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精变 > 第85章 章一:两曜齐明

精变 第85章 章一:两曜齐明

作者:该温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05-14 01:52:55 来源:文学城

拜别师门前,师父曾道他天分不佳、机缘却不浅,此入凡尘,定要澄澈己心,顺天命而为,万不可自作主张。陆诲虽未听取后半句话,却对前半句深以为然,他本为林间一灰兔,阳寿不过三五载,既要躲避山野猛兽,又需提防猎户走卒,若非啜饮山泉时偶衔得一株千年瑶草,又岂能萌发灵识、顿化人身?

陆诲未受多少修行之苦,也难知妖修间口口相传的规矩准则,化了人身后便是循心而游、四海为家,直到有一回遭厉害的山妖欺侮了,听那贼头笑嘻嘻骂他是“灶膛里滚出的煤球”,陆诲才恍然大悟,原来妖兽之间不分对错、只认强弱,只因他修为不佳,才会屡屡遭其他妖修所欺。

要不受欺负,只得比他们更强!

一朝明晰此理,陆诲便似换了个人般,收起了昔日玩乐之心,反倒四处拜师学艺,那时他还无名无姓,山野妖修有称王称霸者,自然看不上他这空手而来的无名小妖,陆诲几番求拜不成,只得另寻他路。

陆诲旁的不会,只有一招化形术借瑶草之力修的极好,他听说那人界亦有道法高深的老神仙收徒传艺,便摇身一变,扮作个灰袍小道,四下寻访神仙道观,十余年后,竟真叫他寻得一处仙山宝观。

所谓机缘不浅,此一应也。

这观名为紫霄观,观主道号清玄,乃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技,因算得自己阳寿将近,欲再募一位关门弟子,传以道门真诀。此言一出,前往紫霄观求道者不说上万也有成千,然弟子名额只有一位,可见考验之艰。

陆诲为得此机,昼夜不辍、连过九关,位列榜首而入清玄座下,此间艰辛且不多言。就说收徒当日,陆诲三跪九叩之礼将过,刚唤了座上之人一句“师父”,便听近前处一阵抽气声起,而后便是四下一群道士乌泱泱围了上去,口中连喊:“师父、师父——”

陆诲不知缘由,也钻进了人群,瞧见清玄道长面色乌青,口中将将剩了一口气,竟是怒目圆睁地看着自己,陆诲不解,也学着众人唤他“师父”,清玄道长便两眼一翻,一名呜呼了。

一招法术都未学成,师父竟就死了,还是在自己拜师当场,陆诲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好在门中诸位师兄俱非绝情之人,还是留了陆诲在紫霄观清修,还同他道:“你既已行了拜师之礼,便是我观中弟子,如今师父仙逝无人教你法术,你且先留在藏书阁自学一二,等师兄们得闲再来教你。”

陆诲闻言倒不觉失落,他从前未得良师指教,多是自己悄悄琢磨,久之反倒习惯,又想到清玄道长已死,自己也不该一事不做,便对众师兄言:“还请允弟子为师父守灵尽孝。”

众师兄自然应允。

是夜寒凉,白幡随风卷起,倒有几分哀戚之意。陆诲跪在堂下,背脊挺直,心中却无甚触动,满脑子都只想着修炼之事,就在心中复习咒诀之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幽之声。

“唉,你乃千年瑶草托灵而生,命格太重,一拜就把我给拜死啦——”身后又是一声叹息,“早知就不收徒弟了,还叫我早死十年!真是作孽!”

陆诲一凛,转身望去,就见清玄一缕幽魂悬在半空,正看着自己捋胡长叹。

“师父!”陆诲忙唤道,语气中有一丝迟疑,“您还没去投胎吗?”

却见清玄急急摆手:“我可不是你师父——你这小子好没礼,我有要事来寻你,你却咒我,是何道理?”

陆诲不解:“师父已经死了,投胎转世乃是正道,徒儿怎么咒您了?”

清玄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不驳他,只道:“你我今生无有师徒情分,但我见你乃可塑之才,虽受妖身桎梏有些可惜,却也不愿良才埋没,来此正要为你指条明路——山外仙山,名曰衡云,乃受天运所托,平乱世危困,每隔数百年便入人间寻觅良才,你若有缘得其旨,不妨往衡云而去,自有一番海阔天空。”

陆诲也不问他是何时看穿自己的原身,只问:“师父为何不去?”

“我这些把戏,唬唬凡人还够用,却实难入仙山之眼,但你身份特殊、命格有异,正适合往朝堂去,我想衡云必将送旨前来。”

陆诲便喜:“可涨修为吗?”

清玄大笑:“你若真承天数,莫说涨些修为,登仙也不无可能啊!”

“我只想强过其他妖修,不叫他人欺我,没想着当神仙。”陆诲展颜,“多谢师父相告,可这仙山旨意要往何处找寻?”

“时机一到,它自会出现。”

陆诲还要再问,就听夜色中传来金鼓之声,有两道极为喑哑难听的声音由远及近,雌雄莫辨、人鬼难分:“时辰有误阎王怒,命数半点不由人,阴风阵阵鬼门启,魂归来兮莫迟疑,陈狗娃归来——陈狗娃归来——”

清玄幽魂一晃,似散未散。陆诲猜想是鬼差前来勾魂,又想到清玄不认他做徒弟,自己再尊其为师也是不妥,于是叩首在地,敬重道:“灰兔儿拜别狗娃爷爷——”

“你这混小子——”清玄怒极,声音却断断续续,“不准在徒儿们面前提我真名!”

陆诲再抬眼时,清玄已然不见,他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应下。

之后二十余年,陆诲都在紫霄观中静修,后见诸位师兄年华老去,他怕惹人生疑,便大多时候都躲在藏书阁中闭门不出,只在兴起时往山下走走。若说陆诲在人间多年有甚专长,便是喜好读书,书阁中众多道法典籍他已倒背如流,不仅如此,他还爱看人界的史册传记、话本演义,他对那些风花月雪、谈情说爱的桥段兴致缺缺,却尤爱看王侯将相之事,时常阖书而叹。

若说从前学艺乃是为了不受妖邪所欺,此番明了事理,才果真有了入世之心。

忽有一日,陆诲观书正专,却觉一阵睡意席卷而来,他难做挣扎,昏昏沉沉入了梦去。梦中竟是一片白茫茫雪地,雪中矗有一巨石,石上刻字熠熠生光,陆诲走近一瞧,心中默念出声——

“世外净土一曰衡云,今昭告凡尘,广纳贤才。尔等得见此诏,乃天意所钟、机缘所系。若有胸怀天下之志、匡扶社稷之心,一朝手执利刃,仍愿践行善举,正为吾所求之人。限期十年,参拜衡云,吾当授以仙家秘法,同证大道。”

等陆诲念完最后一字,梦境便戛然而止,他眨眨眼,见自己姿势未改,手中书卷仍停留在先前位置,便知此梦不过一刹而已,一时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仙山竟真存于世间,且有无边神力可入梦托诏,喜的则是自己机缘不浅,若真成为仙家弟子,哪还用得着与山野妖兽争个短长?

陆诲一旦打定主意,便是行动快极,第二日便变换身形离开了紫霄观,虽诏书中限期十年,但陆诲自认堪舆之术不弱旁人,不消十年必能寻得仙山。

却不想求仙之路并非坦途,饶是他穷尽万般技法,走遍四海八荒,仍难觅衡云仙境,十年之期,转瞬将至。陆诲心中虽无定数,但毕竟受过清玄提点,笃信自己并非常人,偏不肯轻易言败。这一日,他又在掌心幻出地图,发觉自己已沿洲陆行过一圈,各处仙山皆已走遍,皆是无果,他心道这衡云既说是世外仙山,会否远在海域那头?时间所剩无几,他需得赌上一赌。

缩地之术遇水难行,陆诲只能拾起最简易却又实在慢腾腾的御风之术,四下越海而行,他有意躲开渔人聚集的海域,专挑无人敢行的地方施展技法,这般又蹉跎了一番时日,竟真叫他寻到了月海上头。

所谓机缘不浅,此二应也。

陆诲一面御风,一面细观云下海域,只觉此处与从前所见皆不相同,此地虽广,却是风平浪静,他垂头看去,见那海面粼粼发光,晃的人眼睛疼,他揉揉双目,再低头,总觉得海面之下也有人在看他……太安静了,静得叫人生疑、叫人心慌。

可自己为来此地耗费了多少心血,今日便是期限最后一日,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实在可惜!陆诲咬了咬牙,还是掐诀往前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不远处渺渺云雾中,果真矗立一座巍峨仙山。

陆诲登时大喜,加速往那头而去,离得近了,才见山顶上有一金光灿灿的恢弘庙宇,只是看模样不像是道观,反像是一座佛堂。陆诲心中生疑,但已近至跟前,焉能不进庙一观?他刚要掐诀落地,又见那庙前种有几株迎客松,似剑一般插进山岩,端的是纹丝不动。

可此地海风正盛,枝叶焉能丝毫不动?

陆诲转瞬便想明白了,堪堪停在山前,怔了片刻,又往山下行去。这山上有结界,擅闯恐有一死。

落地之后,心才稳定些许,看来即便已寻至此地,尚有重重难关需闯,山顶有结界,从山下拾级而上又不知能否赶上……这仙家门生,果真难当。

陆诲心中一叹,转瞬却又燃起雄心,甩了甩手就要往石阶那旁走去,恰在此时,却听身后有人言:“说你愚笨,你还知道不从山顶硬闯,可说你聪明嘛,你怎么又要去爬那石阶?你这兔精,真是稀奇古怪。”

陆诲没想到此地还有他人,匆匆忙转身去看,就见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灰袍少年,也同自己一样穿着道服,就是这人的衣裳破破烂烂,不仔细看倒像个讨饭的乞丐,他便问:“你是何人?怎知道我要往山上去?”

少年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说话很不着调:“你为何事而来,我就为何事而来,你问我是谁?我比你早到,该是你师兄。”

陆诲瞧他外貌还是个毛头小子,心想,从前我做师弟是因法术不济、年岁又小,今次与这人一同拜入门下,尚且未见着师父,顺序上未有长幼之分,修为也不见得比他差,怎就要认他做师兄了?这回自己怎么也要捞个师兄当当。

想罢,也不服输道:“你我比试一场,你赢了我就认你做师兄。”

少年便笑:“你是妖,我是人,你不知活了多少岁,肚里不知有多少坏水,引我与你争斗?我偏不。”

陆诲摇头:“我肚里没有坏水,不过我书读得多,倒是有几罐墨水。”

少年斜着眼看他,觉得这人不甚聪明,但转念一想,这本就是只兔子撑了张人皮,算不得人,也便释然了。他打了个哈欠,又与陆诲道:“算了,不与你争,你来之前我就在这山脚转了一圈,发现后头有个看不见底的深洞,想来那处才是终点。”

陆诲没想明白:“为何不是山顶那座神庙?”

少年又笑:“瞧你的打扮也是个道士罢?咱们道士拜师,去那佛庙作甚?况且那金光中透着杀气,一看就知不简单,何必要去送死?”

陆诲惊奇道:“你还能看出杀气来?”

少年神情古怪,看了他一眼,自己就先提步而去了。陆诲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与他一同进了山洞,没想到甫一迈入,就听洞中有一苍老男声长叹道:“这次竟只来了两个,积山已然衰败,想我衡云仙脉也难保矣。”

陆诲这下倒是机灵了,他也不听其话中深意,只想着要做师兄,便先行喊道:“师父,徒儿来迟了!”

衡祖也是无奈:“皆是命数,没甚么迟早之分,你二人既能坚持十年不弃,果真是天选之人,实为我门中所需……可曾有过俗世姓名?”

陆诲先答:“不曾有过。”

其实陆诲识字后曾自拟过一个小名,但恐师父嫌弃,便先隐瞒不报,他却不知衡祖有读心之术,听言便朝自己笑道:“卯儿此名妖性太重,你往后去往人间走动不甚合适,为师再为你取个便是。”

说完又对那少年道:“你身世悲凄,性情却坚忍,又在修行上卓有天分,就是缺少管束,容易好坏不分,为师也为你重新取个名儿。”

少年笑嘻嘻道:“弟子正因缺少管束,才来仙山拜师学艺。”

话罢,就见漆黑山洞中赫然浮出两道金色符文,慢慢悠悠往他二人处飘来。陆诲先是瞧见自己面前二字,手指轻轻一碰,灵台内便有一道澄澈声音传来:“尔等皆为我座下第六代弟子,便以‘陆’作姓。灰兔儿,你读书甚多,性情却太过木讷,不撞南墙不回头,正好应个‘诲’字,我再为你取个‘倦书’的雅字,叫你莫掉书袋,往后去凡间一趟也不叫人看轻。”

陆诲心内高兴,轻念自己名字数遍,又往少年那厢看去,见他面前的则是“渐秋”二字,陆诲便也跟着念了两遍,觉得这文雅名字配这凶恶少年竟有种说不出的贴切,心中对师父愈发佩服,于是道:“师父怎不肯出来与我等相见?”

衡祖笑道:“吾名衡云,你等早已见我,怎还说此胡言?吾每日只得片刻清醒,只在你二人灵台中留下仙术法门,更有藏书三千卷,包罗万象,蕴藏治世之道,乃为尔等入世所需,你二人需刻苦修行。每隔三月,山中当设迷障考之,若有修行懈怠者,当消抹记忆、逐出山门。”

两个徒儿皆连声应下,陆诲还待追问二人辈分先后,却见洞中筑起一道金光,腾的就将二人弹出了洞门。陆诲揉揉脑袋,又要进去,那旁陆渐秋却已嗤笑:“师父都说了每日只有片刻清醒,你这时去问也无有回应,你不肯认我、我也不肯认你,公平起见,还是以法力为准,下次考核,看看谁输谁赢。”

陆诲一边抚着额头一边问他:“你刚刚还不愿与我比试,怎么现下又肯了?”

“现今你我术法一脉同源,最是公平。”

陆诲听言也觉有理,于是便同陆渐秋一道将衡云山分作两处,左山头归陆诲,右山头归陆渐秋,二人各自修行、互不打扰,若修行有碍则可相互切磋指教,平日里却不准越界。

彼时,他二人都觉得辈分之争不会长久,毕竟考核总是有输有赢,难不成还会次次平手?

却不想,这一辈弟子中只有他两个平安到了衡云山,正是应了两曜齐明、双星并耀之理,他二人势均力敌,彼此又不肯相让,同在衡云山修行了两百余年,竟从未分出胜负,一眨眼便到了衡祖传旨下山之际。

“衡云虽为世外仙山,所掌却是人间命脉,你二人在此地两百一十八年,所修俱是入世之道,心内应当明了。而今大争之世又启,天道授旨,道明此番争斗左右人间五百年气运,当慎之又慎,吾擢命你二人下山,奉明主、顺天道,莫负衡云之名。”

陆诲修行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实现抱负之机,即刻抱拳恳切道:“师父,弟子定不忘恩师教诲,愿择明主而侍,匡扶社稷、安定万民,求得人间海晏河清。”

陆渐秋也一改往日笑面,正色道:“弟子愿竭全力。”

“你二人历经艰辛来至此地,随吾学了几分道法,皆为匡世之才,此入乱世需得勠力同心,万不可再如往日一般行小儿相斗之事,不得心生嫌隙。待天下太平,尔等自回此地,吾必与你二人论功行赏。”

二人应下,却都只听进了后半句话,心中各自惊喜,尤以陆诲为甚。

他与陆渐秋相识多年,彼此都很有几分了解,这下听言,便觑看此人,心中暗自忖道:我一路修行,极是不易,如今拜入天家,匡世扬名之机就在眼前,万不能出了差错!陆渐秋修为与我相当,计谋却是胜我一筹,我若与他一道行事,他日受封功劳必在其下,又怎能甘心?他不如我处只有一点,便是此人心思不定、见异思迁,我若要防他,何不从此处下手?

二人拜师而去,临近月海时,陆诲见机寻话道:“老祖虽遣我等下山,话语却不尽详明,只道魏朝气数将尽,新朝明主已降人世,命我等去寻,可人海茫茫,我等又不得轻动法术,如何识得明主?这般空寻,不知要寻到猴年马月去,依我之见,不如……”

陆渐秋反问:“你有何计?”

陆诲便道:“不如你我分头行事,各寻其主,等天下有变,再合力不迟。”

“哈哈哈哈——”陆渐秋又换了从前那副笑嘻嘻模样,他自从在山中修行,便换了从前那副破烂装扮,一张小白脸也洗得干干净净,很有几分张狂样,“好计谋,好算计!却不知此话为何不在老祖面前说?”

“……你不愿?”

陆渐秋摇头:“倦书怕敌我不过,故意想出此计与我分道扬镳,我怎会不愿?少了你这书呆子在旁,我助主公得天下恐还要再快上许多。”

陆诲不服气:“你这狂言之辈,只会大放厥词,若是有种,何不借此事来与我分个高下?别忘了你我胜负未分,辈分还未定呢。”

“我正有此意!你我下了山去,各寻其主、各用计谋,只是在此期间不得作出违逆师门之举,且看看最后平定天下的,究竟是你陆诲还是我陆渐秋。”

二人临海而立,都自诩天骄,心中皆有豪情万丈,自然各不退让,便于月海前击掌为誓、立下赌约,陆诲道:“好!若是我赢了,你便在师父面前大喊三遭‘陆渐秋技不如人’,还需叩头拜我为师兄,事事听我号令、以我为尊,不得改口反悔。”

“若你输了,便当反而行之。”

陆诲颔首:“合该如此,我岂是无信之人?”

二人互看了一眼,皆是不肯相让,那陆渐秋似乎也有了打算,较陆诲先走了一步,临别前收起笑意,只转过身留下一言:“你我相斗也需以大事为先,目下时局大乱,渐秋先走一步,待天下太平之时,再与倦书相会,告辞了。”

陆诲朝他抱拳相送,送走此人后却未急着下山,反在心中默默算着时辰,三刻钟后才小心潜回洞中,见洞内结界尚存、金符又现,便知衡祖闭关时辰已到,不由大喜道:“果真如此……师父曾言我太过木讷,不懂得以巧取胜,弟子此番却不似从前。”

言罢又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枚符箓,朝着洞内轻问道:“太上神威、启明微末,求天道赐言,告知我主今在何处?”

符箓上金纹渐显,一笔一划现出一个“昪”字。

“……昪、昪……定是昪州!”

陆诲心中大喜,不敢久留,匆匆走出山洞,待腾云驾雾时才有闲心暗道:“我借老祖之力窥得天机,已是先陆渐秋一步,只要到了昪州寻得主公,又何愁大事不成?”

他这一番胜券在握,喜气洋洋下山去,哪里知道一往凡尘择主而侍,凭他耗干心头血、哭尽眼底泪,也只害得江山残破,吃得苦果连连。

……

“我说,陆道长、陆道长——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陆诲悠悠转醒,耳边尚有呼呼风声,继而又转为人潮喧闹,这才想到自己已回了人间。他掀了眼皮就见一张虬髯大脸近在眼前,陆诲怕他再说下去唾沫星子溅着自己,这才坐直身子客气道:“近来生意难做,有钱人家都去庙观进香求福了,哪还瞧得上我这破烂摊子?”

他面前只一张矮小方桌,摆有卦签罗盘,桌角插着一面小旗,上书“吉凶可测、福祸能知”八字,桌上又用符纸贴着“七文一测、童叟无欺”。

那虬髯汉子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只在矮桌对面的小交椅上落座,与他摆手道:“你叫我帮忙留意,自个儿却不上心,世上哪有这理?”

“黄捕头是石溪县的大能人,不求你求谁?”陆诲将自己的摊子收拾一二,也叹,“万事万物都有缘法,强求反倒易错,我要寻的人已近在眼前,再急才要乱了阵脚,不妥、不妥。”

黄岐却是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你那法术算不出来?”

陆诲掀起眼皮瞧他一眼:“你该不会破戒了罢?”

黄岐慌乱道:“岂能胡说!都是道门中人,我还能不懂天理?你不用咒法,我也不用,都是借凡间的人脉为你做事,你还要来骂我?”

陆诲便道:“你有本事,是我多嘴了。黄捕头今日来找我,难道是有了线索?”

黄岐朝他努努嘴:“你懂卜卦之理,何不算算自己的?这也不算施法破戒。”

陆诲便随手从桌上签筒中抽出一枚,摆在桌上,乃是一枚上上签。

黄岐见状就笑:“好签、好签啊!那我也就着此签说说昨日所得——话说那城南彭家庄有位小公子,名士锦,字言诚,年不过十三,害病却重。我看了他的生辰八字,与你所言丝毫无差。”

陆诲一震,又问:“这彭家庄在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你先前不说?”

“你不知!这彭老爷是北地来的,于石溪并无亲眷,从不张扬,只知他家是做绢布生意的,家中那位小公子更是从不见人,若非他昨日寻上官府,我还不知此事呢。”

陆诲又问:“他家中出事了?”

黄岐压低声音:“听说是彭公子打伤了下人。”

“绝无可能!”陆诲面色一变,“你既说他病重,怎还有气力打伤下人?”

“你与我争甚么,他老子亲口说的,我还能编排不成?”黄岐也生了怒意,“不过他老子也奇怪,别人家出了丑事都是忙着遮掩,他却自己来官府报官,还求了县老爷为他家儿子挑个教书先生好好管教,你说怪是不怪?”

陆诲性子比之从前沉稳了许多,却还会时不时蹦出几句直言:“当他老子也是可怜。”

黄岐往后一仰,眼神古怪:“你不会早有所知?”

陆诲心道,殿下魂魄刚刚修补完全,性情怪异也是正常,就是这一世的爹娘要受苦了。他面上不显,又问黄岐:“那你说了甚么?”

黄岐笑道:“我收了你的好处,自然得出些力,我向县老爷进言,说认识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精通奇门遁甲的先生,正合适进彭家庄——陆先生还不快些收了摊子,拾掇拾掇,明日就去彭府一试?”

陆诲寥寥几言谢过,送走黄岐后,心中更是又喜又怕,说是旧主,却也已隔阴阳,再见又当如何?梦中的千秋功业已成黄土一抔,陆诲不敢再多留恋,只想着今生能助殿下富贵无忧、安稳度日,最好再娶位贤妻,子孙绕膝,也算完满。

陆诲心中稍安,收拾时又顺手将桌上签文一翻——上上签背面所写都是凡人爱看的吉祥话,这一支上正是“天赐良缘”四字。

陆诲哑然失笑,也不多想,收拾东西回了住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