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贵 第14章 亲家

沈家是为了亲事上京的，作为对姻亲的重视，柳家二夫人亲自带着儿媳上了门。

在侯府面前，柳二夫人不敢摆婆家的谱，何况大夫人已逝，她还只是个婶娘，此时见沈令仪一派泰然自若的坐在郭氏身边，她心中先是生了八分满意。

“听说亲家夫人到了京城，我便贸然前来打扰。”柳夫人神色温柔，言语中一派亲和。

郭氏也同样在打量这位亲家。

素来听闻柳侍郎治家严明，吃了自己夫人读书少的苦，此后便都从诗书礼仪之家挑选儿媳孙媳，柳二夫人便出身吴郡陆氏旁支，虽是远房，但年轻时也是颇负才名。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郭氏笑吟吟的道：“都是托了老太爷的福，让我不必为仪姐儿的亲事操心，可见许多事都是天赐的姻缘。”

只有她心里清楚，因着这自幼定下的亲事，多少夜她都睡不着觉，寻常人家相看都是从各家青年才俊里选出合心合意的，这家不行还有那家，可亲长所定，若对方沾染些个风流纨绔的恶行，这亲是退还是不退呢。

所幸仪姐儿的未婚夫不仅容貌俊秀，笔墨也是一等一的好，唯一不足的就是听说柳长弘的胞妹在家颇为骄纵。

但女儿家总是要出阁，对于这点郭氏倒不是很担心。

两人言笑晏晏，沈令仪安静的当一块背景板。

姜韫拉着三位表姐悄悄在屏风后观察这位柳长郁的亲妈，两旁侍奉的丫鬟们只当没看见，甚至还‘好心’的遮掩住了柳府人的视线。

平心而论，柳家人的基因不错，哪怕姜韫不喜欢柳长郁，也不得不承认柳夫人生得一副好样貌。

沈令萱小声解释：“吴郡陆氏专出美人。”

只见那柳夫人衣着清雅，连发上也只簪了支玉兰的素色步摇，偏生配了一副好容色，便显得衣裳也华丽起来，三言两语就让郭氏对这位亲家印象极好。

“陆氏？”姜韫压低声音：“是三皇子妃那个陆氏么？”她隐约记得三皇子妃也是个美人。

沈令萱虽然不认识三皇子妃，但她很肯定的摇头道：“他们族里的女子从不嫁入宗室，嫡支更是只与当地大族联姻，想来只是同姓。”半晌，她又想起什么一般扯了扯姜韫的袖子，捂着嘴笑道：“不过陆氏郎君可没有这个要求，你要是喜欢美人，让姑父给你抢一个回来不就行了。”

姜韫掐着她的胳膊，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家的亲事还不算真正过定，柳氏此番上门除了来瞧一眼未来侄媳，还是邀请沈氏和郭氏过些日子上门，此后才是下聘，至于沈令仪姜韫几人作为正主和未成年并不能亲去，她们只好作罢。

沈柳两家结亲引起了京中不少人侧目，而沈氏对侄女亲近的态度也让成功的四姐妹迅速融入了京城，就连赵皇后都听说了此事。

“你也许久未见你姨母，正好苏州织造局进贡了几匹云锦，你挑一匹带去给你妹妹。”

赵皇后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但她跟随圣上征战多年，看上去比实际还要年长，一提起姜韫，语气便多了几分慈爱。

太子笑道：“可是有什么喜事。”宫中一年的云锦也就那么多，连几位公主都没分上，皇后便同他说起沈家议亲的事，一边说到：“时间过得真快，韫儿再过三年都要及笄了，阿若也应当开始替她相看了罢。”若是沈氏的字。

“阿韫那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只怕不是她自己看上的的，拿刀架在脖子她都不愿嫁。”

“这是什么浑话，哪有这么说你妹妹的。”赵皇后不赞同的看着他。

她只有三个儿子，姜韫便与她亲女无异，若长子再年轻些，她简直就是储妃最好的人选，至于年龄适合的老七——罢了，他配不上韫儿。

太子听不到母亲的心声，他得了命令后便直奔侯府，不成想除了去柳家登门做客的姨母二人，就连义妹也不在府上。

闭门绣嫁衣的沈令仪听说太子登门，先是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殿下来得不巧，妹妹们去了郊外跑马。”

初次面见储君，再是从容，她也不□□露出几分紧张：“我已差了人去请姑母，殿下可是有什么要事？”

太子看着她额角的细汗，知道自己冒然上门吓到了这位表姑娘，便笑道：“孤只是奉母后之命前来给妹妹送些顽的，沈姑娘不必紧张。”

沈令仪微微一笑，轻声应了声是后，又看向他身边捧着托盘的宦官们：“民女这就让人将东西收起来。”

这回轮到太子惊讶了，说不紧张就不紧张，这表姑娘脸也变得太快了。

对于宫中的赏赐，姜韫已经习以为常，但收到礼物哪有不开心的，她回家后便笑嘻嘻的让人把东西收进库房，尤其对于那匹云锦更是爱不释手，沈氏单独替她收起来：“给你及笄的时候做礼衣用。”

姜韫连连点头，朝着沈氏道：“赵娘娘这是想我了呢。”

当初在军营的时候赵皇后和沈氏住在同一个营帐，那会便时常陪年仅几岁的小姜韫玩些“你是更亲近母亲还是义母”这样的游戏，不管姜韫说更喜欢谁，另一个人都要佯装吃醋，直到逗得她小脸生怒才肯罢休。

沈氏看破了她的小把戏，笑道：“前阵子娘娘忙，过几天也该带你去宫里请安。”顺便把几个侄女带上。

姜韫欣然同意，她张开手臂由着佩兰松兰给她换寝衣，一边问起今日去柳府的事：“柳家人看起来怎么样？”

“小孩子家家打听这么多做什么，你舅母还会害仪姐儿不成。”沈氏老神在在的倚着榻。

灵活的踹掉鞋子，姜韫在母亲身边找了个好位置坐下：“就不能是我关心表姐么！”

作为一个毫无底线的母亲，沈氏最抵不住的就是女儿撒娇：“好了好了。”她无奈的任由姜韫靠在肩膀上：“也没什么——”

先说柳老夫人，她在做姑娘时，正是从她娘家那个郡县开始流行程朱理学，当然这个世界并没有程朱，但意思是一样的，所以她养在深闺，连字也不识几个，在满是文人之后的柳家，于大事上毫无发言权，而柳侍郎作为大家长，整个家便是他的一言堂。

“柳大人身在礼部，除了在礼教上过于严苛，总的来说还是很明事理，仪姐儿的亲事是他过世的老父亲自定下的，他很喜欢仪姐儿。”

也就是说柳侍郎不会允许家中出现为难侄媳或孙媳的事。

“那柳家五郎呢，您知道我想听这个！”长房嫡次子柳长弘在这一辈柳家男丁中排第五。

“倒是一表人才。”沈氏的评价言简意赅：“就样貌而言，和你表姐很是般配，听说今年还考上了太学。”

总之郭氏很满意，双方皆大欢喜，虽说之前因为柳长郁的事情闹过小的不愉快，但哪个家族不出几个纨绔。

何况柳长弘上有兄长继承家业，二则生母已逝，也不用伺候婆婆，往后分了家，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夫妻俩和和美美岂非美事，至于最重要的仕途一道，凭着太学生和侯府表姑爷的身份，想来不必多少年就能替仪姐儿挣个诰命。

郭氏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姜韫很为表姐高兴，虽说两人相处时间不久，但她是真心喜欢沈令仪，她这位表姐待人处事就如温润细雨，于家人真心关怀，至于礼仪教养更是十分周全，是真正由沈家数十代底蕴培养出来的名门贵女。

不过这样一想，姜韫又觉得柳长弘不配了，柳家可是有足足六房人，在分家之前，仪表姐每天都要面对这么多婶娘妯娌大小姑子，比起人口简单的沈家，想要在柳府生活的好，可不得有副八面玲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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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