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处 第6章 察觉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枢械部每天耗材巨大，但是供能部那边又死守着那点破规矩。有时候急需什么材料还要先上报，这不纯耽误事吗！”

“还有那些新材料，不就该先紧着我们用吗？供能部那群人非说我们已经领的够多了，那剩余那些他们留着有什么用啊？留着铺地板吗？我们枢械部研究新武器，当然需要更多新材料啊。”

看起来，陶修然对供能部的不满由来已久，这一通话说下来半份停顿都没有，硬是把自己的脸憋的通红。

只有陶修然自己心里清楚，他脸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很不厚道地走后门。

池寻却觉得有些奇怪，供能部和枢械部有矛盾总不会是最近才出现的，那从前陶修然怎么不说？

他略微歪头，开口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今天才来找我？”

提起这个，陶修然又想起了往事。

“从前陆驰来我这拿武器拿的多，我就全麻烦他去了。但他持权的也不是这个，只能每次给我个临时授权，现在连临时授权也没了。”

现在好了，真正持权的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呢。

说这几句话时陶修然真是拿出了十二分真心，恨不得眼睛冒星星地盯着池寻。

奈何实在一把年纪，做这些表情看起来颇有些违和。

陶修然和池寻的交集，最开始就是由陆驰一手促成的。

只不过他和陆驰认识的时间更久，且陆驰总是不要脸地从他那顺走各种东西，陶修然索性就去麻烦陆驰了。

现下陆驰生前给他的临时授权马上到期，眼看着又要和供能部的人一通掰扯。陶修然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努把力直接找池寻要来这个权限。

“倒也不是升职，只要给我个能调材料的权力就行了，不然总是要和他们来回扯…”

“不行。”

陶修然正因走后门在内心谴责自己，突然被池寻拒绝的回答打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陆驰还真敢给你这个权力。”池寻冷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去找谭心申请，我会让他适量放宽限度，但是不能直接给你这个权限。”言语间充斥着不满，池寻面有愠色，说完这句话转头就离开了。

留陶修然一个人原地懵逼。

虽然他清楚走后门这很不好，但是也不至于生气吧！

更何况后门他也没走成啊！

陶修然有些不明白，他有哪句话惹怒池寻了吗？

他一遍遍思付着两人刚才的谈话。

首先不可能是因为他要权。他了解池寻的性格，如果一件事池寻觉得不行直接否决就好了。

其次也不会是他们和供能部的矛盾。关于这件事，池寻也给了他解决方法。只不过相较于从前的安排，仅仅放宽了材料调配的限度而已。

那就只能是因为陆驰了。

不能完全放权给陶修然他也能理解，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陡然被这么直白的拒绝让他有些惊讶。

不过陆驰给他临时授权这件事竟然能引得池寻有些不悦。

陶修然啧啧称奇。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陆驰能让池寻流露出平静以外的的其他情绪。

百年前，源能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世界原有的平衡。

作为一种未知又诡绝的能量，没有人知道源能真正的上限在哪。它可以寄托于载体存在，也有一定概率导致普通人进化，进而获得突破常理的身体素质，完成体质蜕变。

可进化却是一件概率事件。

有些人出生就是进化者，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只是普通人。

进化者和普通人间的矛盾日渐激化，更有各方势力群狼环伺，试图拿到源能支配权再从中攫取巨大利益。

过于强大且不可控的力量足以催生跨越式的科技进步，却也会带来无法想象的劫难。

临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诞生的。

它独立于其他司法机构，对源能相关事务拥有绝对专权。

纵然有相应监察部门制衡临界的独权，也没有人胆敢挑战它的权威。

各路势力碍于临界的强权，心怀忌惮不敢越界。

可以说，临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不过，有人畏惧它的威严，就有人对此趋之若鹜，渴望加入临界再做出一番成绩，踏入源能相关的核心圈层。

四个月一次的招新就是最好的机会。

七天后，招新现场。

场地设在野外，参与者们可以自行选择独自行动还是组队作战。

试炼场地危机与机遇交织，运气好能遇到补充资源，运气不好遇到无法解决的陷阱直接出局。

整场试炼时间不限，直到有人顺利从指定仿生猎狼身上取出芯片才最终结束。

试炼结束后，拿到芯片的赢家直接破格提拔，其余人由几位评审决定谁能拿到临界入场券。

破格提拔。

光是这个噱头就足够吸引人了。

不少已经通过评审，顺利加入了临界的人也会再次参与招新，目的就是这唯一的破格提拔的机会。

理由也很简单，只靠低级任务一步步晋升太慢了。本身他们的实力已属于中上阶层，如果时来运转，真让自己拿到了这个赢家，到时身份和境遇双双完成跃迁，带来的远不止是阶级的变化。

参与者需要通过层层筛选，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再加上一众早已通过了甄选，只是为了拿到最终赢家的人，整场招新的难度，被一点点抬升到了全新高度。

池寻倒是乐见其成。

有实力的人本就不该被埋没。能打败同期所有人，成功从猎狼身上取走芯片就足以证明这个人的能力。既然要破格提拔，当然要遴选出最有这个资格的人。

原本像招新这种小事，没人敢去劳烦首席。

当然，也没人能预料到首席居然会过问这件事，甚至还亲自来到了现场。

几位评委都微低着头，一时大气不敢出。

原本看到陶博士朝他们这边走来就已经够诧异了。

待到听清陶博士叫身边人的名字时，在场众人几乎同时面色骤变，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怖的鬼怪一般，只觉得自己四肢发僵。

等到池寻走到他们面前，几人早已冒出一身冷汗。

池寻无意抢占他们作为评审的权力，他来这一趟也只是为了时屿，其他人的重要程度都暂且排在时屿之下。

眼看着试炼马上开始，池寻无视身边战战兢兢的几位评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时屿这头则是一切如常。

林妄等四人听说时屿要参与招新试炼，马不停蹄就给自己也报了名。

表面上说的好听，什么团队精神张口就来。事实是几人清楚时屿的实力远超他们四个，借这个机会跟在时屿身后，说不定就能在评委那留个不错的印象。怎么看都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其中当属林妄最积极，仿佛前几天才说要离时屿远一点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剩最后半个小时，这场嗜血角逐即将拉开帷幕。

数以百计的参与者齐聚在这，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恰巧整片试炼场都被笼罩在阴云之下，连半缕光线都无法透出。空气中弥漫着湿气无孔不入，闷得人连呼吸都需要更用力，生生营造出了一股波谲云诡的氛围。

林妄被这氛围感染得有些紧张，他扭头去找自己的靠山试图求得一些心理安慰，没想到抻着头转了一圈，却始终没找到时屿在哪。

“诶诶程磊，时屿跑哪去了？”林妄遍寻无果，只好求助身边的程磊。

很久以前就有人发现了，程磊仿佛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

哪怕是当下这种紧绷又压抑的气氛，程磊也依旧是那幅无所事事的表情。再紧张再凶险的局面似乎都不能让程磊有一丝波澜。

不对，晕车除外。

只见程磊抬手指了指身后：“在那呢。”

林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时屿跑后面站着干什么？

在场的参与者都恨不得能挤到最前面，早一分进试炼场就多一分探索的时间，自然也就多一分胜算。大家都想着分秒必争的时候，时屿倒是不争不抢，直接退去了最后排。

果然，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林妄一边想着一边挪着碎步，以一个不易被察觉的速度缓缓往后退。他暗暗下定决心，时屿这条大腿他今天抱定了！

时屿站在人群末尾，一时没有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朵曼陀罗。

在他印象里，陶修然曾经尝试过将源能和非人生物相结合，计划里就有曼陀罗这一项。

只是还没等到实验结果，时屿就再没能回来。

现如今…

时屿抬头望向试炼场深处，那里满山曼陀罗正开得娇艳。繁花灼灼，它的美总是能让人忘记它的剧毒。

会是巧合吗？

时屿的眼神在那朵曼陀罗上久久停留。

不过现在的他不会知道，曼陀罗能肆意爬上整片山坡，全是因为有人授意。

池寻坐在视控中心，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时屿的反应。

这么快就发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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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