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逃离计划 第3章 第 3 章

出了别墅区往东走个七八百米有一座古桥，古桥连接着老城和新城区，站在桥上的时候，放眼望去既可以看到土生土长在本地的老年人，他们的生活悠哉，享受着首都带给自己的便利和身份的自豪；同时也可以看到新城区忙碌的年轻人，他们一边在城市中夹缝生存希望可以扎下根来，一边也领略着高速发展的信息和繁华。

北边住四合院的老头遛着鸟哼着小曲，迎面撞上了拎着公文包骑共享单车的年轻人，老人的鸟笼磕在地上，年轻人连着自行车一起摔了个屁股蹲儿，俩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年轻人拿出公文包里摔碎屏幕的电脑气的不轻，老头抬着头颅不肯退让，就在这时，老人被磕变形的鸟笼里，一只鸟儿展翅高飞，一灰溜的功夫就飞上了天空。

有意思。

生活处处都是电影。

林安在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走出去呆在一个角落观察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每次都会给她一些有意思的反馈。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那刚刚林安在被祁遇赶出去会被拍出什么样的画面呢，如果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摄影头，它拍摄着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主角，老头失去心爱的鸟儿的愤怒，年轻人被摔碎电脑的委屈，他们都是鲜活流动着的情绪，他们即使再渺小也会牵引着观众的心。

而林安在此时在桥上应该是哭泣，懊悔，气馁还是不肯认输呢？

谁都想不到吧，林安在侧过身挡住身后一俩黑色的汽车，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浅笑。

关于跪与不跪，脱与不脱的问题，她跪代表着她一条路走到底的决心，她不脱是因为祁遇不希望她脱。

祁遇想要给她上一课，已经是这道题的一个关键线索。

她当场发红湿润的眼睛，垂泪欲滴的隐忍，就是解这道题的应对之策。

剩下的就是赌。

赌祁遇的心软和不忍，赌她自己自以为对祁遇的了解。

再等等，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最优解有时不一定会成功，所以不成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直到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林安在发觉身后被人撑了一把伞。

她转身，发现是祁遇的助理。

“林小姐。”依然礼貌着微笑。“祁老师想着，再跟你商谈一下合同的事。”

“合同？”林安在不解，“我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吗？”

“嗯……”依然想了想，“还有可以商讨的余地，祁老师现在想请林小姐一起回去商讨，您这边方便吗？”

林安在：“还要脱衣服吗？”

依然一怔，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家那个祖宗艺人刚刚是在干些什么？

她怎么有些不明白了，可是看着林安在正经的脸，她心里莫名爬上些画面感是怎么回事……不对吧，祁老师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啊？真的不对吗？

依然有些怀疑自己了，她语气软了几分，只说：“我确认一下。”

同时，祁遇接到了依然的电话。

“祁……祁姐。”

“怎么呢？”

“额……林小姐问，待会来了还要脱衣服吗？”

祁遇只觉得脸颊突然有些发热，她握紧手机边缘，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秒，才说：“不用了。”

依然：“好嘞，我跟她说。”

祁遇深吸一口气：“也不用跪，叫她放心，只是聊聊，不会为难她。”

这次换作是依然那边停了几秒：“好……好嘞，我转告她。”

电话挂断，祁遇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年来的一世清白的英明，这次折这小孩的手上了。

依然挂掉电话转告完林安在，擦擦额间的汗意，还是她太年轻了，或是还缺少处理相关事件的经验，总之……这一定不能怪祁老师玩的花，这只能怪她见识的少。

“林小姐，请上车吧。”

林安在坐上车的时候已经黄昏时刻，此时下起了雨，天气显得有些阴沉。

林安在再次折返回别墅区，依然送她进来，只是祁遇并不在大厅，在大厅旁的有一张长长的餐桌，此时餐桌上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林安在看着刚刚女人坐过的沙发的位置有些出神，直到脚步声悄悄响起，祁遇从楼上的房间走下来，林安在抬头仰视她，女人刚才盘起的头发已经放下来，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带着些中世纪油画的质感。

直到祁遇走下来，她平视着林安在，带着些看不清的情绪。

“请坐吧。”

两人对坐在餐桌上，祁遇把热茶往林安在那边推了推，转身侧耳又对依然说了些什么，依然应答之后就出去了。

林安在方才淋了一点雨，此时热茶到是刚刚好，她接过轻声道：“谢谢。”

祁遇等林安在喝了一口，淡淡问：“你很缺钱吗？”

林安在点点头：“缺。”

祁遇：“你爸爸知道，你缺钱的事吗？”

林安在头也不抬：“我爸爸去世了。”

但安在能感受到对面的气息似乎停住了，足足过了几秒，祁遇的声音低了几分：“不好意思。”

林安在：“没关系，不是近期的事，已经八年了。”

祁遇听闻思索了几秒：“你缺的，是应急的钱吗？”

林安在：“是。”

祁遇：“这条路并不容易，你今天经历的这些也是完全都有可能的，你愿意承受这些代价吗？”

林安在想了一会，并没急着作答，停顿了会才说：“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祁遇：“好。”

祁遇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半分钟，依然送进来一份合同。

“看看合同吧，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安在打开合同，她到现在为止还有些半信半疑，她好像真的是赌对了。

这样的合同都是大同小异，林安在粗略的翻了翻，不同的就是一般的金主都是按月给零花钱，而祁遇是按天给的，这说明林安在每天都得待在她身边。

林安在翻到最后签字的那一栏，准备签名。

“你看的太快了，看合同不该这样的看的。”

林安在一愣，她抬眼对上女人复杂的神色，她突然想到些什么，心口堵住了。要是七八年前也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大概也不会被骗签十年的卖身契了。

林安在重新将合同仔细看了一遍，在看到违约事项的时候停顿了一会：

【乙方保证自己遵循以下事实，如有违约，将按照合约生效天数赔偿天数累计的薪酬：

1.乙方简历所提供的所以个人信息属实，不存在欺瞒

2.乙方保证合约期间及以后都要对本次合约内容保密，不得传播甲方**和任何有关信息

3.乙方属于单身

4.乙方无传染性身体疾病或隐瞒疾病

5.乙方必须有且仅有一次本合约性质的合约经历，不可以隐瞒曾经经历】

林安在浅浅的吐出一口气，在最后的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落字为据，林安在签完后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她好像闻到了屋内有一股饭香。

厨房的阿姨开始往桌上上菜，上的却是偏南方菜系，海鲜和蒸菜，林安在肚子突然咕咕的响了起来，她是个南方人，她差点忘记了，祁遇也是。

在北方待了这么多年闻到正宗的南方那个菜实在有些摞不开脚，于是她就厚着脸皮待在饭桌上，等菜上完，三菜一汤，正好俩个人吃不是嘛。

直到祁遇摆好筷子，对她说：“你可以走了。”

“哦……”林安在赶忙起身，她尴尬想把手指掐进掌心。

“祁老师，那我先走了。”

“嗯，后续的事依然会和你交接好的。”

等林安在走了，过了估摸着二十分钟，依然返回屋子。

祁遇挑眉：“一起来吃点。”

依然的脚步有些轻盈，她是没想到一向抵触的祁遇竟然这么快就签了合同。

“祁姐，我还以为你会留她吃饭呢？”

祁遇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共就三菜一汤，她吃了你吃什么？”

依然：“我……随便吃吃就行，难得碰到你喜欢的。”

祁遇：“谁说我喜欢她了？”

“不是吗？”依然不解，小声嘟哝：“不喜欢还给人家衣服都脱了。”

“嘶——”祁遇筷子都抖了一下。

“我没有。”她说的义正言辞。

“哦。”依然一副我懂得表情，“绝不乱说。”

“是真的——”祁遇差点就想用筷子敲她的头。

“好好好。”依然面不改色。

祁遇：“……”

祁遇心想有嘴巴还说不清了，她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快点结束这尴尬的氛围才好。

“我和林安在，小时候就认识。”

这次换作依然一脸震惊，“我就说……祁姐你怎么会人设崩的这么快。”

“你们是青梅竹马？”

祁遇摇头。

青梅竹马的都是年纪相仿的，她和林安在一看就有代沟，她还记得自己十七岁第一次进组就看见林安在在一堆孩子里玩泥巴的场景。

“所以你喜欢林安在。”

祁遇摇头。

“那就是林安在喜欢你。”

祁遇摇头，“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依然嘟嘴，字正腔圆：“那你为什么要——包养她。”

“嘶。”祁遇一筷子夹走依然正要夹住的丸子。

大学毕业依然就跟着自己做助理，她们年纪相仿又有话聊，情谊早就超过了工作的关系，这才导致依然这个家伙没大没小，什么都敢跟她说。

失策，真是失策。

“我大林安在五岁，也算是从小看着她演戏的长辈，现在她要走入歧途，我吓吓她怎么了，她最好知难而退。”

依然：“然后没吓到，到是你退一步准备养个祖宗了。”

祁遇被噎了一下：“谁说我要养她了，我们是合约关系……别的金主干什么，我也会干什么。”

“哇哦。”依然眨眨眼睛，她闷声干饭，看来她家艺人要长大成熟了。

祁遇说完就有些心虚，也自顾自扒起饭来。

“噢，我知道了，所以你饭也不留她吃，其实相当于给颗糖之后又给一巴掌，就像海豹救援队的人救完海豹脖子上的绳索之后，放生之前又要敲一下它们的头，就是怕它们过于信任人类。”依然眼睛放光，她很爱吃这种八卦。

祁遇没有回答，只是将饭碗放好。

“吃完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