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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来 第40章 何处安

作者:楚渭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12-09 21:57:46 来源:文学城

三人闹哄哄折腾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总算平静下来聚在一起开始生火做饭。

他们来得匆忙,诏令下来后都是一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必要的行装先行赶赴任地,家人不受王命所限,就仔细整理好后续的一应生活物品晚一阵子再跟过来。眼下没人帮忙,凡事都要自己动手,江陵府送来的米粮菜品虽然粗糙但还算新鲜,应付他们三张不甚挑食的嘴也够了。

“幸好没听我夫人的话,坚持把酒给带上了,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嘿嘿。”李景俭从随身行李中掏出一个小酒坛,开开心心给三人满上。

崔玄亮毫不客气地一碗全干。

“江陵不比长安,你这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酒的做派怎么一点没变?”

“江陵怎么了,”李景俭往嘴里送进一筷子菜,“难不成离了长安,我就不是我了?你看微之不都还照样关心国事的嘛。”

说罢指一指元稹放在书案上的一张地图,上面画的,正是大唐的疆土。

“还在关心着河北呐?”崔玄亮一眼瞧见地图东北方向被标注的斑斑墨迹,“可别忘了,你能来江陵没准儿也有这件事的功劳。”

“我没办法对它充耳不闻,”元稹想到这件事,一阵气血上涌,“据说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哄抬粮草价格,这是打算把国库都掏空呢!”

他一时激动走岔了气,呛得咳嗽了几声。

“这是乐天告诉你的?他也真是,这种时候还和你说这些……”

“致用。”

李景俭被他的目光打断,连忙改口,“好好好,不说你的宝贝乐天。”

随后又被桌上那本诗册吸引了目光,顺手拿起来晃了晃,“那让我们拜读一下你俩近来的诗总可以吧?”

元稹笑了笑,由他们去了。

“……这首好!身安即形乐,岂独乐咸京……”

“可怜亭亭干,一一青琅玕,孤凤竟不至,坐伤时节阑……啧啧……”

“长欲在眼前,故栽庭户恻……还有还有,封题乐天字,未坼已沾裳,你俩不会就这么哭来哭去吧?哎真羡慕,在长安都没什么人愿意为我哭一哭。”

两人一边交头接耳一边翻着页,不知看到了什么,同时闭了嘴沉默老半天,两张脸上的表情诧异又古怪,随后竟带上了一丝惊恐。

“……美人醉灯下,左右流横波,王孙醉床上,颠倒眠绮罗……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元稹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夺过诗册,顺手拿起两张饼把两人的嘴挨个堵上,掩饰性地清一清嗓子。

“咳,吃饭。”

“秋、秋竹竿……”

新昌坊宅院里,两岁的小女孩正踮起脚,满心好奇地想去够那高处的竹叶。

“你是如何知道秋竹竿的呀?”白居易将她抱起,直接凑到了茂密的竹丛旁边,伸手点点她圆乎乎的小脸蛋,“耶耶还没教过你这个词呢……”

小金銮子眨着葡萄般的大眼睛,“是、阿保姐姐!”

“阿保姐姐教你的呀?”他笑得开怀,“耶耶教你更有趣的,回头你就可以教阿保姐姐了!”

这时,有仆从上前,称宫中宣召。

“现在?”

杨氏见状,伸手接过女儿抱着,关心道,“怕是有什么急事。”

“我去去就回。”

白居易整理好衣冠牵马上路。他仍是翰林学士,仍有着协理天下的重任,只要朝中需要,就仍要无条件赶过去,事前出谋划策,事后收拾烂摊子。最初那股朝气与意气,似乎已经随着李纯越来越刚愎自用,慢慢变味了。

来到翰林院,果然见到不少人正聚集于此,除了裴垍、李绛和崔群以外,给事中吕元膺、京兆尹许孟容也来了。白居易同他们一一行礼,问过后得知,原来是王承宗上表请降了。

“磨磨唧唧大半年,眼看好处捞够就想溜,他王承宗以为普天之下都是他家,想打就打想停就停吗!”李绛的火气依旧很旺盛,“他若不死,就是我大唐之耻!”

“李员外,莫忘了杀降不祥啊!”吕元膺慌慌张张抬手喝止住他,花白胡子一颤一颤,“那王承宗将全部罪责推脱为小人离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哪能如当年的刘辟那样一杀了事!”

李绛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心平气和问道,“您一直在圣人身边,不妨与我们直说,圣人打算如何处理他和那个阉人?”

他现在连吐突承璀的名讳都不喊了,直接称其为“那个阉人”。

“……一个赦免,一个论、论功行赏……”

“……”

“好了好了,深之,你冲我们发脾气没用。”崔群眼瞅他的脸色活像是要化身雷公,将这大明宫劈得一干二净,立刻上手将人暂时带离现场。

这时裴垍开口了,“无论如何,能休战就是好事。这次的军费开支与人员伤亡,还请诸位多加配合早日清点好,哪些是战争直接导致的、哪些是被人趁国难中饱私囊导致的,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了!”

“那他们二人,难道真要按照圣人的意思听之任之吗?”

“老夫不才,可好歹有驳还诏敕之权,大不了拼上这条老命,陛下发多少封赏旨意,我就给他驳回去多少!”

“吕老,也不必这样……”

“……”

“我愿去向陛下进言试试。”

白居易默默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闹了半天,突然说道。

“进言若有用,这场仗怕是根本打不起来哟!”

“试一试,”他的眼神像是井水一样,平静却深不见底,“不管有没有用,至少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近来为着王承宗与吐突承璀二人的事,朕被你们吵得头都疼了,怎么爱卿也想如那些老顽固一样,搅得朕不得安生?”

一个寻常的午后,李纯的抱怨声自清思殿中传来。

“陛下既然心意已决,臣又怎会做徒劳无功的事。”白居易垂手站在阶前,仍旧一副天衣无缝的恭谨模样,“臣只是好奇,陛下早先对河北叛镇可谓有着必除的决心,怎么如今,反倒宽宏了起来?”

“那还不是为了国家着想?”李纯双手撑住桌案,还真的解释了起来,“你也看见了,接连数月战况不利,王承宗既然要降,何不就顺着这个台阶下,让军队百姓都能喘口气?”

“王氏父子仇视朝廷已久,在这场战争中又处处占据上风,如今突然请降,反倒有些令臣不敢细思。”

李纯没答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臣听闻吐突中尉在河北见战况不利,曾反复着使者游说王承宗,这才将其感化,进而选择归顺朝廷。可问题是,战场上双方并非势均力敌,甚至还颇有些敌强我弱的意思,臣觉得奇怪,中尉到底游说了什么,竟使得素来桀骜的王承宗,忽视掉自己在战力上的优势,选择投降?甚至一反常态未提出任何条件?”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随后略一停顿,清楚感觉到李纯那利箭一样的目光。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

白居易望着他,定定地说出了两个字,“储君。”

“大胆!”

李纯一拍桌案猝然站起。

白居易顺势跪下,两人这一起一跪,直接将短暂的目光交汇斩断了。

“臣若没有证据,断然不会论及此大逆不道之事!陛下尽可派人去成德探听,是真是假一下便知!”

他重重叩首,“咚”的一声磕得额头火辣辣地疼。李纯许久都没有动静,他知道,自己应该成功了。

外臣与储君的关系自古以来都是帝王心里最敏感的红线,何况这次涉及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心腹宦官,一个是河北叛臣,没有任何人会容忍他们对当朝储君产生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这一招虽然险,可只要将怀疑的种子种下,就无异于把吐突承璀与王承宗朝深渊推了一把。

“可以啊,白学士,”不知过了多久,李纯蹲下身扶起白居易,直直地打量起他的脸,“至宝有本性,精刚无与俦;可使寸寸折,不能绕指柔。学士向来爱慕清正孤直之物,没想到如今,竟也有了这样一副婉转心肠。”

白居易心中猛地一顿。

无论李纯说什么都面不改色的他,听到这样一番不算重的话,第一次慌乱了。

清正孤直、清正孤直……

不久前刚刚寄诗与那人,约定好“共保秋竹心、风霜侵不得”,若他知道自己为达成目的耍出这样的手段,会作何感想?

不是!微之,不是……

他的耳畔隐隐响起了细微的蜂鸣,随后这蜂鸣越来越大,几乎化作一柄利剑,贯穿了他的脑海。他的头也疼了起来,一阵一阵的钝痛,于是匆匆与李纯告辞几句,便往宫外走去。

这耳鸣直到他走上朱雀大街才结束,周遭取而代之的,是人间的喧嚣繁华与鸟雀的啁啾啼叫。

他随手一擦额头,惊觉原来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后来,吐突承璀在雪片一样不断飞来的劾章中被李纯降为军器使,虽然是个不痛不痒的惩罚,可比之无功受禄,这个结果已经好上太多。至于王承宗,实在是块不好啃的骨头,再加上他州节度使为其说情,朝廷也只好将其赦免。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结束了。

寒来暑往,新一年的小雪悄无声息落在了肩头,随后是杨柳新芽,草叶新生。

这也是白居易第一个不曾郊游踏青的初春。

他留在家中陪伴着妻女,也时常把靖安坊元家的小阿保接过来,两个小女孩便一起读书、嬉笑、打闹。说来阿保这孩子也挺苦的,前年刚没了阿娘,如今阿耶又远赴江陵,明明是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龄,却被迫要赶紧学着长大。

也不知这样的境况还要持续多久?

时间就这样平淡如水地向前划走,直到那天,一场意外骤然打破了所有人的宁静。

小蛮慌慌张张跑到新昌坊,声音里的哭腔很是明显——

“老夫人、老夫人她失足坠井了!”

真的很不忍心虐白乐乐……可是必须要虐他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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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何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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