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 第2章 第 2 章

七月份的时候，趁着戚陶陶放假，戚今带着她去T市玩，顺便提前熟悉一下T大。和Z大的规整不同，T大的建筑色彩斑斓，风格多样。就连校内的植物种类都几乎是Z大的两倍之多。

戚今和戚陶陶在校园里四处观赏的时候，有一对情侣从旁边经过，女生唱着近段时间大热的电视剧的歌，笑意盈盈，男生牵着她的手，神色愉悦的看着女朋友边唱边转了个圈，白色的裙子在空中转出一道风，带着夏天的味道。

戚陶陶感叹：“姐，我一直以为像T大这样顶尖的院校，学生都是在争分夺秒的学习，泡在图书馆、自习室这样的地方，但是刚刚一路走过来，我看到他们在篮球场上打球、三五成群的在校园的树荫下散步，甚至像刚刚那对情侣那么，嗯，自然惬意。我就又觉得，好像这里就应该是这样的。”

戚今侧头看她，她的脸颊热的通红，额头上有汗冒出来，但她的眼里盛着光，那是渴望，也是向往。

“其实大学校园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每个学校偏重的专业不同，所以氛围也会有所差别。像Z大偏重财经类专业，所以文化气息就不如T大浓厚，更偏重社会实际这一方面，而T大在我看来，人文比较突出，所以学校设计的也更显情怀。你要是去理工类学校，就又不一样了。”

戚今抬起手摸摸戚陶陶的脑袋，“所以啊，报专业之前，你要弄明白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什么，你选择的学校和专业给你营造的生活是很不一样的，你以后选择的路可能会和你的专业不同，但是四年甚至五年时间，一个学校能带给你的各方面的影响是很大的。这个时候的选择是很重要的，你明白吗，陶陶？”

点点头，戚陶陶又有些疑惑：“姐，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更喜欢历史专业的？”

“好问题。”戚今笑，“以前选的时候不懂，以为自己特别喜欢。后来冷静之后，才发现就是一头脑热的冲动。”

两人停了下来，面前是T大的图书馆，馆前阶梯层层，却极宽敞。站在下面能看到高处馆内一排排古色的书架，看到透明电梯上上下下，看到与外面红砖灰地截然不同的黑顶与白瓷地板。

戚今望着图书馆，轻声说：“有一次很凑巧听了一个教授的讲座，他把历史讲的很有意思，我印象很深刻。后来我找了他写的书，越看越觉得很有趣。仔细想想，我高中选理科，大学学金融，其实都是在走别人走的路。所以发现自己想要学的知识时，感觉还挺不一样的，很踏实。”

她们两个后来又去了达益广场。戚陶陶买了一份油炸虾肉丸子，边吃边嚷嚷着要去吃九宫格火锅。戚今随意的点点头，拖着她逛商场，买了几件夏装后就把她带去了桂花坊。

桂花坊店如其名，店内桂花清香弥漫。进了小房间后，桂花味道倒是减了很多。戚陶陶本来还在絮絮叨叨的控诉戚今断绝了她火锅之梦，结果烤鱼上来的时候，她的眼睛都要直了。

桂花坊的烤鱼也带着浅浅的桂花味道，鲜而不腻，吃到最后，戚今觉得要不是旁边那道糖醋排骨分量还算足够，戚陶陶完全会再点一份。

即使这样，最后放下筷子的时候，戚陶陶表情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回到酒店，戚陶陶先去洗澡，戚今把衣服的标签撕了，选了一件。等戚陶陶出来，也让她选一件换上，戚陶陶惊讶：“我们还要出去吗？”

“嗯。带你去古城那里。”说完就进了浴室。

戚陶陶选了一件粉色的T恤搭了牛仔短裙，刚换好，就听到戚今的手机在响，她拿起来，是傅秦时的电话。看了一眼浴室，她姐还在洗，她就直接接了起来。

“哥？”

“陶陶？你姐姐呢？”

“她在洗澡，哥你有事找她吗？”

那边顿了一下，背景嘈杂，像是在马路上。

“没什么事，你们这会儿在哪儿？”

“在酒店，我姐说过会儿去古城转转。”

“好，那你们去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跟你们一起去。”

戚陶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哥，你在T市”

“今天过来办点事，正好看看你们。那先这样，你们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戚今和戚陶陶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傅秦时，男人神色专注，直到她们走到旁边坐下他才发觉。看到她们两个，他顺势给这段话结了个尾:“回去再说。”

把手机收了起来，他转过脸看着她们示意道，“走吧。”

戚陶陶挨着戚今走在街道上，她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结果被她哥的出其不意吓了一跳，甚至没来得及问她姐为什么要去古城。现在出来了，和她表哥一起，她更加问不出来了。

其实小时候她对傅秦时没什么印象，也可能是见过，但是年纪太小了，她记不得。

真正对他有清晰的认识，知道这个人是自己表哥已经是她七岁的时候了，那段时间家里突遭变故，所有的人在一瞬间四处奔走，很多时候连她都没人照顾。她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都是嘈杂聒噪的，像是小时候听的外公的收音机，滋滋啦啦，扰人心绪。而傅秦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现在她们身边。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他坐在外公旁边，她被覃母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外公正在和他说话，他很认真的听着。看见她也只是顿了一秒，然后就移开目光了，她当时觉得这个哥哥好冷漠，本来就有些怕生的她那天晚上也不敢多说话，甚至把最不喜欢吃的生菜全吃完了。

之后再看到他，就是在她姐姐旁边了，她抱着小熊到她姐姐房间，就看到这个哥哥表情严肃的给她姐姐切水果，她也想吃，磨磨蹭蹭的还没走到她姐姐旁边，就看到他皱着眉向她走过来，她慌得掉头就跑，连小熊都她慌乱间扔在地上了。

再之后，她姐姐一直跟在傅秦时身边，有时她也会在，但是可能最开始的印象太深刻，而傅秦时话又不多，几乎不和她们玩闹，平时就连关心时也都是严肃而认真的，久而久之，在她心里，傅秦时就一直保持着最开始的冰冷印象。

一路沉默的走着，戚陶陶回过神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景色惊住了。

沿河两岸灯火铺展绵延，破开黑夜，不见穷尽。近处，明黄色的光罩着道路上漫步的行人，黑夜中的江水又混着两岸的光，粼粼江面，渔火点点，三两游客泛舟，夜景美如画。

她们站在桥中央，感受着夏夜冷热夹杂的江风。

戚陶陶兴奋的说:“姐，这里好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戚今看着她，漫上笑意，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她去过另一个古城，另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古城。

她转身看向傅秦时，对方正在看附近卖糖人的小摊。

“要去看看吗？”她突然开口。

注意到傅秦时要摇头，她拉了拉戚陶陶，“陶陶还没吃过呢，去看看吧。”

戚陶陶蹭到小摊的最前面，兴高采烈地对小贩说:“叔叔，我要一个。”

小贩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脸和蔼，亲切的问戚陶陶:“小姑娘，你要什么形状啊。”

想要什么形状？戚今望着小贩灵活的动作，眼前却浮现了另外一个场景。是年幼的她和傅秦时。

傅秦时弯腰温声问道:“阿今，想要个什么动物。”

她抿唇，拽了拽傅秦时的衣袖，小声问：“哥，你要吃吗？”

傅秦时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点点头。她这才放心，想了一会儿，说:“想要个兔子。”

一旁做糖人的师傅闻言，笑着看她:“小姑娘，那叔叔给你做兔子啦？”

傅秦时示意师傅：“麻烦您了，要两个兔子。”

师傅笑呵呵的，逗戚今:“小姑娘，这么黏你哥啊。”

戚今不好意思的往傅秦时身边靠了靠，手也抓紧了他的衣袖，安静乖巧的靠在傅秦时身边，看着他们的兔子渐渐成型。

然后两个人拿着两只兔子，一路吃一路逛。

那时她的少年。

傅秦时听到戚陶陶说:“嗯，要个小狗，不，还是兔子吧。”

他愣了一下，心想和她姐姐倒是很像。

戚今走到傅秦时身边，开口问道，“哥，你今天怎么来T市了？”

傅秦时垂下视线看着她，黑色的瞳仁衬得他目光专注地似乎只盛着她一人：“公司有个项目，我到这边跟进。”

戚今避开视线点点头，看着不远处戚陶陶小心翼翼的接过兔子，满脸欢喜，忍不住轻声问道：“哥，你……”，话没说完，她就卡住了，生硬的接上下一句“公司现在很忙吗？”

傅秦时摇头，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的异常，看向后方的戚陶陶，“这段时间还算轻松——既然买好了，那继续走吧。”

他落后几步，跟在她们后面，顺着略显狭窄的道路向前走，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包裹着他们。

三人难得这么放松的走在一起，却也没怎么聊天，只是安静地向前走。

戚今时不时的向后看，傅秦时始终在后方，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么一路逛下去，直到回程，却也好像没走多久。

那晚回去的时候傅秦时接了个电话，连夜买票赶了回去。本来说好的送她们两个回Z市最后也只能给她们订了回来的机票。

戚陶陶问起戚今，戚今也不知道，但她从电话里隐约听到覃暄的声音，问傅秦时，他只说是有点急事，其他的都含糊带过，她便没再问下去。

在T市又待了两天以后，戚今和戚陶陶也回了Z市。这两天逛的地方多，戚陶陶这两年第一次出来玩，比较兴奋，这会儿在飞机上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戚今把戚陶陶还松松握在手里的手机抽了出来，放到她防晒衣的口袋里。然后靠在自己的椅背上看着戚陶陶发起了呆。

陶陶还有五六天就开学了，如果没猜错，外婆估计在陶陶开学之后就要找自己聊这一次的事情了。她有点头疼的闭了下眼，心里明白那些借口估计外婆是不会相信的。

即使T大确实是数一数二，但是根据外婆对自己的了解，仅仅是这一个原因自己恐怕也不会下这个决定。还为了什么，外婆应该都能猜到。

其实傅秦时仔细想想也能明白的，只是他们两个之间关系如今乱成这样，只要自己表现的坦坦荡荡，他再怎么觉得不对，也都是当局者迷。

戚今看向窗外，下方是一片广袤的田野，黄绿相间，还有几条支流自远处而来在半路汇聚成溪，澄澈的小溪没入不远处翠绿的树木后，又连入江水中，一路不停，似是向海而去。还没看完全，飞机就已经飞过了那个地方，愣了一会儿，她转过头，彻底闭上眼睛。

都是有期限的，和她的少年时光一样，没注意就被时间挟卷而去。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美景下次还能经过，而时光，从不回头。

接下来三周都是一周一更。每周最迟周五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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