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烬晴 > 第5章 京都

烬晴 第5章 京都

作者:Lnvader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6 07:01:36 来源:文学城

民国二十年,东京

不久后,此时在上海的锦君青也被父亲安排去了日本,一开始锦君青具以力争第一次与父亲背道而驰,或许是叛逆的情绪在作祟,在他看来,此时的他去日留学无疑将一无所获,这个时候已经有太阳升起,何必要多一轮红日,此时黑夜正缺失圆月,他更需要留在国内好好学习,加入隶属于他的争议

但父亲此刻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他送出去,知道自己在如何辩解,也无法改变父亲的决定,便开始闹绝食

虽知道父子之情贵重但,这样的决心足以证明了他不想去的决心,千算万算却不知,父亲请手倒的茶是杯送行茶

锦君青是被一阵颠簸摇醒的

睁开眼时,头顶是一块陌生的、低矮的木板,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铁锈、桐油、还有潮水浸泡过的木头散发出的腐气,他躺在一张窄窄的铺位上,身上盖着一件不属于他的旧大衣,衣领处有一股樟脑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他愣了很长时间

意识像退潮后的沙滩,一块一块地露出来,他想起父亲,想起那碗茶,想起自己怎么喝了几口就觉得天旋地转,想起最后的念头是“这茶怎么这么苦”,然后就没有了,之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空白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等着被填上他不认识的东西

船还在晃,不是大晃,是那种缓缓的、像摇篮一样的晃,晃得人想吐,他撑着铺位坐起来,头沉得像灌了铅,船舱里没有窗,只有一扇小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惨白的光,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铁皮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推开门

无边无际的海

灰蓝色的、起伏不定的、一直延伸到天尽头的海,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吹得他的头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他扶着船舷,看着那条被船尾划开的白色的水路,看着它慢慢地、慢慢地合拢,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刚刚裂开,又被水填满

他在甲板上站了很久,风把他的眼泪吹干了,又吹出来,又吹干,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愤怒,是委屈,是那种被人硬生生从地上拔起来的、连根带土的疼,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人连根拔起的草,根须还带着故乡的土,人已经到了海上

船是去日本的

他知道的时候,船已经开了三天,是船上一位懂中文的管事告诉他的,那管事姓陈,是船上的账房,福建人,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他看着锦君青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塞进他手里

“你爹也是为你好,”陈管事说,“这年头,留在国内能做什么?读书读不成,做事做不成,出去学点东西,将来回来,总有用处”

锦君青握着那块干粮,没有吃,干粮很硬,硌得手心发疼,他想说“我不需要他为我好”,想说“我想留在国内做我能做的事”,想说“我不想去那个地方”,可是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船在海上,方向已经定了,他回不去

到了日本之后的日子,比海上更难熬

他不认识路,不认识人,不认识那些弯弯曲曲的、像蚯蚓一样的日文字,他住在一家小客栈里,房间小得转不开身,推开窗就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里总有人在说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那些声音像水一样从他身边流过去,流过去,不留痕迹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被扔出去的石头,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没有人捡,也没有人在意

他在偶然间包袱里翻到了父亲塞进去的东西,一封信,一叠日币,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君青:此去异国,非我所愿,亦非你所愿,然时局如此,留在家中,终无出路,早稻田大学已为你办妥入学事宜,好好读书,莫负此身”

他把信折好,放回包袱里,他没有回信,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写什么,写“我恨你”太轻了,写“我理解你”那是假的,他便不写,把信压在包袱最底下,压在那些换洗的衣裳和那本翻旧了的《少年维特之烦恼》下面,像压一块石头

早稻田大学的校门比他想象的要朴素得多,没有匾额,没有石狮,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门,走进去,就是另一条路

他是在那道门里撞到那个人的

那天他走得太快了,不是因为急,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慢下来,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慢下来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些他不愿面对的东西——孤独、恐惧、还有那种“我不属于这里”的、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的感觉,他低着头往前走,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想着别的事

然后他撞到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擦肩而过的碰,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他的额头磕在那人的肩膀上,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散开了,衣裳和书滚了一地

他抬起头,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不是苏州,不是上海,不是任何一个说“对不起”就能被听懂的地方,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英文单词:“Sorry”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夹着一只公文包,被他撞得退了两步,眼镜歪了,那人扶了扶眼镜,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来,帮他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捡起来

衣裳叠好,书摞好,包袱系好,那人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没……关系,”

四个字,用中文说的,发音不太标准,“关”字拖得太长,“系”字又太短,可是锦君青听懂了,他听懂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那人年约五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边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带着一种温和的、探究的光,他的面容不算特别,可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锦君青想起一个人,一个很久以前、在很远的地方认识的人

也是这样的目光,沉静的,不急不躁的,像一潭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稳稳地流着

两人对视了片刻

那人忽然笑了,不是大笑,也不是微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恰到好处的、让人不觉着陌生的笑,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名字是竹内薰,请教阁下何名?”

锦君青怔了一下,他站直了身子,把包袱抱在胸前,像一个抱住最后一根浮木的人,他说:“我是留学生锦君青,来就读政治经济学专业的学生”

竹内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右手,在锦君青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加油啊,锦君”

那个称呼让锦君青恍惚了一下,锦君,不是“锦君青”,不是“锦同学”,是“锦君”,他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那些书,那些日译的著作,那些从日本传来的、关于新思想和新世界的文字,书里提到中国人时,用的就是这样的称呼——姓在前,名在后,加一个“君”字

他站在那里,看着竹内薰转身走远,深灰色的西装在秋日的阳光里渐渐模糊,最后融进了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他只是站着,站了很久,直到手里的包袱被他抱得发烫,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道门

两年后

锦君青已经不再迷路了,早稻田大学的每一条路他都走得熟,从校门到教学楼,从教学楼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到那家他常去的、卖便宜咖喱饭的小店,他甚至学会了在电车上看站牌,学会了在市场讨价还价,学会了用那些弯弯曲曲的日文字写自己的名字

这两年,他变了很多

不是外表——外表的变化是渐进的,他自己几乎察觉不到,是那种更深的东西,像一棵树从根部长出来的力气,一寸一寸地往上顶,顶开了泥土,顶开了那些压在上面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觉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可信,他发现有些人也是好的——卖菜的老太太会多给他塞一根葱,图书馆的管理员会帮他留一盏靠窗的灯,电车上的陌生人会在他睡着的时候轻轻推醒他,告诉他到站了,这些人不是他想象中的“敌人”他们只是普通人,和他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活着,吃着饭,睡着觉,为柴米油盐发愁

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上海的那些巷子,苏州的那池水,还有那个压在枕头底下的、写着“等我回来”的明信片——这些东西一直在他心里,像一盏不灭的灯,隔着海,隔着岁月,隔着那些他写不出来的信,一直在亮着

他很久没有给简津木写信了

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写什么,他来这里,不是他愿意的;他在这里,不是他想待的,他怕一开口,那些委屈、愤怒、不甘就会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淹了信纸,也淹了那个远在巴黎的人,他不想让简津木知道他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离开的,那太狼狈了,太不像他自己了

所以他选择沉默,沉默着上课,沉默着读书,沉默着在深夜的宿舍里,把那些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日记里,然后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他加入那个秘密读书会,是在第二年的秋天

介绍他加入的是一个比他高一年级的学长,姓林,台湾人,说话带着软软的闽南口音,林学长在课后悄悄拉住他,问他:“锦君,你对马克思主义有兴趣吗?”

锦君青愣了一下,他不是没有读过那些书,在上海的时候,他就从父亲的藏书中翻到过《**宣言》的中译本,读了,没全懂,但记住了,那些字像种子,埋在他心里,一直没发芽,但也没烂掉

“有兴趣”他说,

林学长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下周三晚上七点,神田区的一家咖啡馆,你来就是了”

他去了

咖啡馆很小,藏在一栋旧楼的二层,楼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中国人,也有日本人,大家围着一张长桌坐着,桌上只有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旧照片里的人

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那天讨论的是“殖民地问题”一个日本学生说,日本应该帮助亚洲各国摆脱西方列强的殖民统治,建立“大东亚共荣圈”,锦君青听着,心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一时说不出不对在哪里

后来他才慢慢想明白,帮助别人摆脱殖民,和被帮助的人有没有选择的权利,是两回事,你不能一边说着“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一边替别人做决定,那不是帮助,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这个道理,他是在读书会里学到的,也是在读书会里,他再次见到了竹内薰教授

那天竹内薰是来讲课的,他站在那张长桌前,手里没有拿任何讲稿,只是站着,用他那带着口音的中文,缓缓地讲着“亚洲的过去与未来”他讲得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沉甸甸的,放在桌上,等你自己去搬

锦君青坐在角落里,看着竹内薰的白发在煤油灯的光里微微发亮,忽然想起两年前在校门口撞到他的那个午后,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中文,不知道命运在那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现在,种子发芽了

读书会每两周聚一次,有时候在咖啡馆,有时候在竹内薰的家里,竹内薰的家在东京郊区,一栋和洋折中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秋天的时候,柿子红得像一盏盏小灯笼

锦君青第一次去他家,是一个下雨的傍晚,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柿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竹内薰领他进了书房,让他随便坐,自己去厨房泡茶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挤满了日文书、中文书、还有几排英文书,锦君青站在书架前,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见了《新青年》

全套的,从创刊号到最新一期,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纸页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人翻过很多遍,他抽出其中一本,翻开,扉页上盖着一枚小小的藏书章,刻的是“竹内藏书”四个汉字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本《新青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一个日本教授,在他的书房里,收藏着全套的中国进步刊物,他读这些文章的时候,在想什么?他赞同吗?反对吗?还是仅仅把它当作“研究对象”像解剖一只青蛙一样,冷静地、不带感情地切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竹内薰端着茶走进来,看见他手里拿着那本《新青年》,笑了笑

“锦君,你也读这个?”

锦君青点点头,“在上海的时候读过一些,不全”

竹内薰把茶盘放在桌上,走到书架前,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书脊,“这些是我多年来陆续收集的,有些是托朋友从上海带回来的,有些是在神保町的古书店里淘到的,”他顿了顿“你们国家的这些年轻人,写的东西很有力量,有时候我读着读着,会忘记自己是一个日本人”

锦君青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把《新青年》放回书架上,接过竹内薰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煎茶,淡淡的,有一丝苦涩,回味却是甘的

那天晚上,竹内薰留他吃了晚饭,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菜很简单——一条烤鱼,一碗味增汤,一碟腌萝卜,竹内薰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吃完了才放下筷子,看着锦君青,问了一句让他想了很久的话

“锦君,你认为,你们国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锦君青放下筷子,想了想,他想了很多答案——枪炮,金钱,教育,制度,可是这些答案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它们都对,但都不够,不够深,不够根,不够碰到那个最底下、最疼的地方

“是权利”他说“让普通人站起来的权利,让他们不再是别人的附庸,让他们有机会决定自己的命运”

竹内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拿起茶壶,给锦君青的杯子里又添了一些茶,茶已经凉了,锦君青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深绿色的茶汤,看着自己的倒影在里面晃来晃去

竹内薰后来又说了一些话,他说:“日中两国,一衣带水,将来亚洲的解放,要靠两国的年轻人共同奋斗”

锦君青点了点头,可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摇头,不是不同意,是觉得不够,不够的地方在哪里,他说不清楚,也许是“解放”这两个字,被不同的人说出来,意思是不一样的,对一些人来说,解放是让别人站起来;对另一些人来说,解放是自己站起来,这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很深的沟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知道,竹内薰未必不懂,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研究了中国那么多年,读了那么多中国的书,他怎么可能不懂?

他只是选择了不说

锦君青走出竹内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夜风凉凉的,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他沿着那条窄窄的路往车站走,脚下的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苏州

想起沧浪亭的池水,想起那个坐在石凳上读英文书的少年,想起那碗糖粥,想起那张压在枕头底下的明信片,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不是忘了,是不敢想,怕一想,就收不住

可是今晚,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拦都拦不住

他想起自己曾经问过简津木一个问题:“什么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简津木当时想了想,反问他:“你相信天地所给好的既定结局吗?”

他说:“不相信,如果结局已经注定,我们可以去改变呀,为什么要信这些妖魔鬼怪?”

简津木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酥,塞进了他嘴里,桂花酥是下午厨房刚摘的桂花做的,酥皮薄得透明,一咬就碎,桂花的香气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口腔,像喝了一口桂花酿,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隔着那层甜甜的、模糊的雾气,他看见简津木在笑,那笑容很浅,却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心里最暗的那个角落

他站在东京的街头,夜风拂面,杨柳凄凄,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桂花香,只有雨后泥土的潮气,和远处电车轨道上残留的铁锈味

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车站到了,电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东京在夜色里缓缓后退,那些灯火、那些招牌、那些他渐渐熟悉起来的街景,像一幅流动的画,一帧一帧地过去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本随身带着的《少年维特之烦恼》,书已经很旧了,封面磨损,书页发黄,扉页上那行字也褪成了浅浅的灰色,他没有拿出来看,只是用手掌贴着书脊,感受着那些纸张的厚度和温度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电车在轨道上稳稳地行驶着,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那声音像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慌,像是在说:还活着,还在走,还没到

他不知道的是,竹内薰送他出门后,并没有回屋,他站在玄关处,看着锦君青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他走到书架前,从第二层抽出一本厚书,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已经模糊了,看不出是什么书,他翻开封面,书的内部被挖空了,里面藏着一部小巧的电台,他戴上耳机,拧开旋钮,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他开始发报,手指在按键上起落,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雨打在柿子树叶上

他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摘下耳机,关掉电台,把书放回书架上,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柿子树的气息,

他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被风吞掉了,没有人听见

而在开往宿舍的电车上,锦君青靠着窗,睡着了,他的手指还插在口袋里,贴着那本旧书的书脊,电车摇晃着,他的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吸均匀而平稳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在苏州,还在沧浪亭的池边,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还坐在石凳上读书,他走过去,想看看他在读什么,脚下却一滑——

他醒了,电车到站了,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走下车厢

夜风迎面扑来,凉凉的,带着初秋的味道,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看掌心——什么都没有,没有水,没有桂花酥,没有那本旧书的温度,只有他自己的体温,在秋风里一点一点地散去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夜色里,月光铺撒,身影消失在那片阴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