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语 第9章 假期（上）

沈若渝三言两语讲了个大概。沈兴岑点头，面色凝重，“你们俩在这儿呆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左亦和满眼探究，微微倾身凑近沈若渝耳边，“叔叔要干嘛，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吧？”

沈若渝面无表情盯着对方，一时无语，“你说出来不觉得荒诞吗？我爸就是个普通警察，咋的还要黑白两道通吃。小说看多了吧，想什么呢？”

“我就瞎想想。不过这个小区当时售卖的时候，安全系数还是个卖点呢。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左亦和耸了耸肩。

很快，林知初她们笔录就做好了。

苏汶坐在车后座，紧握着两个小姑娘的手，担忧的情绪溢于言表“刚刚接到那个电话，我这个心都揪起来啊，现在还七上八下地跳呢。今晚你们陪陪阿姨好吧。”

拉近两个小姑娘的手，三人的手交叠着，感受彼此温热的体温。

林知初苏晚宁明白其实是苏汶放不下心，找个借口想陪着她们俩。

车厢幽暗，路灯洒在沥青路。两人安抚苏汶的情绪，答应今晚陪她。

接下来几天，许清和苏汶找各种理由一人一天轮着陪，不论林知初苏晚宁两人说什么都不好使，直到国庆。

苏晚宁的妈妈苏汐依旧在外地回不来，苏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让她搬到景明住。

不过也住不了几天，林知初苏晚宁沈若渝左亦和这四个高中生只有三天的假期，附带各科至少两套卷的假期作业。

左亦和有事没事往景明跑，林知初家有个30平的书房，四人假期第一天几乎整天都窝在书房里，偶尔出去喂喂甜橙。

原本放置在书桌上的绿植被草率地搁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摞书和散落的试卷、作业本。

左亦和手肘托着下巴，满脸生无可恋，“我真的...这个作文...”

林知初拿了些零食水果进来，听到左亦和的抱怨，有些不解，“语文卷子的作文不是不用写吗？”

左亦和趴在桌上，“我们班上次考试语文作文低于实验班均分的，外加两篇作文分析。”

“当时我还庆幸呢，作文应该过均分了，结果一看3班4班还有7班的作文均分...不是这对吗？那个柱状图二班差这么一截。几个实验班均分一算，硬是又拉上去几分。”说着说着，左亦和腰杆都直起来了，手还激动地比划了几下。

4班和7班分别是英语和日语的史地政实验班，三班是理政生实验班，这三个班学生的语文成绩一直是铮铮佼佼。

“笑笑老师还总说，三个英语理科实验班，一班和三班都是徐老师带的，开学一个月里的每次考试语文成绩我们二班都是倒数第一，她偏偏还是班主任。”

一至三班都是英语理科实验班，只是部分选科不同。

笑笑老师并非名为笑笑，她原名叫周竹。因为风趣的教学风格和私下笑口常开的性格，不知道是哪一届学生给她起的爱称，一直流传至这一届。她自己也很喜欢这个称呼，“笑一笑十年少嘛！”

“她都不好意思在办公室待着，让我们不蒸馒头也争口气吧，差距缩小点也行啊。”

左亦和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模仿，一班的沈若渝和三班的林知初苏晚宁在一旁幸灾乐祸。

沈若渝像是想起什么，加入模仿秀舞台，“哎！徐老师在我们班也说，都是一个老师教的，怎么两个班的差距能这么大呢？说我们天天就知道写物理数学，什么时候把古诗文的字拿出来看看，光会背有什么用啊！”

左亦和点头应和，“对对对，州洲、唯惟、至致......还有各种通假字，记着记着就混了。”

林知初用叉子叉块果盘里的水果，“你们背书的时候用手写写，多写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苏晚宁笑得倚在椅背后仰，“还是抄少了。”然后又正正身子紧急公关声明，“开玩笑的哈!”，免去一方祸端。

左亦和边拆薯片包装边说，“楼上有个班级的语文老师特别狠，古诗文默写错的，错一道题罚抄20遍，错两道罚抄40遍，错三道罚60遍。幸好只有三道题，不然不得抄累死啊！”

沈若渝茫然不解，“这也太浪费时间了吧，有这个空多做道题。”

林知初解释道，“不是所有人多做道题就可以有立竿见影的提分效果的，而且那个老师也不是真的想罚学生只是希望让他们长个记性。”

“嗯嗯！我在楼上那个班的朋友也是这样说的。”苏晚宁左侧腮帮鼓鼓的，“用几支笔抄都行，或者可以让朋友帮着抄，但是必须抄完。”

“你在楼上还有朋友？”

“分班之前的同学啊，你认识的。”

林知初点了点头，看见大家作业写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甜橙吧，都窝一天了。”话锋一转。

“好啊好啊，有一个月没见小甜橙了！”

“妈妈，我们出去转转。”

“许阿姨，我们出去了。”

许清和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借着斜阳的余晖看书，“注意安全，一会儿记得回来吃饭。”

林知初坐在门口换鞋子，“嗯，我知道了。”

西边落日发散出的阳光浸满天与地中的人间，甜橙蜷在林知初和沈若渝为它准备的猫窝里，脑袋上方乱七八糟悬着几只手，还有两只带点力度揉抚着。在一声声夹起来的小声的"好萌好可爱好乖"的惊叹声中，摇晃起铃铛的清脆。

它像是对那抹清脆有了兴趣，主动走向林知初，贴着她的手背蹭。林知初手指轻轻摸它的头顶和下巴，又慢慢圈住甜橙两个前肢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屁股后腿，顺势抱起贴近胸口。

甜橙冒出头，毛发挠得林知初下巴发痒。三个人成一个半包围，苏晚宁左亦和两人掌心放了写猫粮，明中较劲看谁能获得猫咪的宠爱。

这已是保留节目，堪比春晚结尾的《难忘今宵》，每次苏晚宁和左亦和来景明都会上演一番。

本来林知初和沈若渝也被拉进这场赢了没有任何奖励、输了没有任何惩罚的比赛，经之前的几轮赛事，他们发现甜橙每次都是先吃完林知初手里的就开始蹭她。

林知初只好把它抱起来，让它再去挑选幸运儿，毫无疑问选择了它熟悉的沈若渝。几次测试下来，林知初沈若渝被勒令禁赛。

这项“比赛”被苏晚宁列为“刺激性”项目，至于依据，苏晚宁是这样解释的，“在期待猫咪靠近时，会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身体紧张兴奋。但又要控制自己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以防不小心惊到它.....”

最后还来个数学式经典结尾，“综上所述，这一系列举例分析得出这是一项‘刺激性’项目。”

“给你能的！”

看来左亦和在这场赛事上取得了失败，苏晚宁因为手里的猫猫头，只能运用灵活的表情管理实行挑衅反击，看起来效果极佳。

等甜橙吃完，苏晚宁微微俯下身，用鼻尖贴贴小猫湿漉漉的鼻头，夹着嗓子发出不明意义地怪叫，“甜橙你好可爱啊！怎么会有你这样萌的小猫呢！”

猫猫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俘获人类的芳心。甜橙前爪肉垫踩在林知初小臂，借力溜走，不知道去找哪只好朋猫了。

林知初望向小猫溜走的方向，嘴角浅浅上扬，向一旁正在和保安叔叔搭话的几人说道，“哦对了我买的投影仪到了，我现在去取一下。你们在这儿等我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沈若渝冒冲冲走到林知初的身边，“我过去买点东西。”

景明的便利店和驿站都在北门，而甜橙的小窝安在南门，这个门没什么人。

林知初本想说她可以帮他带过来，又想到自己似乎也不太好拿。

自打从珠巷回来，从那天晚上沈若渝稍稍靠近开始，她对与沈若渝单独相处的空间敏感异常。帮他们搬家的那天明明一切如常，她与他之间聊天依旧甚欢，似乎没有什么特殊。

林知初都快以为那一丝异常是错觉，那微微下撇的嘴角是臆想，可是看到他在警局因为着急而嫣红的眼尾，那一丝异常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还有苏晚宁的那句，“你终于觉得不对劲了，那个沈若渝对你哪哪都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林知初也不是没想过沈若渝会喜欢自己，可是很快被自己悄悄否决了，像他那种对感情迟钝又热情的人...不过现在那丝不对劲可能是从自己这儿钻出去的，何况高三并不是个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明智时期。

两人并排走着，感觉也还不错。

沈若渝看到林知初搬着个箱子从快递站出来，“我帮你拿吧，这个箱子看起来挺重的。”

林知初刚想拒绝，这个箱子只是体积比较大，但是不怎么重，“好啊，谢谢啦！你手里的袋子给吧。”

初三那年，两人准备体考周末早上经常到小区跑步，每次都会经过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