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墟引 第1章 祁连山下，遇见敦煌。

楔子：被封印的烬墟引。

正午暖阳高照，上京城书肆街巷口的说书摊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此时，一位妙龄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说书摊。她身着淡绿色纱裙，脸上覆着一层面纱，仅露出一双眼眸。乌黑的长发编成松垮的麻花辫，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垂在肩头。眼尾微微上挑，眸中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最后竟在说书人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咚”的一声脆响，她拍下惊堂木，开始讲起了故事。

“在西域的姜国之中，有一上古神器，名为烬墟引。千年前，被一群法力高强的修仙之人合力封印。相传，只有被神器选中的有缘人，方能进入封印之中，开启烬墟引。”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烬墟引？上古神器？从未听说过啊。”

少女目光如炬，语气坚定不容人质疑，好似真的见过这上古神器一般。“烬墟引，又名轮回环。被神器选中之人的血液，可以催动它。少量的血液，能够让人看到轮回之后发生的事情。但只有被选中之人，心甘情愿献祭一身精血，烬墟引才能够开启轮回。”

前排的男子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也就是说被选中之人身死，才能够开启轮回？这怎么听也不像是神器啊，倒像是吸取人精血的魔器。”

少女垂眸，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忧伤。“烬墟引亦正亦邪，它确实是由魔界之人铸造，但是在千年前，魔气就已经被炼化。只是仍旧无法改变，唯有献祭，方能开启轮回的禁制。”

少女顿了顿，似是想到些什么。“烬墟引被封印前，因被魔界之人滥用，随意开启轮回改变过去。扰乱了三界秩序，故神界委派数位法力高强的修仙之人，前去夺取烬墟引并炼化它的魔气，再将它带回神界。但炼化烬墟引的魔气，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眉头微微皱起，“传闻烬墟引被炼化魔气前，一靠近它就会被它蛊惑，从而放大内心的**。而那些修仙之人也没能避免，他们之中亦有想要将烬墟引夺为己用者。于是这群人开始自相残杀，最后烬墟引能被封印，多亏了他们之中那位年纪最小、悟性最高的修仙之人，唤醒了其他修仙者的神智，合力炼化魔气封印了烬墟引。自那一战之后，这群修仙之人全都丧失了一身灵力，变得和凡人一样。”

少女长叹一声，“至于烬墟引究竟是神器还是魔器，其实全在被选中之人的一念之间。她若一心向善，烬墟引便是开启轮回、拯救世人于危难之间的神器；她若心怀恶念，烬墟引则会变成无尽轮回、只为满足她一人**的魔器。亦正亦邪、亦神亦魔。”

人群中传来阵阵质疑声。

“世间真有这种法器？”

“说得神乎其神，好像真的见过一样。”

“真有这么神奇？还能开启轮回？我可不信。”

少女会心一笑，“我说的话，诸位可别不信。没准此刻，我们已经身处轮回之中了呢？”

安然篇

祁连山下，遇见敦煌。

祁连山脉纵横交错，山峦叠嶂、松涛起伏。山顶常年白雪皑皑，山下四季流水潺潺。

少年将军在嘉峪关城墙上眺望，忽而天空开始下起大雪，西北的冬日总是飘着雪花，给本就荒凉的西域，增添了一丝冷峻。

她喜欢冬日，尤其是大雪纷飞的时候。如果有机会来到西北，她定会爱上这里。

四季轮转，漫天飞雪的场景他已见过多次，如果还有下一次，他希望能与她一同观赏。

少年将军嘴角微微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

绥宁二十六年冬，出征前日，上京城的雪亦如眼前这般扬扬洒洒。

冬日忽临，天地间被白雪笼罩。

宫道长阔，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细雪涌过身畔，丝丝缕缕的凉意仿佛要往人的骨缝里钻。

寒风卷着几瓣雪花扑来，落到她的鼻尖，遂即融化。

她却毫不在意，目不转睛地望着宫门口。

漫天的风雪里，她的一袭赤色披风显得越发鲜艳。

“子衿！”

少年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到她面前。

少女模糊的身影也愈发清晰，只见她赤色披风下穿着一件绯红绣蝶锦袍，袍身以鲜艳的绯红为底，上面绣着无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它们在袍间翩翩起舞。袍边镶嵌着金色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更显得她风姿绰约。

安子衿温柔凝视着眼前朝她走来的少年。

他身着玄色袍子，腰间束了条暗红色革带，行走时开岔的袍角内现出暗红色马靴，漆黑的发髻上也点缀了一根红色发带，玉面星眸，神采奕奕。

“瑾初！”

安子衿的肩膀和发髻上都落了一些雪，脸颊和鼻头被冻得微微泛红，但却不在意只看着他微微笑着，澄亮的眼睛里唯有他的身影，就这样直直的望进了他的心里。

“久等了吧？明日我就要随大军启程，首次出征，陛下多嘱咐了我几句。来迟了些，抱歉。”

少年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英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他开口说话时，让人总分神。

“无事，我也才刚到。快些走吧，我们要赶在宫门落锁前出宫。”

鹅毛大雪将青砖染成一片纯白，少年少女一同行走在宫道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半炷香后，两人来到了藏书阁前。

藏书阁位于皇城左侧，气势恢宏。

安子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御赐令牌，对藏书阁守卫道：“我乃都察院安院长之女，安子衿。身边这位是祁大将军的独子，祁瑾初。今日奉陛下旨意前来查阅藏书，特请放行。”

“原来是安大小姐和祁小将军，属下眼拙，这就放行。”

藏书阁内布置典雅，书架上摆满了数以万计的藏书，大多为皇家典籍与兵法战策。

安子衿翻开藏书记载仔细查阅，聚精会神。殊不知眼前的少年早已熟读兵书，今日应邀前来，只是想在离开上京城之前和她再多待一会。

“瑾初，找到了。你想看的兵书多在书架左侧。”安子衿抬起手往左侧一指，“就在那，快去吧。”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你呢？你想看什么书籍？你邀我前来应该不是为了陪我看兵书吧？”

“长这么大我还从未离开过上京城，此次听闻你初次出征就要远赴西域，我便想来查阅古籍，想要了解西域的历史以及当地的奇特地貌与风土人情。”

少女的眼中宛如秋池溢满星光，充满期待。

少年惊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迅速移开。

“你想看的书我知道在哪，跟我来吧。”

祁瑾初将安子衿带到右侧第二排的藏书架前，伸手指了指最上边的那本《西域番国志》。

“就在那。”

安子衿踩着板凳，努力踮脚想去够那本书，板凳却轻轻晃了晃。下一瞬，一只手从她身后稳稳扶住了凳腿。

她脊背一僵，才发觉他离得那样近。胸膛距她后背不过寸许，呼吸时带着的温气掠过后颈，又轻拂过耳廓，混着低缓的声线落下来：“我来拿吧。”

祁瑾初轻而易举将书拿了下来递给她。

“我想这本书里，有你想查阅的内容。”

少年的目光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瑾初你也太厉害了吧！谢谢你。”

少女满心欢喜地接过这本书籍。

“我也是前几日陪父亲来藏书阁时，恰巧发现的这本书籍，没想到你也感兴趣。”

安子衿迫不及待翻开《西域番国志》，全神贯注地品读。

少年将军将思绪拉回眼前一望无际的西北，想要尽快收复失地，回上京城。

忽而心生一计，遂召集下属开始商议作战部署。

“少将军，这是否太过铤而走险？要不与老将军商议后再做决定？”

“父亲作战计划太过保守，不如现在趁敌军不备，以为我军会趁冬日休整停止进攻的时候，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

“属下还请少将军明示。”

“带上我军精锐退回酒泉郡，从酒泉郡绕道敦煌郡，在神沙山做好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

酒泉郡以“城下有泉”、“其水若酒”而得名；敦煌郡，有“戈壁绿洲”、“西部明珠”之称。神沙山就位于敦煌郡南郊七公里处，全山由沙堆积而成，东西长约40公里，南北宽20公里，高数十米，山峰陡峭，势如刀刃。沙丘下面有一潮湿的沙土层，风吹沙粒振动，声响可引起沙土层共鸣。

在此处埋伏敌军，再好不过。

少年将军凭着作战经验与一腔孤勇，带领精锐士兵成功击退北狄。预班师回朝时，收到了一封来自上京城的信。

《坛经》记载，六祖惠能在法性寺听到两位僧人因风动还是幡动争论不休。遂言：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并非风动，亦非幡动，少年心动。

楔子和第一章正文放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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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祁连山下，遇见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