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落漓起 第16章 蛋糕上的图标边缘有锯齿

周五傍晚，老宅偏厅被江瑶布置成了代码主题派对现场。气球是黑色的，彩带是荧光绿的，墙上挂的横幅用等宽字体写着“苏迟又老了一岁.cpp”。蛋糕上的糖霜图案是江瑶照着苏迟最喜欢的编程软件图标画的，笔触歪歪扭扭但配色全对。苏姀靠在窗台上晃着桂花酿，眼尾那颗泪痣在烛光下微微上扬。沈鹤归端着他的蜜桃味奶茶窝在懒人沙发里，旁边坐着正低头翻看项目文件的苏景琛。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两个靠垫的距离。

苏迟被江瑶从工作室拽出来的时候，铆钉皮衣的袖子还没放下来，黑指甲上沾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导热硅脂。她站在偏厅门口，看着满屋子代码主题的气球和那个画着编程软件图标的蛋糕，面无表情地挑了一下眉毛。

“图标是你画的？”苏迟指着蛋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图案，语气嚣张。

江瑶双手叉腰，半扎的高马尾在肩侧晃了晃，飒爽又得意：“对！我画的！厉害吧！”

“厉害什么。这个边缘锯齿都快赶上上世纪的像素游戏了。这种水平的图标，你也好意思往蛋糕上画。”

江瑶歪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忽然笑起来：“可是你一直在看它呀。从我端出来到现在，你看了至少三次。小迟，你是不是其实很喜欢？”

苏迟的耳尖在蓝黑发丝间迅速蹿红，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死人脸，语气比刚才更嚣张：“谁喜欢了。我是在看它有多少处需要改——至少七处。”她说完转身走到音响旁边蹲下调试混音器，铆钉皮衣的硬领高高竖着，遮住了大半张正在发烫的耳尖。江瑶笑嘻嘻地凑过去，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那回头你帮我改嘛。”

苏迟的手指在旋钮上停了一拍。“……看我有没有空。最近很忙。”

江瑶笑了一声。她说“很忙”的时候，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命名为“测试_勿删_真的勿删”的文件夹还开着。

切蛋糕的时候，沈鹤归亲手把整只蜜桃味蛋糕端上桌。苏景琛负责切，沈鹤归站在旁边指导——“要等腰三角形，琛哥”。苏景琛面无表情地继续切，每一块依然略微偏离等腰标准。沈鹤归偏头看了看刀下的角度，苏景琛切下一块时刀锋微微偏了一度——朝沈鹤归的方向。沈鹤归低头咬了口蛋糕，嘴角在蛋糕后面弯起一个极其短暂的弧度。苏迟坐在懒人沙发里敲下一行备注：归归偷笑了一下。

旁边江瑶掰了块蛋糕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感叹：“归归你看琛哥的眼神，比看这蛋糕还甜。”

沈鹤归面不改色地端起自己的蜜桃奶茶喝了一口。“瑶瑶姐，你上次对着苏迟的代码屏幕说它比星空好看——那个比较甜。”

苏迟正在敲键盘的手指停了极其细微的一拍。江瑶被奶茶呛了一下，耳尖绯红但理直气壮：“代码的光标闪起来本来就比星星好看！而且小迟写代码的时候会咬下嘴唇——就很可爱啊！”满偏厅的人都笑了。苏迟把整张脸埋进了笔记本电脑屏幕后面，语气依旧嚣张：“吃你们吃蛋糕！别看我。”

段歆漓和苏烬到的时候，苏姀举起桂花酿朝她们笑着晃了晃：“来晚了——罚蛋糕一块。”

段歆漓接过蛋糕道了声谢，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苏烬身上。苏烬站在窗边和苏姀说话，侧脸被暖黄灯光映得轮廓分明，说话时嘴唇偶尔抿一下。段歆漓发现自己又在看她的嘴唇了——更准确地说，是看苏烬嘴唇上昨晚被她轻轻含住的那一小片。没有痕迹，但她记得那里的温度。

那个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信息素——是她自己的味道。但每次在靠近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凑近一些。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苏烬正和苏姀说到方谨言最近的一份预算报告，余光瞥见她过来，刚开口：“怎么了——”

段歆漓偏头在她脸颊上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不是嘴角，不是嘴唇，是脸颊。在外面的时候她只亲脸颊，这是她自己定的规则。

然后她转身走了。

苏烬：？！

苏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平时那张冰山脸。

苏姀端着桂花酿的手停在半空，过了片刻才把杯子搁在窗台上，压低声音忍着笑意开口：“她最近进步了——以前只在家里亲你，现在在外面也敢了。”

苏烬没有回答。她把茶杯放在窗台上，看着段歆漓走回沙发区的背影——步伐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裙摆在她脚踝处轻轻一荡。

以前牵个手都要想半天，现在在外面都敢偷亲我了。不错，进步了。今晚回去再教点别的。

切蛋糕之后段歆漓又亲了她一次。这次是在偏厅角落的茶水台边——那里没有人，段歆漓过来续茶，苏烬正好也在倒水。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同一只杯子，指尖在杯沿上碰了一下。段歆漓没有拿杯子，而是偏头在苏烬脸上极轻极快地啄了一下。苏烬把杯子拿起来倒了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语气和平时在公司开会时一样冷淡。

“你有完没完。今天的第四次了。”

“你还数了。”段歆漓端着茶杯，歪着头。

“没数。”

“四次。早上玄关一次，中午公司一次，刚才窗边一次，现在一次。”段歆漓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实验数据的平稳，但是捂着嘴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苏烬端着水杯没有说话，但她的耳尖在侧编发辫的阴影里悄悄红了一小片。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段歆漓又低头在脸手上碰了一下。

“现在是第五次。阈值还在升高。”

苏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用手心捂住了段歆漓的嘴巴。

“别亲了。有什么好亲的”

段歆漓没有退开。她只是抬手轻轻握住苏烬的手腕，把手心从自己嘴上移开，然后低头在她手背又碰了一下。

苏烬把水杯放在茶水台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颤栗的轻响。她没有看段歆漓，只是语气极淡地说着：“……你。”“今晚回去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