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 第7章 目光

权至龙在李赫旁边坐下时，温烬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下，便继续低头看着杯里的鸡尾酒。

她坐姿舒展，态度自然，没有刻意拘谨，也没有多余的热情。

夜店灯光柔得发暗，音乐轻轻铺在空气里。

身侧那道目光若有似无，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

不冒犯，却清晰。

温烬没有抬眼，也没有闪躲。

只是握着酒杯的指尖，极轻地顿了一瞬。

她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安静、舒展，

仿佛一无所觉，却又比谁都清醒。

有些情绪不必声张，

一个眼神，一次停顿，便已足够。

李赫被朋友叫走，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有人停在她面前。

这突兀的靠近，让旁边几人下意识顿了顿动作，目光轻轻扫过来，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向来习惯保持距离的人，今天竟这样直白地走向一个人。

温烬抬眼。

权至龙站在那里。身形清瘦，肩线利落不垮。

内搭一件纯黑长袖，外叠一件敞开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随意敞着，没系扣。

短发打理得利落带点凌乱，鬓角修剪得干净，耳骨上的细圈银饰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冷光。

他没刻意耍帅，站姿松弛，指尖夹着支烟，烟雾很淡地漫开，眼底是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自带一种让周遭人下意识安静半拍的气场。

明明是很简单的搭配，被他穿出了独一份的潮酷，没有多余花哨，却处处是细节。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只是很自然地开口：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我也是。"他声音偏低，带着一点慵懒。

"李赫说过来放松一下。"她简单说。

权至龙的目光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听她这样自然地叫出“李赫”两个字，语气熟稔又亲近，

他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轻得像被风扫过，

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去抓住。

他没说什么，只视线轻缓地从她脸上掠过，又自然往下落了一瞬。

今晚的她，和正式场合里安静得体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没说什么，只是眼底深了些。

"韩文很好。"

"之前在后台，跟你打个招呼。"她淡淡应了一句。

权至龙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几分笃定：

“我知道。”

她没抬眼，也没接话，

只极轻地、安静地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灯下遮去了所有情绪。

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什么都懂了。

周围人多热闹，音乐震得台面轻轻发颤，灯光忽明忽暗扫过人群。

本就不算宽敞的围台，有人起身碰了下桌沿，温烬被轻轻一带，

下意识往内侧偏了偏。

这一偏，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感气息，

近到衣料相贴，一瞬的温热隔着布料传过来。

她没躲，也没动，只是坐姿依旧稳当，

只有耳尖悄悄漫上一点浅淡的热，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权至龙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蜷了蜷，

目光落在她微垂的发顶，

原本散漫的眼底，悄悄沉了几分。

周遭人声鼎沸，

可他们这一角，静得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李赫回来时，笑着插了一句："你们聊什么呢？"

权至龙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常：

"没什么。"

温烬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灯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心跳乱没乱，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