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御良缘 第2章 第 2 章

松江府陷空岛卢家庄内，此时正欢声笑语。这卢家庄的主人名为卢方，家中巨富，又乐善好施，和睦乡党，人人钦敬。因他轻功不错，有纵跃之能，大家送了他个绰号，叫做钻天鼠。他又结了四个朋友，共成五义：大爷就是卢方。二爷是黄州人，名叫韩彰，是个行伍出身，会做地沟地雷，因此他的绰号儿叫做彻地鼠。三爷是山西人，名叫徐庆，是个铁匠出身，力大过人，能轻易劈岩裂石，因此绰号叫穿山鼠。四爷姓蒋名平，身材瘦小，为人机巧伶便，有智谋，是个大客商出身，水性甚好，绰号人称翻江鼠。五爷便是白玉堂，因他形容秀美，文武双全，人呼他绰号为锦毛鼠。

今日里五义齐聚一堂，正为了庆祝三爷的儿子满月。小家伙粉嘟嘟一张小脸上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甚是可爱，弟兄几个轮流抱了，都喜欢的紧。轮到大哥时卢方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三弟平时老实巴交，竟是我们几个之中第一个当爹的，比我这当大哥还要早几个月。”此时卢夫人正好从后面出来，挺着快足月的肚子接道：可不是，你快跟人家兄弟讨教讨教，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连爹都不会当。”几个人都嘻嘻哈哈笑了，顺带预祝大爷不日也要喜得贵子。卢夫人笑道：是不是儿子还不知道呢。卢方马上接话：“闺女我更喜欢。”众人又逗了会儿娃娃，直到徐庆媳妇派人过来叫了，才让下人抱了进去喂奶。

五人平日里各自有自己的事情，非到逢年过节也未必能聚到一起，今日难得一起坐了说闲话。便听韩彰道：最近江湖上盛传皇帝新封了个叫展昭的四品护卫，武艺相当了得。蒋平道：“确有此事，前两日我到松江县城采办，恰好看到官府的榜文，与最近听到的传言相合，就顺手抄了一份。” 遂拿了抄录的文书给卢方看了。徐庆道：“皇帝封个官有什么稀奇，为什么这么在意？” 韩彰道：“倒是不稀奇，但这次除了封官之外，还另赐了一个”御猫”的封号，据说是称赞其身手敏捷。” 徐庆一下明白了，怒道：“咱们几个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陷空岛五鼠的名号？现在平地里出了个御猫，岂不是是专门针对我们么？” 韩彰道：”可不是么，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来头。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此时卢方已经看完了文书，道：“这人现在开封府供职，这开封府尹包拯自上任以来一直以公正清廉闻名，颇受当地百姓爱戴。旗下之人应该也是身正之人。以我之见，咱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江湖名号坏了和气。” 蒋平附和道：“不错，这御猫是万岁爷随口封的，并非故意挑衅咱们。”徐庆仍不服气，心想这几句一说，显然大哥和老四是一头的，跟我和老二想的不是一起，于是转而问白玉堂道：老五这事你怎么看？白玉堂本来心不在焉，只听得大家在说什么猫啊鼠啊的，只一脸茫然道：“什么事怎么看？” 韩彰道：“就是这御猫展昭的事。”说罢把那文书扔给他让他自己看去。白玉堂听到”展昭”两字顿时醒过神来，又把那文书仔细看了一遍，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常州府武进县人展昭，技艺超群，豪侠尚义，赐封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供职开封府云云。

白玉堂一想这展昭不就是当日苗家集遇到的人么？心里一下火起：枉我对你另眼相看，真心想把你当朋友，你却只想着把一身本事，卖了官家换功名。嘴里连声骂道：“岂有此理！”一手把那公文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走了。留下另外四鼠面面相觑，心里都纳闷：这老五，就算是不服这御猫的名号，也用不着生这么大气吧？又把那公文捡起来展开了看了几遍，不知道上面哪句话写得不对，把这白老鼠直接气跑了。

却说这白玉堂回到房里冷静下来，心想这事也许只是恰巧碰上了同名同姓的。复又觉得断不可能，同样名字也就罢了，能有同样身手的天下又有几人？又仔细回想当日情景，那人走路确实一点声音也没，可不就跟个猫儿似的！想到这里火气更甚：好个御猫，我倒要当面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匆匆留了个条儿，简单收拾了行李直接往京城去了。待到接近晚饭时候，下人来屋里传话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急忙把条子送到卢方手上。卢方一看暗道不好，这老五要去找麻烦了，连忙把另几个兄弟叫来商量对策。四人中卢方与蒋平是真心希望能赶在白玉堂出手之前把事情解决，韩彰与徐庆却有些看好戏的心情，便没有那么心急。最后四人商定卢方与蒋平一同前去汴梁，如果能拦下白玉堂最好，不行的话，则见机行事，尽量避免与开封府结下梁子。韩彰与徐庆则留在陷空岛，若是白玉堂提前回来，可以随时联络消息。

此时身在开封府的展昭尚不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麻烦正在快速朝他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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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既为天子之所，向来以繁华著称。进的城门，路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沿街酒肆瓦市不能遍数。真可谓：”九衢三市风光丽，笑筵歌席连昏昼”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这会仙楼又称得上是城中酒楼里的翘楚，楼高三层，每层两廊各有小阁，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客人中不乏富家子弟，饮酒作乐，通宵达旦，都是平常。今日里会仙楼上请了说书先生给大家助兴，讲得正是最近最热门的”耀武楼献艺封御猫的故事”。那说书人敲了竹板，唾沫横飞，说得是绘声绘色，一段说玩，四下一阵叫好。不一会儿，小二端了一锭银子过来，那说书的一看顿时喜笑颜开，这银子足有二十两，不知道是哪位客官出手这么阔绰？小二便说：那厢的公子要找你问话哩。说书的于是揣了银子，跟小二来到靠窗的小隔间里，见里面坐了了个穿白衣的年青公子，笑眯眯地问他：“你刚才说得那么精彩，这比武的事你可是亲眼所见？”说书的一笑：“公子说笑了，这皇宫禁地，哪是小的能进去的叻？这不都是听人说的嘛。”

这白衣青年正是白玉堂，那日离了陷空岛，一路来到京城，先找了个舒服的客店住下，再打算怎么找这御猫算账。正好听到人说起当日御封的情况，便找来打听一下。白玉堂见那人说话也算实在，接着又问：“那你有见过这猫儿的样子？他长得是高是矮，是圆是扁？”“这。。”那说书的听他语气不善，小心说道：“这展大人小的也没见过。。"随即又道：“其实想见也容易，只要去到开封府击鼓升堂就能见到。不过小的可不敢去，听说那包相爷升堂问事，那一番的威严，可叫人害怕。未升堂之时，先是有各项捕快、将铁链夹棍各样刑具往堂上一放，那叫一个阴风惨惨。又有校尉将三道御铡抬出来。喊了堂威，左右排班侍立，这阵势谁见了都要骨软筋酥。。。” 白玉堂听他越说越离谱，赶紧叫停把人打发了。

这时忽然听到街上一阵喧哗，远远听到一阵马蹄急响，继而有人大喊“不好，要撞到人叻”。两边临窗的位子坐的人都探出身去想看个究竟，白玉堂也往窗外瞧了，只见两匹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吓，一下冲到街边，把沿街的几个铺子都掀翻了，眼看着就要冲到人群里。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飘然而至，一把把那缰绳勒住了，两匹马都惊站起来，但被硬拉着无法往前。不一刻逐渐消停了。大家都松了口气道：“好险好险。”客人中有人认出那四品武官服，赞道：“这应该就是那新封的展护卫了。果然好身手。”

白玉堂虽然站得远，但只看一眼那身段动作，便认出这人就是当日苗家集所遇之人。当下心情一阵翻腾，虽然来之前就知道应是这个结果，真的亲眼确认却又是不一样的滋味。心里那无名火又噌一下窜了起来。略一思索，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随即会了酒钱下楼去了。

当日晚间开封府内，众人用毕晚饭，包拯与公孙策在书房内一同整理近日卷宗，展昭便在一旁陪着。将有初鼓之际，忽听外边一片喧哗，原来是西耳房走火。展昭出去查看，听见有人嚷道：“房上有人。”展昭借火光一看，果然房上站立一人，随即飞身上房，那人也不躲闪，等展昭靠近，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皮子做的人偶，吹嘭了远远看着就像个人形。展昭一惊，心道“糟糕，中计了。”赶忙赶回书房，却见包拯几人都平安无事，方舒了口气。忽然又听到另一边有人大喊：“不好了，藏宝阁遭贼了。”展昭正要过去看，公孙策拦了他说：“怕是已经晚了。”只见一个下人慌慌张张跑来说：“三宝被人盗走了。”包拯叹道：“这是中了对方声东击西的计策了。”又问那人可曾看到那盗贼的样子。回道：”就看到过白影儿。但那人留了个条子。”随即把纸条呈了上去。包拯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携归陷空岛。御猫若到卢家庄，管叫来人跑不了。落款画了个小耗子。”包拯把那条儿递给展昭，道：“这是冲你来的。”

展昭看罢苦笑道：“我知道这个人是谁。”包拯与公孙策一齐看向他，展昭于是道：“此人姓白名玉堂，是陷空岛五义之一。”又将几人绰号儿的事说了。公孙策醒悟道：“他们五人号称五鼠，你却号称御猫，焉有猫儿不捕鼠之理？这是不服你御猫之称，故意来斗气的。”展昭点头道：“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随即跟包拯禀道：“此事既然由我而起，那就由我就去一趟陷空岛，把三宝和白玉堂一并带回来。”包拯不无担忧道：“这白玉堂既能毫无察觉出入开封府，显然身手了得，你可知道他的性情？到了陷空岛你又打算如何带回三宝？” 展昭略一思索，斟酌道：“我与白玉堂曾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行事浮夸。。但不失侠义之风，我到了那里自然会好言相劝，让他同回开封府了结此事，不是要与他故意为敌的意思。”包拯听了略觉放心，点头道：“若能如此最好。”展昭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想：以这人的性格，肯定是听不进去话的，到时怕是难免要动起手来，只是不知道该是怎样的结果才能让这白老鼠把三宝送还？现今也只好先过去岛上，到时再见机行事了。

三人正打算各自回房，展昭突然转身回来，对包拯施礼到：“属下还有一事相求。”包拯问：“什么事？”展昭于是道：“此事能否先不要对外通报？我此行一定快去快回，尽量在半月之内把三宝带回，若是半月之后还是未能追回三宝，再将此事禀报圣上如何？” 包拯心想：他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又何尝不想如此！于是回道：“这三宝也非急需之物，我自会告诉府里不要声张。你只管去找那白玉堂，若是他一意孤行，不肯带三宝跟你回来，你也不用跟他死命相拼，到时回来一起禀明圣上再做决断。”展昭感激退下。第二日一早就出发去松江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