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部门集会自然是在监察部门举办。
距离临界倒是不远,只是陶修然和池寻仍是卡着点到达。
用陶修然的话来说,就是这个破会他参加就不错了,还想要求他提前到场,想都别想!
临界独揽源能相关的一切事务,剩下的权利被各大组织争相瓜分,后面竟慢慢形成了三家独大的趋势。
只是就算他们权利再大,也只不过是临界揽走大权后剩下的骨头渣。
于是往年的监察部门集会常会出现这样神奇的场景,代表临界的陶修然被贬低,可余下三家的人却被无限抬高。
只不过是他们狗眼看人低,看见临界来的只是个枢械部的人就无限贬低,好像通过贬低临界的人就能给他带来什么似的。
只是哪怕他们看不起陶修然,却也不敢看不起临界。
眼见着临界的人还没到场,哪怕只是表面工作也需要个人去门口候着。
至于这人站得歪七扭八,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到底是由于他本就如此,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谁所以才这副姿态,这点倒是心里有数。
陶修然跟在池寻前面,满脑子想的还是一会场面闹起来该怎么收场。
毕竟池寻是听了他的话才决定要来的,虽然他后续也了解到确实是有正事,可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池寻此行是来给他出气的。
只是监察部门那群人也是老奸巨猾,池寻从没参与过这种场合,到时候被那群老家伙明里暗里的为难,场面闹起来他该怎么收场啊!
陶修然伸手挠了挠稀疏的头顶,长出一口气后挺直了腰背。
他思考了一天的结果就是管他什么的,先拿出架势再说!
才刚挺起两秒的背,他的架势就被池寻一下拍瘪。
不知何时池寻已走到了他身边,一手放在他的肩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也许是搭档多年的默契,陶修然被池寻拍这一下后,紧张的感觉竟然少了许多。
为了彻底缓解这股紧张,陶修然决定和池寻说些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
两人并肩朝前走着,陶修然姿势不变,只是头稍微朝池寻偏了偏:“你到底受了什么情伤啊?”
实在是情商堪忧。
陶修然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眼见着池寻不答话,他正欲开口追问,不想一抬头就看见监察部门的大门。
他的紧张被代替,随即涌上来了一股烦躁。
这个地方实在给他带来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陶修然拉着一张脸,上前准备通过查验。
监察部门能力不大,架子不小。
集会门前安排了两次查验,就好像这个集会包含了什么机密般神秘。
陶修然连着参加了四年,负责查验的人员也有不少都认识他了。眼见着又是陶修然这个软柿子来,其中几人还偷笑了一声。
软柿子早已习惯视而不见,通过查验后便走了进去。
只是负责查验的人员对池寻的脸却很陌生,眼见着这位也是从临界来的人,查验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
临界今年来了两个人?
这人面无表情却莫名很有气质,难不成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陶修然在里面看着池寻通过查验,对他们看到池寻的疑惑并不意外。他止不住地在心中腹诽:“呵呵呵,他的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你们!”
不知怎么,陶修然先前的紧张消散了许多,如今莫名有一种仗势欺人的快感。
现在你们不敢看不起的人来了,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竟没注意到池寻已经通过查验站在了他面前。
在陶修然眼里,现在的池寻完全就是一座可靠的靠山。他反手将池寻一搂,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我们走吧,池寻!”
音量被刻意放大,尤其是池寻这两个字,足够让方才查验的人们听清。
陶修然一手揽着池寻往前走,头却刻意偏了回去,观察着那群人的反应。
哪怕他们不认识池寻的脸,也知道池寻这个名字。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才还满脸傲慢的人们顿时像陷入了石化一般。
像是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几双眼睛又齐齐转向了陶修然两人的方向。
陶修然可不会给他们看清脸的机会,两人正巧走到了拐弯处,他拽着池寻就拐了进去,留给那群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尝到了仗势欺人的快感,陶修然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了许多,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一边回味着那群人的表情,一边还拿手肘戳着身旁的人。
“原来你的名字这么好用。”就差眼睛里闪星星,陶修然显然已经忘了昨天那个认为告状非常幼稚的人。
毕竟谁都抵抗不了,有权力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陶修然紧跟着池寻,施施然走到了集会门口。
起初两人到达时集会便预备着开始,刚才在路上耽误了会,眼下门紧闭着,集会已经正式开始。
池寻挑了挑眉,看向了身旁的陶修然。
临界的人还没到就擅自开始,可见这群人确实没把陶修然放在眼里。
被他看着的陶修然恨不得原地唱一首铁窗泪。
无他,只是他这几年的的压抑和委屈终于被人看见。
原本陶修然对这些不甚在意,反正再怎样集会结束后就不会再见到他们,更何况他确实拉不下面子去找池寻说这个。
可现在不同了,池寻是主动要求来的,眼下他只想狠狠出一口恶气,让那些贬低他的人都后悔莫及。
我人脉来了,你们都小心点!
两人正准备进去,陶修然身后就传来一声震天响:
“池先生!!”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远处一个人朝他们跑过来。
陶修然依稀记得这个人叫李肖,集会的总负责人。
只不过此人大腹便便,还长了张喜欢颠倒黑白的嘴,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办好什么事的样子。
没想到四年了这个人还没被卸任,真是愧对了被他办成派对的集会。
刚才陶修然在门口喊池寻名字后,想必就有人去通知了他,却他还是姗姗来迟。
李肖朝着两人跑过来,他跑的太快,距离池寻两步远才堪堪停下,险些在两人面前摔个面朝天。又因为缺少运动,停下脚步后喘了半分钟才缓过来。
知道自己在两人面前丢了面子,可奈何站在他面前的人他得罪不起。
李肖最终忍下这口气,他微鞠着躬,故作欣喜地开口:“池先生来了监察部门实在有失远迎,为了弥补我的歉意,请允许我亲自带着两位进场如何?”
脸上是千篇一律的假笑,可是直到李肖脸上的肌肉都要笑僵了都没等来池寻的回复。
集会已经开始,可门内却没有任何声音。
池寻就在外面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池寻就在门外,可是没有人敢出声,更没有人敢开门。
陶修然侧眼观察着池寻的反应。
眼下这个氛围,除了池寻开口打破沉默,否则很可能一直僵持下去。
李肖还维持着微鞠着躬的姿势。
他看不到池寻的表情,只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他的冷汗都顺着脸颊砸在地上,才终于听到池寻的反应。
池寻冷笑一声,李肖的冷汗又冒出来两滴。
“李肖。”池寻叫出了他的名字。
陶修然猛然转头看向了池寻,池寻是怎么知道李肖叫什么的?!
被叫出名字的李肖还是不敢抬头,他的冷汗一滴滴滑落,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什么高温酷暑。
“王顺是你的手下。”
语气平静的陈述句,却在李肖心中劈下一道惊雷。
原以为化工厂爆炸案,会是几位高级执行官去查探。他收了世家的好处暗中操作把王顺派过去打探内部的情况,顺便干扰一下临界的查探。
谁知道临界来的竟然是池寻!更要命的是王顺那个蠢货第一天就暴露了!
李肖头脑风暴,反复斟酌着用词。
反正王顺也只是去干扰他们,又不是留下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算是临界也没理由抓王顺,更不可能查到他李肖头上。现在池寻也只是在套他话而已,他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被池寻找到破绽……
一滴滴冷汗砸在地上,李肖始终没敢开口为自己辩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寻像是失去了耐心般,他不再等着李肖的答案,转身朝集会内部走去。
陶修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池寻明明从没来过这样的场合,可他不仅叫出了李肖的名字,还知道李肖的手下是谁?
陶修然眼中疑惑更甚,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池寻:“王顺又是谁?”
“你马上就能在临界见到他了。”
陶修然点头,外人来临界能有什么好事,再结合着池寻刚才的态度一想,那就是王顺马上要被抓的意思。
两人抛下还站在原地的李肖,也一路忽视黏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径直走入会场坐在了前排。
会场内的座位几乎都已坐满,可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陶修然第一次顶着满场的目光,在这种几乎要窒息的氛围里坐下。
就像是暂停键终于被解除,池寻两人才一落座,台上的人终于开始继续着刚才的内容。
现场气氛十分诡异。
哪怕迟钝如陶修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台上的人还在滔滔不绝着过去一年里监察部门的成绩,可台下却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听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最前面那个人身上。
目光里有探究、好奇,还有掩藏不住的嫉妒。
对权力的嫉妒。
全场焦点的池寻没有半点被注视的局促,他坐在这里,只感觉整个会场的层次都提高了不少。
过去四年都没体会过的感受,直接在今天给陶修然全套补齐。哪怕周围人嫉妒他却也不得不尊敬他,只因为他身边就坐着权力本身。
此前他还在焦虑着池寻和这群人遇上该怎么收场,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只要手握绝对权力,就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敢置喙什么。
这种感觉真是爽翻了!!
陶修然努力忍着笑,在这种场合笑出声实在是愧对他沉稳的形象。可多年压在心中的怒意,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表达什么。
只见陶修然朝池寻这边靠近了些,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池寻没什么反应,他侧了侧头,甚至音量都没有刻意压低,周围坐着的人都听清了他问陶修然:“还有谁?”
池:还有谁?
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启动,拜拜了您嘞!!
端午安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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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仗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