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寻你疯了吗!”陶修然追着池寻回了房间,他受到的惊吓不比几人少,至今想起方才那个画面还是觉得觉得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就算时屿真的是顶替别人的身份,就算他真的有问题,你也不能直接这样杀了他吧!”越说越气,陶修然感觉自己血压都在跟着升高。
苦口婆心说了这一番话,陶修然这才发现池寻的视线压根不在他身上。
这一下更是怒火攻心,饶是陶修然这样的老好人都压不下火气。
他站在原地怒吼一声:“池寻!”
音量之大,只怕陶修然此生都没这么用力和认说话过。
池寻总算抬头看他。
“和你没关系。”
池寻收回眼神,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你再说和我没关系!”
喊完这句话,陶修然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再不离这里这里远点他就要变成点燃的炮仗!
他竭力地深呼吸,总算让自己的四肢恢复了一点力气。
方才发生的一切在陶修然脑中围绕,誓要将他的思绪全部搅乱,甚至隐约感觉脑中有些隐隐作痛。
陶修然喘着气,一手甩上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得找个有风的地方吹吹抓紧降降火,否则他下一秒就要在这里自燃!
身边喧闹悉数停下,池寻身边又变回了从前冷清的模样。
他垂头,手中有个东西正微闪着光。
手心躺着的,正是陆驰的怀表。
……
天亮得很快,陶修然吹了半天的冷风总算觉得自己的火气降下去了点。
他回去将枢械部从里到外都洗劫了一遍,又跑去疗愈中心拿了价值不菲的伤药,这才拎着大包小包敲开时屿的房门。
于是时屿一开门,就看到陶修然额头浮着一层薄汗,左手拎着一袋形似药盒堆成的小山,右手则拎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陶修然满脸堆笑,匆忙走进时屿的房间。不知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如何,手中拎着两大袋东西却始终不知该放下来。
时屿微一挑眉,上前接过陶修然手中的东西。
可怖的红色掌印在陶修然面前一闪而过。
一夜过去了,时屿脖颈上的掌印似是没有半分消退的意思,反而愈发明显。
陶修然更愧疚了。
监察部门集会那天,陶修然还很是愤懑。觉得时屿怎么可以借用死去的陆驰为阶梯,只为了自己能爬得更高。哪怕在昨晚,他也确实亲眼看见时屿使出了和陆驰一般无二的招式。
可是不管他是不是刻意模仿,不管他当时知不知道池寻就在附近,池寻都不该这样草率的杀人吧!
鲜少体会这样五味杂陈的时候,陶修然满心苦不知找谁诉说,只得在天亮后抓紧时间来看看时屿的情况。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墙头草,风一吹就跟着跑。
不对,墙头草没有像他这样好心,还专程来给人送伤药的。
陶修然空出了两只手,无意识地伸出手抹了把脸又长叹一口气。
时屿将这两袋奇形怪状的东西随便放下,转身看向陶修然。
“有什么事吗?”见陶修然始终在原地发呆,时屿只得先开口提问。
“哦,没什么事。”陶修然的注意总算被拉了回来。
似是人在紧张的时候都会假装自己很忙,陶修然欲盖弥彰般说自己没事,就仿佛自己刚在拎来的两个大袋子里面都装着空气。
他转着头四处看着,时不时还发出一些“这家具真家具啊”这种奇怪的感慨。
时屿心知陶修然此行的目的,于是也抱臂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陶修然将这件狭小的房间点评了个遍。
点评对象从天花板、家具又切换到地板,不知道的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家居频道。
前摇足够长,陶修然终于进入正题。他趁着方才点评的功夫走到了时屿两步前,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的伤没事吧?”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不知道为什么,陶修然明明是来探望伤员,却从始至终都紧张得不行。
对着陶修然这张脸,时屿刻在记忆里的本能蠢蠢欲动,下意识就想张口接一句“疼得很”。
可是视线却突然落在了一边那两个袋子上。
他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疗愈中心的普通伤药没有限制领取的要求,可真正见效快的药品往往用料昂贵,都是逐一登记在册按照人头分药的。
也不知道陶修然是怎么拿到这些。
时屿看回陶修然,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我没事。”
陶修然眼神在时屿的脸和时屿的脖颈间跳来跳去。
如果不是你脖子上那道痕迹红得吓人的话,这句话说不定还勉强可以相信。
陶修然心知这样问问不出什么,索性转身去袋子里拿出了几瓶什么东西,很是慎重地交到了时屿手上。
“这瓶消痕液我只能拿到分量少一点的,一定要小心使用,每天涂一点,一滴都不能浪费。”一个小瓶子被放在时屿手里。
“这个对伤口有奇效,好像是疗愈中心的那边前几个月研究出来的,据说涂上伤口就不疼不痒。”第二个小瓶子被放在时屿手上。
“这个专治你这种伤的,疗愈中心那边的人跟我说只要连续吃三天绝对药到病除,一点痕迹都看不见!”第三个小瓶子被放在时屿手上。
“这个……诶这谁给我塞了瓶感冒药进来!”
陶修然拎来的药品远不止这些,他正欲介绍第四个瓶子,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时候太着急,貌似随手把其他药也给顺了进来。
时屿忍笑忍得难受,将三个奇效的瓶子连带着那瓶感冒灵一齐放在了一边,转头又对陶修然来了一句:“我真的没事。”
这句话没说十成真心也有八成。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的确构不成什么大威胁,更何况他将将明晰了池寻对他的态度,甚至隐隐觉得这伤受得值。
当然,这些话绝对不能说出口。
只是时屿心中在想什么陶修然不得而知,只将时屿的再三推脱当做是逞强,又或是对池寻的气也连带着牵扯到了他身上。
陶修然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他一把年纪折腾到现在实在有些体力不支。
随后语重心长地开口对时屿说:“这件事归根结底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这么重的伤!”
这一番话听着有些耳熟,好像陶修然此前每每面对这种事情都是拿出一席官话。
“好耳熟的一段话。”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陶修然吓得整个人颤一下。
一转头,果然是林妄。
陶修然表情扭曲,一手拍了下林妄,又因为没控制好手劲直将林妄也拍得愣了一下。
时屿仍旧靠着墙站着,看着面前这勉强可以称为师徒的两人斗嘴。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神出鬼没了,我虽然还没跨入老年但是心脏也很脆弱的好不好!”
“您每次敷衍我们都是刚才那一套话术!根本不真心!”
眼见自己转移话题不起作用,陶修然猛地站起身,试图从气场上压过林妄。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学的太慢了,多少人排着队想求我教他们都来不及,我把六年前研制的怀表交给你们四个人一起解,结果最后还是没有解出来是吗!”
“这叫拔苗助长!”
“你还说!怀表呢!”
“不见了!”
掷地有声,仿佛很骄傲一般将这件事说了出来,甚至为了气场不输陶修然,林妄音量放大了不止一点。
昨晚那场景太过震撼,乃至于四人直到今天早上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发现怀表不见了。
四人一齐去昨晚的地方找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怀表的踪迹。
确认怀表真的不见了,林妄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庆幸。
怀表丢失时陶修然也在场,可以证明不是被他们故意弄丢,且他们终于可以逃离怀表的折磨,不用再每天琢磨着怎么组装。
陶修然抓住了把柄,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正不正确,只想在口头上压林妄一头:“你还说呢!不仅丢三落四还毛手毛脚,你自己数数你受伤第几次了!”
林妄皮这一下很开心,简直张嘴就来:“诶我伤好了你气不气?”
陶修然应对自如:“我不气你气不气?”
林妄一下被梗住,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想尽了平生所有伤心事,林妄最终还是压不下嘴角,两人间无声的纷争以林妄一声大笑结束。
陶修然又坐了回去,呵呵,想赢他再活二十年吧!
两人嘴仗打得正欢,齐齐忘记了此时站在两人身后的,真正的伤员。
时屿目睹了全程,轻笑一声后又摇了摇头,起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一个大活人在眼前走去,这才终于吸引回了两人的目光。
眼见着时屿朝着自己带来的东西走去,陶修然又一个猛子站起来,两步走到了时屿前面。
林妄也紧随其后,站在时屿的侧后方,手指着面前这块奇形怪状的大块头:“这是什么?”
仿佛等这一问等了很久一般,陶修然一副神气的表情,走到桌子另一边,一手将覆盖在大块头上的东西掀开。
掀开后,依旧是看不懂的形状。
但是看陶修然越来越骄傲的表情,大概在他眼里这东西在闪着金光。
林妄没忍住开口损了一句:“你真的看不出来这个东西很丑吗。”
陶修然仗着自己离林妄不远,伸手就往人家脑袋来了一下。
捂着脑袋的林妄灰溜溜地绕到了另一边。
大大小小的插曲都无法消解陶修然的自信心,眼看着林妄一眨眼溜到了对面,他心里琢磨着一会再绕过去给他来一下,一边还像导览员似的对着时屿介绍。
“这个呢,是我的最新研究成果,目前还没给其他人看过,你们今天有眼福咯。”
“源能。”时屿冷淡吐出两个字。
平地起惊雷,陶修然原本还在原地沾沾自喜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不想下一秒就被时屿一语道破最关键的地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难掩震惊,陶修然声音骤然变大,
时屿没理会他,走到那个奇形怪状的仪器前,俯身观察了起来。
片刻后时屿抬起头:“给我的?”
陶修然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开口:“哈哈哈哈这不是看你养伤无聊想着带来给你解闷嘛。”
人心虚时总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小动作,陶修然的手在鼻子上摸来摸去,不知道的以为他沾上了什么东西。
林妄早已缓了过来,只是他仍然不敢靠近陶修然身边。他注意保持着两人的距离,一边暗自腹诽。
“其实就是研究出来好东西没地方炫耀吧!”
心灵感应般,陶修然一记眼刀甩向一边的林妄。
林妄被吓一跳瞬间变得老实,伪装自己很忙的样子也附身研究起了机器。
“诶,为什么这个地方一直在闪红光啊?”为了缓解眼下的尴尬,林妄逮到什么问题就开口。
“当然是警示作用啊,红光是最高级别,闪红灯的意思就是有人在这几天接触了大量源能并且这个人现在在靠近临界。”研究这个东西实在耗费了陶修然太多精力,导致陶修然从这东西一面世起就是这幅神气的模样。
神气完了,陶修然低头看着两人,三道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这才品出一丝不对劲的意外。
难以置信,陶修然一手撑在桌边直接从仪器后翻到了仪器前,他蹲下身,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机器他测试过无数次不会有错,可眼前疯狂闪着红光的景象也不可能作假。
陶修然抬起头,伸手将仪器开关按灭。
据他所知,能接触到巨额源能的人除了池寻还有一个。
丁正凯回来了。
此人两个小时前就写完但是一觉睡到现在。果然不能在床上码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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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