过来,我也会帮忙打听的。”
陆翊昀只得作罢,江琢璃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忽然语气冷了下去:“他的事情,你务必要保密。我们现在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陆二公子请有点契约精神,对合作伙伴保持应有的尊重。要是你再用这事威胁他或者戳他痛楚,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陆翊昀自知理亏,视线又看向了紧闭的房门:“嗯,我真的觉得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门后面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他又站了一会,终于在江琢璃的催促中转身出去了。
*
而就在此时,京城长庆街,谢府。
“没找到?”
偌大的府邸角落处的一处小院卧房里,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刚洗漱完,一边擦着手一边垂眼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护卫。
这人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普通,甚至因为过于苍白的皮肤和眼下淡淡的乌青而显得憔悴,看起来气血不足的样子。谢桡套上官服,拿起挂在一旁的腰带,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确定搜仔细了?”
护卫半跪在地上:“是,属下已经把陈宅翻了一遍了,并没有找到什么。”
谢桡低头系着腰带沉默不语,护卫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主子,属下觉得…陈闲应该不会隐瞒。属下昨夜探查时发现,陈闲连您给的那些赏玩都不敢摆出来,整个陈宅寒酸得不行,想来是个胆小的。”
“嗯。”身着深绯色官服的男子系好了腰带,本就苍白的脸与着绯红官袍一对比,更是显出一种病气来。
谢桡一边戴上头冠一边淡淡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护卫看着他这精神不济的模样,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说那老仆打扰之事,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谢桡穿戴好之后一个人在房间里静默了一会,这才抬脚往外走,时间已经有点迟了,他还得跟父亲一起坐车进宫上早朝。如果再晚一点,谢桡毫不怀疑谢竞会直接扔下他自己进宫。
要是那样就糟了,嫡母是不会允许他另外套车的,到时他不仅会挨一顿骂,还会因缺席早朝被罚俸禄。想到嫡母和父亲生气的样子,谢桡抿了抿唇,脚步走得快了些。
谢竞果然已经在马车上了,看着谢桡微微喘着气坐了进来,这位家主摸着胡子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嘲:“你可真是勤快又孝顺,让当爹的坐在这儿等,下次用不用我去你院里请你出来啊?”
谢桡没说话,坐在一边匀了气息之后才开口解释:“父亲不要生气,儿子知错了…不过今日是因为有事耽搁了…”
他将护卫的话转述了一番,谢竞听后一声嗤笑,轻蔑道:“陈闲这人,胆子小成这样,想来也是个不堪大任的。与其因为他知道了那件事就提拔他,到不如直接除了以绝后患,不然那件事揣在他的肚子里总归不让人安心…你去准备一下吧。”
谢桡有些为难,小心翼翼地劝:“父亲,此举怕是不妥。陈闲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官员,不像那个姑娘一样可以随意处置,这事不太好办…”
“不太好办你不会想点办法去办吗?”谢竞不喜欢这个庶子,也最不喜欢听他忤逆自己,皱着眉头呵斥道,语气之凶让谢桡一下闭上了嘴。
“你一个庶子,若不是我顶着夫人的压力还让你读书学习,你以为你能有今天?既然陈闲知道了那件事,他活着就是个祸患!而你,就是要替家里除掉那个祸患,不然我养你这么大干什么?”
谢竞的语气很差,还带着一些嫌弃。谢桡低垂着头,放在膝上的双手在官服的映衬下白无血色。
一阵沉默,在谢竞又要开口骂人之前,谢桡才轻轻地开口:“是,我知道了。
马车轧过路上的石子,发出一声轻响。
‘叩叩’
江琢璃轻轻敲了敲沈窍紧闭的房门,轻轻叫了声:“惊语,你睡了吗?”
没有任何回应。
江琢璃料想如此,手指从门上滑过,一时也无言。
只要一被两年前的事刺激到,沈窍就会变得冰凉、抽离、封闭,像是被拉回了那个大雪天,不会对外界有任何的回应。
江琢璃是大夫,但是她治不好这样的沈窍,而沈窍也拒绝让她医治。他将那血流成河的记忆当作锚点,因它活着,也因它痛苦着。
他在回忆里凌迟着自己,却不知道夹着雪的冷风也刮伤了江琢璃。
“你这回又打算待多久呢?晚饭出来吃吗?”江琢璃的额头抵着门,询问的话音里带着疲惫:“还是得出来吃饭的,不然我会很担心…我就你这么一个家人了,惊语。”
这样状态下的沈窍让人害怕,像脆弱的雪花,轻轻一碰就碎,用手捧着就化,江琢璃总觉得一不留神自己就要失去他。她从十五岁起就一个人在江湖上漂泊,就像空中的孤云般孑然一身,直到遇到了沈窍。
他们是同盟,也是家人,江琢璃把沈窍看作是亲弟弟,她不能失去这个弟弟。
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江琢璃知道现在说再多沈窍也不会给她一丁点回应的。她深深吸了口气,维持着这个姿势好半天,才接着说:“今晚我做你喜欢吃的东西好吗,到时放在你房门口……你要记得吃啊。”
借着她便在沉寂里直起身,对着面前的门说晚安。想了想,又改成了早安,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回房了。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但是沈窍压根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谁来过,说了什么话。
他的世界正在下雪,除了呼啸的风声,他什么都听不到。
陆翊昀的话像是沾了盐水的鞭子,直直往他心上抽,流血的伤口还要被盐水浸泡,疼上加疼。
“‘机关善济天下,勿以巧术为恶’,太天真了”“把人得罪光了”“所有人的敌人”……刺骨的冷意里那声音一直在响个不停,嘲讽着他已故的家人和已经破碎的信仰。沈窍眼眶发红,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机关匣,过了好半晌,他才缓过那阵寒意。沈窍垂下眼,葱白的手指按照顺序依次转了转机关匣上的旋钮。
“咔哒”一声,匣子被打开了——里面是厚厚的一叠发黄的图纸和一枚小巧的玉章,他把那枚玉章攥在手里,放在心口的位置。
“父亲、母亲、师兄…”
嘴唇张合呢喃,室内却是无声。
有水滴悄然滴向地面,沈窍闭上了眼睛。
家破人亡,身体残疾这样刻骨的痛,他却连哭都是寂静的。
*
沉重的心情缠绕在济草堂二人的心上,又与远在京城另一边的另外一人相连。陆翊昀带着满心的愧疚回府,又因为记挂着小哑巴而难以入睡。好不容易意识模糊了,却紧接着就被陆怀柔抓了起来塞进了马车。
“我不想去。”
陆翊昀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语气很不耐烦。他一宿没睡,头疼得厉害,这才刚要睡着就被吵醒了,简直比没睡还痛苦。
陆怀柔这家伙也是吃饱了撑的,非要自己陪着她去什么马球会,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人还不依不饶,居然直接把他从床上扯了起来。
“你得去。”陆怀柔一边撩着帘子往外瞧一边说:“你不去的话阿娘不会让我一个人去的。况且你要是不陪我,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得了吧你,别拿我当借口。”陆翊昀睁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你是为了去找韩寅吧,还特地换了身新裙子,当我傻的看不出来吗?”
陆怀柔的脸“腾”一下红了,急忙放下帘子羞恼地反驳:“你胡说什么呢!才不是!”
“不是就不是,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和那小子说话。”陆翊昀想在路上补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懒洋洋地警告着:“不然我回去就跟阿娘说,你接下来几个月就别想出门…啊!痛啊!你干什么!”
陆怀柔面无表情地收回脚:“没干什么,刚才有脏东西,现在没了。”
陆翊昀:“……滚啊!”
到最后也没能补觉,马车就这样在一路吵闹中到达了鞠场。陆翊昀叹了口气,被陆怀柔扯下了马车,认命般跟在了她的身后。
要不说他是京城里声名显赫的风流人物呢,他那张脸便是风流的雄厚资本。只需一露面,周围便有无数女孩子的目光往他身上瞟,兴奋的害羞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怀柔的眼睛也在到处乱瞟,陆翊昀不用问都知道她想干嘛,一把揪住她就把她拉走,警告道:“别乱跑,跟我去席上坐着。”
陆怀柔没找着人,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走,小声地抱怨着。陆翊昀充耳不闻,就是不让她去找那人,结果刚到了鞠场边的坐席处,陆翊昀却先后悔了。
只听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响起:“常宁、怀柔姐姐?”
陆翊昀抓着陆怀柔的手一紧,面无表情地朝声音的主人看了过去——面前不远处的席位上,跪坐着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正望着他们这边微笑着。
这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五官线条比起寻常男子更多了些柔和,是很显小的长相。尤其是一双眼睛好似装着春水一汪,睫毛纤长,看什么都温柔。身形清瘦却不干瘪,哪怕是跪坐也仍然脊背挺直如竹,整个人端的就是一副风光霁月玉树兰芝之姿。
他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来了啊。”
陆怀柔脸上扬起一个客气的笑,态度礼貌却不亲近地回了:“齐公子,好巧啊。”
“是很巧呢。”齐孟芩眉眼弯弯,柔声说:“坐我身边吧,常宁。咱们有段日子没见了,我还怪想你的。”
陆翊昀其实更想拉着陆怀柔转身就走,但是完全找不到走的理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不精彩。
齐孟芩何许人也,爷爷是两朝丞相齐俢阖,小叔是被称为‘文曲双子星’之一,年仅十七岁就任职户部侍郎,二十多岁就成了尚书的齐明道。齐家是当之无愧的五大家之首,齐孟芩更是齐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陆翊昀根本无法说不,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好坐了。
按理说他们同为世家子,年纪又相仿,还有儿时一起在宫里读书的情分,陆翊昀本不应如此抵触才对,可他就是很不喜欢和齐孟芩打交道,甚至越长大越不喜欢。
这人就是街坊邻居都会赞不绝口的模范小孩,脑子聪明成绩优异,像他爷爷和小叔一样十几岁就中了进士,和流连风月的陆翊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这并不是陆翊昀不喜欢和他相处的理由,毕竟自己的混账是名副其实的,倒不至于因着这个小肚鸡肠。
至于真实的原因嘛…
陆翊昀在齐孟芩的身边坐下,眼看着陆怀柔趁机溜走,心里叹气,面上却堆起虚与委蛇的笑:“那不还是因为你太忙了,听说你最近刚任职吏部郎中,恭喜啊,才入仕一年就升到了郎中的位置,真是年少有为。不像我,明年就及冠了,现在还无所事事着。”
齐孟芩露出一个有点羞惭的笑容,谦虚道:“常宁就不要取笑我了。这全仗家中的荫蔽和同僚的关照罢了,不然以我的资历怎么担当得起。”
他看着陆翊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心:“我反而很羡慕常宁呢,洒脱不羁,不必理会那些繁琐公务,何等自在快活。不过听说你上回去醉月楼点了一个姑娘?恕我多嘴一句,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做了吧,那楼里人来人往不干净,常宁可得小心别沾上什么才是。”
陆翊昀眯着眼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倒是谢过了他的好意。齐孟芩也回以微笑,两人装着大尾巴狼,心照不宣地同时移开了视线,低头饮茶。
这就是原因了,这人从小心思就重,总是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陆翊昀每次和他说话都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实在是累,现在觉都没睡,脑子超负荷运转,简直苦不堪言。
但是更头痛的事还在后面呢,两人东扯西扯说了会话,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这么插了进来:“哟,这不是元泽和陆二公子吗,你们也来了啊?。”
陆翊昀顿时觉得头更疼了,他就知道今天不宜出门,早知道就该在家睡觉!
他连眼睛都不想抬,倒是齐孟芩对着那人温和颔首:“阿衍。”
谢衍点了点头,故意在陆翊昀旁边坐下了。他向来和陆翊昀不对付,身为谢竞和夫人的独子,是在钱堆里金尊玉贵娇宠着长大的,心气比天高,什么都要争。但是要争也不争好的,不去和齐孟芩比学识,偏偏和陆翊昀争风流花名,回回碰面都要挑衅一番,搞得陆翊昀烦不胜烦。
他也是个相貌顶好的,不然哪有争的资本呢。现下三个样貌出众,气质各异的翩翩少年坐在一起,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倒是引得不少小姐丫鬟们窃窃私语,目光流连。
“你看,谢三公子也来了。他今儿怎么又换了一个翡翠腰挂啊,瞧着水头比上次那个冰种还要好。这么贵的东西他一天一换啊…真是奢靡…”
“哎呀,人家的家境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一换也没什么的吧。我倒觉得今天这个比之前的更称他,他长得本就好看,现在更是贵气了。”
“确实,是好看。但是我觉得陆二公子更胜一筹诶。”
“我也更喜欢陆二公子,他对女孩子可好了…齐相家的那位也是,白白净净的玉面小郎君,人又聪明…谢三公子的脸和内涵还是略略逊色于二人的…”
这些自以为小声的嘀咕被谢衍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啪’,谢衍一拍小案站了起来,冲着陆翊昀扬眉道:“走,陆二,你我比一场。”
“不比,我身子不大爽利,你自个儿玩去吧。”陆翊昀看都懒得看他。他真是好奇为什么谢衍老是要针对他,处处都要和他比,简直就是饭饱生余事。
谢衍被拒绝了马上垮了脸,语气很不爽:“不爽利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医馆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说到医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了…听说前不久你去了一个药堂,直接动手扒了药堂伙计的衣裳,还被人甩了一个大巴掌啊?陆二,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饥不择食,连药堂伙计都不放过。”
这话可难听,陆翊昀的眉头骤然拧紧,心道不好。
见一旁的齐孟芩眼珠转了转,陆翊昀顿时在心里痛骂谢衍这个没脑子的,面上装作要发难的样子,厉声道:“你说什么呢!来之前吃了什么说话这么恶心,赶紧滚一边漱口去。”
“说的就是你,你装什么啊。你敢说你没做吗?敢吗敢吗!”谢衍马上也来劲了,不甘示弱地嚷嚷着。
瞧着二人马上就要吵架,齐孟芩赶紧当和事佬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你们别这么大声。常宁,你怎么去药堂了,可是身子哪儿不舒服?”
陆翊昀按下真的想要把谢衍打一顿的想法,站了起来,冷漠道:“无事,去替母亲拿点安神的药而已。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看吧。”
他一副被谢衍气到的样子,抬脚就往外边走。谢衍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嗤笑了一声:“不就是仗着家里的军功吗,装潇洒,看见他那样子就烦…”
齐孟芩倒是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温声问:“阿衍,你说常宁前些日子去的那家药堂是哪个药堂啊?”
“就那个几个月前新开的,叫什么济草堂的。”谢衍捻了个果子扔进嘴里,边吃边说:“里面坐堂的还是个挺漂亮的小娘子呢,你问这个干嘛?”
齐孟芩笑了笑:“常宁不是说他是去给林姨拿药吗,他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正好最近天气转凉,祖父也有点不大舒服,我也想去给他老人家求个方子呢。”
谢衍不疑有他,随口应和了两句,将注意力放到了鞠场的比赛上。
齐孟芩低着眼,手指轻轻摩擦着手中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济草堂…?”
我们七毛钱宝宝终于登场了!现在还是白白的小齐
现生生活好累好累,但是也是很努力地多活了一天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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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同盟初成暗象藏乾坤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