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李大老爷自然等着,面堂发黑,颇有来者不善之意,背手坐于高堂之上,身边小妾温柔地给按着肩。他听了门童报“李大小姐回府——”,便起身,又坐下,抚手大喝:“把那个逆女拿来!”
李伊湉也知自己犯了错,一刻未停地沿着廊庭奔赴正厅,路上伸开手叫雪衣和几个小丫鬟跟着小跑为她褪下外袍拿去收到闺房。
家仆为她推开檀木门时那个小妾正为老爷顺着气,白葱般的素手安抚着他的背部。李伊湉稳稳气息,稽首道:“爹,小女知错,娘的生宴不应缺席。”
刚稳坐高椅的李长阳又感气血上涌,不耐地抚开小妾的手教她离去,恨道:“女子礼仪白教你了!哪里有娘庆生嫡女不到庶女到的!你让冽然、玉亭她们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口该如何是好,外人又该如何是想?”
李伊湉稳坐钓鱼台,恳切致歉:“我即刻便出发前去出面解释是身体缘由致使,冽然玉亭还有其她妹妹们我会一一感谢。”
“慢着,”李大老爷一拍椅臂,“你方才作甚去了?”
“告爹爹,小女方才悄悄看一眼您和娘提过要和我订亲的章家大公子去了,可以找来雪衣,一问便知。”面颊泛起熏红,李伊湉垂睑羞道。
“放、放肆!你何时听闻的什么定亲!”
“爹爹与娘夜半打更时轻语,恰逢我未眠带雪衣在院中漫步……”
“够了!”李长阳瞪着眼,再一拍,胡须都在颤抖,“注意你的礼节,李大小姐!自古以来何时女子也能插手父母定下的婚事了,你又何曾见过胆大到去偷窥未婚关系男子的女子?——快去庆园向你娘和客人道歉!”
应声是,李伊湉不再撒娇纠缠,施礼告退,门外雪衣又已带着三两丫鬟候着她,叽叽喳喳扶着她上了已备好的马车,一人头伸出车帘向着车夫尖尖地娇声道:“起车。”车夫便甩鞭子,两匹白马纷纷受惊嘶鸣,扬蹄疾奔起来。
……
庆园。
“唉哟,李夫人您还是这么貌美无双……”
“何时见过如此年轻的大夫人……显然是比林氏家新纳的漂亮小妾们还要青春年华呢。”
各家的正妻夫人们簇拥在生宴主人——李夫人慕华——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容颜与这家那家的八卦,句里行间都不忘加一句对李夫人的恭维,毕竟是当朝秦潭公大宰相手下一位一品官的大夫人。打好关系,好处可大了去了,谁知道会不会她吹一吹枕旁风就叫你的丈夫升一级官职?
必不可少的,是恭维中一些平日便看不顺眼的两方相互挑着戳人心房的事情含沙射影一番。
房夫人方才就着林家老爷喜好纳妾,最近又新收了三四个的事情讽刺几句,林夫人怎肯忍气吞声受着屈辱,便挥着素面白扇故作随意地抛出:“房姐姐说笑了,那几位姐姐自然不配与李大夫人比,不如聊聊你家那位长公子吧?啊,是参军去了。那么二公子呢?”
房氏面色大变,其余几位夫人凝眉面露不虞,其中一位比较上了年纪、素来不太察言观色、适才也没有发表夸赞之话地沉声道:“说这些,晦气。”
闻此,李夫人柳眉也皱起来,似乎对这样不客气之言不喜,放下了手中未入口的酥茶油饼:“严夫人,大喜之日,都不要这样了吧。”
几位夫人面色讪讪,互相看了几眼,纷纷道是,正欲退下去找各自的儿女吩咐几句,但严夫人显然是不畏权贵的一类。她昂头道:“不要怎样?李夫人可不要误会了我,这不是为了生宴么?如果各位夫人其实愿意聊房缘——”
房氏险些打翻盛放点心的装饰精美的白玉盘。
她猛地抬手又半途将动作改为大幅度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发出的响动惊扰了严夫人,令她闭上了口。房氏颤巍巍深吸一口气,似是还有些心悸,肃容道:“妹妹误会了。不愿意的,你是好意,我们心领了。”
李夫人翻起眼皮瞥向她,沉默片刻后抚掌道:“好了,一起去花园逛逛。这里……人未免太多,又杂……总是听不清姐妹们所言何事,不方便哪。”
房氏眼波迅速飞向她,又在两道视线相撞之际立即收回。
众人附和着慢慢随着李夫人起身移步向一旁引领至园林的阁廊,这时,林夫人指向不远处随着几个小丫头踱步进来的小姐,夸大喜庆地唤道:“李夫人,你家伊湉来了的呀!”
说了的 算是群像吧
毕竟李伊湉也不可能分出很多身子来到各处各时空中看到每个人的视角,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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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2 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