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 第21章 夜店偶遇

巡演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权志龙从场馆后门出来，直接上了保姆车。

车里很安静。

他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脸上划过去。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没刷大号，直接切了小号。

他往下划了一下，看到她两个小时前发了一组新照片，定位在瑞士。

第一张是雪山的全景，第二张是一群人站在山顶的合照，她站在中间，穿了一身白色的滑雪服，头发扎着，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划到下一张，她站在雪坡上，回头看自己滑下来的那条线，那个动作很短。

再往下是一段视频，他点开，画面里她滑双板，过弯的时候膝盖压得很低，滑到一半，她停下来，摘了护目镜回头看了一眼，视频里有人在喊什么，镜头晃了一下，拍到了旁边几个人，都在笑。

他把视频退出去，锁屏。

车里很安静，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身边永远不缺人，她走到哪儿都是被围着的那个。

他锁屏，把手机扔在座椅上，偏头看窗外，路灯还在往后划，他什么都没说。

助理把车开进酒店的地下车库，熄火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哥，到了。”

他应了一声，没动，过了几秒才推开车门，下车前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从瑞士回来之后，苏砚宁在落地之后主动给李嘉恒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你最近忙吗？”

他看到了，停了大概半分钟才回了一句：“还行。”

苏砚宁约他出来吃饭，他答应了。

两个人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聊了聊最近各自的情况。

饭吃到一半她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还有话想跟我说？”

他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她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觉得你今天话比平时少。”

他没接话，但后来确实多说了几句。

两个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被路过的网友拍到了，照片很快传到网上，评论区热热闹闹地讨论起来。

之前两人在微博上已经有过公开互动，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所以这次照片一出来，底下反应比上次直接多了：

“又是他们俩，我都懒得惊讶了。”

“所以是稳定交往中呗，不官宣但是也不否认，挺好的。”

“讲真他俩站一起是真的养眼，每次被拍都挺自然的。”

“这两个人是不是把微博当朋友圈发了，暗戳戳秀了好几次了。”

“人家正常谈恋爱而已，拍就拍呗，又不犯法。”

两边团队都没有作出回应。

苏砚宁这边是懒得解释，李嘉恒那边团队之前已经劝过他，但他没当回事。

他跟她在一起，没什么好回避的。

但李嘉恒心里那点不舒服没有真的过去。

他嘴上没说，但他会翻她的动态。

不是每天，就是偶尔，刷到了，停一下，划过去，过了一会儿又划回来，点进去看一眼。

他知道自己这样没意思，但控制不住。

没过几天，苏砚宁接到了韩国那边《白小姐》剧组的补拍通知。

她在出发前给李嘉恒发了一条消息：“我这两天要去一趟韩国，那部电影有几段要补拍，大概一两天回来。”

李嘉恒看到消息，打了一行字：“你一个人去的吗。”

看了两秒，删了。

又打了一行：“住哪个酒店。”

又删了。

最后他回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翻了两下剧本，什么都没看进去。

苏砚宁到韩国之后，给他发了一条：“到了。”

他秒回：“嗯。”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别的，但他不知道说什么。

苏砚宁那边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对话框，锁屏。

补拍很顺利，原计划当晚就飞回国内，但是一场暴雨困住了所有人，航班全部取消。

苏砚宁和杨姐一行人被迫在首尔多留一晚。

当初在演唱会后台互加联系方式之后，胜利就时不时主动找苏砚宁闲聊，两个人一来二去，慢慢也算比较熟。

胜利很快就听说了航班取消，连忙发来消息：“听说你滞留首尔了？刚好今晚我们这边有个局，都是圈内熟人，出来坐坐吗？”

苏砚宁想了想，本来也没有别的事，就答应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翻领长袖连体短裤，脚下踩着YSL的细高跟凉鞋，去了胜利说的那家夜店。

权志龙那天晚上本来没打算出来。

他刚结束完一场巡演，和水源希子也刚分完手，屋子里空落落的，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但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胜利发来邀约，他想着出去坐坐总比一个人待着强，就答应了。

他到夜店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音乐声很大，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往卡座走。

他坐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酒，喝了一口，目光随意扫过周围。

然后他看到了吧台前那个人。

她坐在吧台前，一条腿搭在高脚凳的横杆上，另一条腿垂着，细高跟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黑色连体短裤，利落的肩线，长发散在肩后。

左手端着一杯深色酒液，右手夹着一支细雪茄，烟灰积了一小截，她偶尔凑到唇边吸一口，烟雾从嘴里慢慢吐出来，散在昏暗的灯光里。

周围不少人往她那边看，她像是没察觉，就那么一个人坐着，端着酒，抽着雪茄，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然后又放下。

姿态松散又理所当然。

权志龙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胜利过来跟他碰杯，他接了，喝了一口，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应了一声，视线又飘回去。

权志龙看到那个男孩朝她走过去的时候，手里的杯子已经放下了。

那男孩站在她旁边，有些生疏地搭话：“你好，我是新人男团的成员，不知道能不能认识一下？”

苏砚宁没看他。

她把雪茄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慢慢吐出来，散在她面前，她连眼皮都没抬。

那男孩又往前凑了一点，没看懂她的态度。

苏砚宁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他站起来了。

从卡座穿过人群，径直朝吧台走去，他走到她旁边，站定，什么都没做。

那男孩抬头看到权志龙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G——GD前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朋友！真的冒犯了！”他连连鞠躬，话都说不利索，转身就走了，头也没敢回。

苏砚宁侧头看向权志龙。

她本来以为保镖要过来了，结果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前两天胜利还跟她闲聊时提过，说权志龙和水源希子分手了，她当时听了就过了，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今晚就在这儿碰上了。

权志龙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面前那杯酒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懒散的尾音：“这杯酒度数很高，看着像甜的，其实容易醉。”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苏砚宁侧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边轻轻弹了一下：“我知道，我就喝一杯，没事。”

说完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再接他的茬。

权志龙没忍住，笑了一下，那笑不是客套的，是那种真的觉得有意思才笑出来的。

他没有马上走，他靠在吧台边上，随便找了个位置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偏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支雪茄。

“你抽的这个，”他问，“什么味道的？”

苏砚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雪茄：“淡的。”

“我一直以为抽雪茄的人会挑浓的。”

“看什么时候。”

权志龙“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他只是站在那里，感觉是在看着那只打火机，但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他注意到她的手指搭在酒杯上，指甲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你平时来首尔，都待多久？”

苏砚宁偏头看了他一眼：“看情况。”

“那这次算哪种情况？”

苏砚宁没回答，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点笑。

权志龙也没追问，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之前来过韩国几次？”

“没算过。”

“那下次来可以多待几天。”他说得很随意，像是顺口提了一句，“你要是来，我倒是知道几个地方。”

苏砚宁看了他一眼：“你平时会跟别人推荐这些？”

权志龙顿了一下：“不会。”

苏砚宁没接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但我可以推荐你。”他补了一句，语气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眼睛看着她。

苏砚宁听出了那层意思。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然后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你们巡演接下来还有几场？”

权志龙顺着她换过来的话题：“还有几场，不过后面会歇一段时间。”

苏砚宁点了点头，垂下眼，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

权志龙看着她那个动作，没再问别的，他只是站在那里。

夜渐深的时候，苏砚宁站起来准备走。

她转身的时候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权志龙的手伸出去，碰到她手臂的那一瞬间又收了回来，力道很轻，虚虚拦了一下：“慢点。”

苏砚宁侧头看了他一眼，浅浅弯了一下嘴角：“谢谢。”

她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暗处的保镖已经跟了上来。

权志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人群，走出了夜店的侧门。

他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又在吧台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的卡座走回去。

回去之后，他拿出手机。

他打开KakaoTalk，翻到她的聊天框，他们加上好友之后，对话框几乎是空的。

他看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你抽的那个雪茄，什么牌子的。”

看了两秒，删了。

然后他退出KakaoTalk，锁屏，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没有发。

第二天一早，苏砚宁飞回国内，落地后没有停留，直接进了《微微一笑很倾城》剧组，开始了新的拍摄。

进组第一天，她给李嘉恒发了一条：“到剧组了，下午开机。”

李嘉恒回得很快：“好。”

隔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这次拍多久。”

苏砚宁：“两三个月吧，看进度。”

李嘉恒：“那挺久的。”

苏砚宁没回。

他也没再发，但那天晚上收工之后，他又发了一条：“今天累不累。”

苏砚宁看到了，隔了一会儿回了个“还行”。

他回：“那你早点休息。”

苏砚宁回了个“嗯”。

他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过了几天，权志龙看到苏砚宁发了一张新照片，在剧组片场，她坐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到KakaoTalk，打了一句：“在上海拍戏？”

发完他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

苏砚宁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看了一眼，回了一句：“嗯。”

权志龙看到回复的时候，正在车上，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回。

他打了一行字，又看了一眼，删了。

最后他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

他没有再回。

但从那天之后，他偶尔会在小号上给她的照片点赞，偶尔会在KakaoTalk里发一两句很短的、无关紧要的话，有时候是“这张拍得不错”，有时候是“在哪拍的”。

苏砚宁看到的时候会回，但回得都不长，“谢谢。”“在剧组。”“朋友拍的。”

客套，礼貌，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权志龙每次都看，看完之后要么锁屏，要么把手机扔在一边，他没再往下追问过什么，但他也没有停。

李嘉恒那边，和苏砚宁的联系反而密了起来。

他收工回酒店，第一件事是发消息问她收工了没，她回了，他就顺势往下聊，她没回，他就等，隔一会儿看一眼手机。

她要是很久没回，他会再发一条：“还在拍？”

苏砚宁一般会回“嗯”或者“快了”。

有时候她收工晚了，他会问：“今天几点收的。”她说了时间，他就回一句：“那挺晚的，早点睡。”

表面上看是关心，但隔一会儿，他又会发一条：“明天几点开工。”

苏砚宁一开始还回，后来发现他问得太细了，就没每条都回。

他不催，但他也不停。

她越是不回，他越想再发一条。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过了，但他控制不住。

他就是想知道她每天几点开工、几点收工、在哪儿拍、跟谁对戏，不是不信她，是他觉得只要他知道她在干什么，他就能踏实一点。

而苏砚宁那边，回复他的频率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节奏——看到了就回，在忙就不回。

他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了，但他抓不住。

他只能不停地发消息，不停地确认她在哪儿、在干什么，感觉只要他还在她的对话框里，她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