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窍从他提到“江湖招安的机关师”开始,心里就打起了合作的主意,此刻陆翊昀的话是正中下怀。
陆翊昀出身贵族,圈层不同,能知道很多他们打听不到的事,如果可以从他那里知道一点关于那个机关师的消息的话…沈窍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强撑着就要起身,却被江琢璃面无表情地按了回去。
“你要什么时候去?”江琢璃沉着脸问。
陆翊昀想了想,说:“事不宜迟,最好今夜就去。”
既然要合作了,陆翊昀便拿出了诚意,简单地说了一下那天从碧水那听来的事。见江琢璃听完之后表情略有凝重,陆翊昀补充道:“我怀疑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我们得尽快弄清楚香囊里的纸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江琢璃冷哼了一声:“你刚把他肋骨给打断了几根,马上就让他跟着你去查东西?陆二公子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陆翊昀马上就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片雪白,以及那个香香的,带着药味的巴掌。
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陆翊昀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甩了甩头,想要把这诡异的画面甩出脑海里。
而沈窍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刚才陆翊昀按得太用力了,他现在嘴唇还有点白。不过他倒是认同陆翊昀的话,敌在暗处,这件事拖越久对他们越没有好处,于是他轻轻拉了拉江琢璃的袖子,无言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却被江琢璃冷酷地拒绝了:“不行,你想也不要想。最早也得两天后,再往前我是不会答应的。”
“那就两天后,正好给你养伤。”陆翊昀欣然同意。毕竟他也知道沈窍伤得肯定不轻,如果太着急,这人可能反而会成为拖累。
他是想找帮手,不需要拖油瓶。
陆翊昀的心情因为事情顺利定下好了不少,也不和他计较刚才那两个巴掌的事了。他冲面色苍白的小雪人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那就到时候见啦。”
沈窍见到他笑就觉得烦,他还疼着,额上还起了一层薄汗。不愿与他再多言,沈窍冷飕飕地朝他甩了一击眼刀,接着便往后堂去了。
陆翊昀毫不在意,又对着面色不虞的江琢璃弯了弯唇角,转身出门了。
两日后,陈闲宅。
据陆翊昀搜刮来的信息,陈闲是非常典型的寒门子弟,家中只有一个寡母拉扯他长大。他中了进士后就被分到刑部,之后便一直待在员外郎这个位置。再后来他的母亲就去世了,他也没有娶妻生子,如今这小小的陈宅里,只有陈闲和一个老仆而已。
此时夜已深,人都已经歇下了,陈宅一片安静,陆翊昀和沈窍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外墙墙根处。陆翊昀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脚尖点地,轻轻一跃就率先上了墙头。
结果在墙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哑巴到他身边来。
他们这一路一句话都没有说,首先是因为不想,其次便是因为压根没啥好说的。陆翊昀知道他俩是相互看不顺眼,也没指望沈窍对他摆出好脸色。可是一码归一码,陆翊昀希望沈窍用认真的态度对待正事。
不见沈窍上来,他还以为这人在耍什么脾气,皱着眉就回头看去。谁曾想这一回头,视线就凝住了。
沈窍的伤没好全,轻功用不了,他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机关索绑在了腰上。只见他的手指在腰上轻轻一按,一个飞虎爪便从腰部的机关里射出,牢牢地钉在了墙上。绳索收缩,勾着他细瘦的腰就往上飞去。
陆翊昀看着这个东西,面露好奇,小声问:“这又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机关啊…”
沈窍自然是不会搭理他的,只慢慢地往上飞。即使已经尽可能地小心了,这动作还是牵动了伤口,叫他起了点汗,待到墙头之后便马上坐下,克制地喘了两口气。
就在他把飞虎爪收回来准备挂在墙头上重新滑下去时,旁边忽地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揽就将他揽了过去。
“?”
沈窍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就要推,陆翊昀却是已经抱着他往下跳了。沈窍都还来不及扇他,俩人就已经落地。
落地的时候这人还用了点巧劲,没让沈窍受到一点冲击力。
“干嘛这么看我。”陆翊昀的足尖一碰到地就松开了手,看着沈窍悠悠道:“等你慢慢滑下来得用多久,到时天都亮了还搜什么?快点走吧,从书房开始。”
理由很充分,沈窍无话可说,只好抬脚跟了上去。
但是看着陆翊昀的背影,半晌,还是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陈闲的书房布置很简单,搜起来没有什么难度。趁着沈窍检查书架的时候,陆翊昀绕到了桌案前,弯腰看着桌面。
陆翊昀知道陈闲家境并不富裕,但还是被桌案上磕碜的摆设惊到了——并不宽敞的桌面上,只有一看就很劣质的文房四宝,还有一只已经微微炸毛了的毫笔,除了这堆玩意,剩下的就只剩一些书堆在桌角了。
穷成这样还有心思去花楼、给姑娘送礼物呢…陆翊昀简直无力评价。他皱着眉随手翻了翻那堆书,都只是一些普通的读物而已,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忽然,他眼神一凝,好像在一本书里翻到什么…
陆翊昀小心地将那东西抽出来——是一张写了字的纸。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嘴角挑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果然是他想的那样…
几眼将纸上的内容记下,他小心地将那张纸夹回了书里,又把那本书放回了原位,仿佛从未被人动过一样。一切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就连另一头专心翻东西的沈窍都没有察觉。
陆翊昀又若无其事地转到另外一边去了。
陈宅不大,两人搜完了书房,又迅速搜完了其他地方,均是一无所获,最后便只剩下陈闲的卧房了。
月亮爬得越来越高了,卧房的窗户下,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一前一后蹲着。沈窍摸出了竹筒,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窗缝,把江琢璃配好的药粉轻轻吹进了房中。
陆翊昀侧耳听着,直到屋内人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了,这才打开窗麻利地翻了进去。沈窍紧随其后,还细心地把窗子给关上了。
陈闲的房间布置也很简单,除了一张四腿木床靠墙放置,对面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角落里一个放衣物的矮柜之外就什么都没了。沈窍一进屋首先便去翻柜子,而陆翊昀却站着没动,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不对啊,陈宅已经被他们搜过一遍了,整个宅子别说值钱货了,像样的东西都没几件,那写字的笔都破成什么样了…一切都是很标准的清贫小官的模样,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既是攀上了那家人,甚至得了这么好的镯子,为什么陈闲的宅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呢?那户人家陆翊昀是很熟悉的,出手阔绰总不至于给了个镯子就把人打发了。
一定会有别的东西,而且应该是被陈闲藏起来了。
会藏在哪里呢…陆翊昀想了想,脚尖一转,抬脚朝床上的陈闲走去。
这头的沈窍手脚利落地搜完了柜子和桌面,还是什么也没找到。没有看见想要的东西,他心里难免有些烦躁,周身的气压也变得低了点。
一烦躁就想起陆翊昀…对了,陆翊昀半天没动静了,那人在干什么…
沈窍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回头朝他看过去。
这一看,他脸上的表情等登时变得一片木然——陆翊昀不知道又发什么疯,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扒拉着陈闲的床垫,而陈闲还在床上昏睡着,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这画面太恶心了…沈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心里暗骂那个几十秒前好奇这人在做什么事情的自己。
陆翊昀仔细地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床板有问题,又趴到了地上去检查床底。沈窍冷漠地站在一旁看他忙乎,对他这样的诡异行为不作任何评价。
床底也什么都没有,但是…
陆翊昀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诶,你来看看这个。”陆翊昀上半身趴在床底下,小声叫了他一声。
沈窍暗自犹豫了一会,还是觉得正事更要紧,忍着不适靠在他的身边钻进了床底,两人就这么肩并肩趴在地上。沈窍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床底,一时怀疑陆翊昀是在耍自己。
陆翊昀见他没意识到,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的墙,问:“你看那墙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对?”
墙?墙怎么了吗…
沈窍眯着眼看了看,随即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距离不对!
陈闲睡的这张床是靠墙放置的,那么从床底看到的应该就是这间屋子的墙面才对。但是此时床底看到的那面‘墙’的距离,却比从床面上看到的真正的墙的离得更加的近。
面前的是块挡板,床底藏了东西!
沈窍眼睛一亮,往里爬了爬,抬手轻轻敲了敲这‘墙面’。发出的声音空洞,表示这后面是空的,他们的猜想并没有错。
沈窍有些意外陆翊昀的敏锐,朝他那边看了一眼。陆翊昀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回看了过来:“怎么了…你有什么办法把这板子弄下来吗?卡得有点死,我不好用力…”
沈窍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调整了一下形状插进了隔板和床板之间的空隙间,接着用力一拉。
隔板顺势倒下,被陆翊昀抬手小心地接住了。
两人视野之内,一个箱子就静静地躺在隔板之后。
陆翊昀心里简直就要给陈闲鼓掌了,这障眼法用的实在是好,要不是他多疑又谨慎,恐怕还真发现不了这距离有异,差点就要空手而归了…
沈窍正要去捞那个箱子,忽然,陆翊昀眼神一变,抬手便按住了他:“等等…你别动,好像有什么声音…”
陆翊昀凝神听着,寂静之中,好像有什么动静轻轻地,轻轻地在响…
似乎就在房顶上…
陆翊昀的脸色在刹那骤变。
有人来了!
此时要走怕是来不及,那脚步声已然落在了窗外。陆翊昀当机立断,把沈窍往怀里一扯,抱着他就钻进了床底最内侧。另一只手再顺势一拉,将那面伪装的隔板重新合上,两人就这样被夹在了真实的墙壁与单薄的隔板之间。
空间逼仄得几乎无法呼吸,沈窍都来不及从外面有人的惊愕中回神,顿时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被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和之前从墙上跳下来的那次克制的搂腰不一样,这次两个人不得不在狭小的空间内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是交颈相依。
陆翊昀惦记着沈窍胸口的伤,小心地保持着一个贴紧着但是不会压迫到他的距离。在这么挤的地方,一边要注意怀中人一边又要留神外面的动静,叫陆翊昀微微出了汗。
贴得这样近,那股香味又缠了上来。这次闻得更加清楚了,是草药的清苦中又带了什么别的气味,陆翊昀不好品香,分不出来是什么,只觉得闻着清清凉凉的很舒服,甚至让人有些上瘾。
沈窍的个子没他高,脸贴在他的颈窝里,陆翊昀的鼻尖正好埋进他柔软的发丝里。
真的好好闻啊,不仅身上香香的,头发也是香香的。陆翊昀不动声色地把头往前凑近了点,想要分清楚到底是什么味道。
沈窍的五感不似他那样灵敏,此时看不清楚,耳边也只有俩人交叠的心跳声。茫然中他觉得这人好像又把自己抱得紧了些,一下还以为是外边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危急时刻也只好强忍不适配合,将身子往陆翊昀怀里靠了靠。
陆翊昀察觉到他的靠近,还以为这人是觉得害怕。他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格外怜惜,因此哪怕沈窍的性子在他看来是极其的恶劣,他还是因这小小的,像是寻求安全感的动作而心软了。
现在不能说话,他便抬手轻轻摸了摸沈窍的后脑,用行动无声地表达安慰。
这小哑巴身子都被吓得发凉了,倒真的像是一个雪人,在这闷热的床底,抱着竟有几分……舒服?陆翊昀被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搅得心神不宁。
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着,殊不知这些行为在沈窍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意思。
沈窍莫名其妙被摸了脑袋,以为陆翊昀又在趁机耍流氓,心里简直难受得快要吐了。而且陆翊昀的身体好热,沈窍简直怀疑这人是发烧了,这个拥抱简直要将他捂得融化。
他的身子在两年前差点冻死在玄铭山之后就出了大毛病,体温总是比别人低上许多,此刻被本就体温偏高的陆翊昀抱着,简直就像是被扔进了火里烤一样,难受得厉害。
偏偏他还不能动,只能咬牙忍着这人的体温和骚扰,呼吸都被传染,带上了热气,实在是好不辛苦。
但是两个人心里的想法再翻天覆地,在床底相拥的动作依旧是安静无声的。为了转移注意力,二人只好都凝神去听外面的动静。幸好沈窍细心地在进来的时候关上了窗,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在他之前进来过,顺利地进了屋子。
陆翊昀听着那人的脚步声走远了点,应该是去了书桌那边。翻找东西的声音响起,叫二人不约而同地眯了眯眼。
那个人也在找东西?他要找什么?
听是听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他们只能听到那脚步声绕着屋子搜了一圈,最后慢慢靠近了,停在了床边。沈窍埋在陆翊昀的颈窝里,眼睛正对着那隔板,也微微出了点汗。
床底塞了他们两个大活人,只要外面的人弯腰一看,隔板的异常几乎无所遁形。
越来越近的压迫感,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弯腰时衣料摩擦的画面。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沈窍这回是真的紧张了,细白的手指忍不住攥紧了陆翊昀的衣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更恐怖的声音出现了——“老爷、老爷?”
苍老而沙哑的叫声,是那个陈宅的老仆!
屋内三人同时瞪大了眼,一下全都僵住了。
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便抬手敲了敲门,恐怕很快就要进来了!
床边那人迅速地站起身,陆翊昀听见了窗户打开的声音,应是那人见势不对从后窗逃走了。
可他是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陈闲是中了药的,现在在他耳边放鞭炮这人都不会醒,要是老仆进来发现不对劲怎么办?要是去叫大夫怎么办?他们还没搞清楚这箱子里有什么呢!
沈窍有些绝望了,比起这些问题现在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太热了,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陆翊昀不知道沈窍现在的难受,只听见那老仆推门走了进来,又轻轻把门关上了。
正疑惑着,就听那沙哑的声音又一次开口:“惊语,是我,我是阿璃。”
陆翊昀:“??”
怀里的沈窍像是听见了救命的号角,眼睛一亮,在陆翊昀的怀里猛地挣扎起来,迫不及待地就要出去。可是床底太窄,刚才他们怎么移进来的现在就得怎么移出去,陆翊昀只好背靠着外边,搂着他慢慢往外挪。
“别乱扭!”沈窍挣扎得太厉害,蹭得陆翊昀心头火起,终于忍不住小声骂道:“再急也得等我先出去啊!你还想从我身上爬过去吗?!”
沈窍的想法被戳穿了,但是这个想法显然不现实。他只好又忍下去,让陆翊昀环着自己往外挪。
江琢璃站在房间里,正在找两人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骤然看见床底下两个大活人用这么奇怪的姿势爬出来,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陆翊昀看见是她,表情亦是一片空白,怔然道:“小丫头?怎么是你?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江琢璃顾不上回答他,赶紧先拉着沈窍把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他不曾受伤后才松了口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丫头的嗓子变得跟鸭子叫一样,嘎嘎嘎地回答陆翊昀:“噢,我不放心,所以就跟过来了,一直在外面躲着呢。”
陆翊昀一脸菜色地听她说着:“其实我本想等你们出来后再一起回去的,结果居然看见在你们之后又有人进来了。我觉得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所以吃了点小玩意,把嗓子暂时弄成这副样子,吓一吓那个人让他赶紧走,幸好成功了…”
陆翊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还真是有勇有谋啊…”
江琢璃谦虚地摆了摆手:“过奖过奖,小谋小略而已啦!”
他们这么说话间,沈窍已经动作迅速地把那箱子拉了出来,捏着钢丝就要撬锁。
陆翊昀只扫了一眼就认出那不是普通的锁,而是一种通过齿轮转动启动的机关锁,只有通过特定的顺序旋钮才会打开,应该也是那家人给的…
见沈窍直接就要动手,他忍不住拦了拦,说:“等会!这种锁很难开的,硬撬的话会损伤齿轮,到时这锁就废了,到时候会被发现的。”
沈窍凉嗖嗖地瞥了他一眼,没解释,倒是一边的江琢璃抱着手得意地说:“不会的。”
陆翊昀听着她嘎嘎嘎:“这世上就没有他打不开的机关,而且他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地给你完璧归赵,你等着瞧好了。”
沈窍懒得废话,直接就把钢丝沿着旋钮边缘插了进去。指尖微动,那根普通的细铁丝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他垂着眼,全凭指尖传递来的细微触感,感受着锁芯内部齿轮的每一次啮合与卡顿。
一整套动作又轻又快,陆翊昀甚至看不清他具体做了什么,只能听到锁芯内部传来几声“咔哒”轻响。不过瞬息之间,沈窍的手腕一顿,在陆翊昀略带惊讶的注视下,轻轻一掀。
“咔。”
箱盖,应声而开。
懒洋洋:(顶级过肺)
小鲸鱼:救命啊!
君子兰:嘎嘎嘎嘎嘎
惊语是真的哑巴,真的说不了话,不是装的(发给闺蜜看的时候她说以为是装的气得小女子捶胸顿足)
好想吃kfc…今天是星期四欸给自己一点小奖励吧爱你老己天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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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同盟初成暗象藏乾坤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