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李婉容见杜景行又开始发愣,便也不再追问。
反正那人已经进了戴府,今日进戴府,肯定能再见那姑娘。
李婉容有一种来自女人直觉的危机感,这姑娘是杜景行心中在意的人。
另一边白沧州与明筱蝶的马车也到了。
白沧州下了马车就看见杜景行带着一个女子进了戴府。
也是一阵愣神。
明筱蝶在一边催,才回过神来,跟着明筱蝶进府去。
*
戴府是戴天和自己买的,他官位还没到三品,朝廷不赐房产。
既然是自己买的,这院子也没越过三品的府邸。
倒是后面的院子带着一片湖水。
今日戴五小姐戴媛的及笄宴就在湖边举行。
许穆跟着戴媛来到湖边,发觉这里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一些世家公子小姐。所有人都盛装出席,聚在一起,看着新来后院的人。
许穆刚来,就在世家公子小姐里掀起一阵不小的议论。
水榭边写字的一伙人里有一个抬眼看见许穆款款而来,瞬间来了兴趣,连忙拉住身边的人道:“哎哎哎,溪知,你看那个女子。”
任溪知正在写字,右手被人拉了一下,一捺斜了好远,顿时心火上涌,抬眸刚要出声,却看见戴媛带着许穆往膳厅去。
“这姑娘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任溪知身边这小公子看见许穆就眉开眼笑,“看这穿着雍容华贵,端庄大方,瞅着年纪不大不知道许配人家没。”
任溪知甩了笔,脸上明显阴沉了不少。
倒是另外一个公子识货,指着许穆身上衣裳:“那姑娘身上都是江南制造的贡品。若不是尚书家的姑娘,那便是三公家的了。”
“何止,”一个女子负手而来,“那姑娘头上的发饰,可都是宫里尚宫局做的东西。”
任溪知敛眸,拿起手布,擦手。
“四哥,”这女子用胳膊抽顶了下任溪知,“你成日里宫里陪读,可知道这姑娘的来历?”
任溪知头也不抬道:“五公主,许穆。”
“公主?!”
“是公主殿下吗?!”
“竟然是前段时间丢的五公主殿下!”
这消息一出,瞬间把后花园掀开了。原本聚集在任溪知身边的公子哥有不少为了一睹公主芳容,也顾不得礼义廉耻,一群一群地凑了过去。
任溪知冷眼瞧着,缓缓擦手。
很快,明筱蝶带着白沧州到了后花园。
白沧州一身国子监学生服,在人群里很是扎眼。
任溪知没见过这人,只觉得这人与生俱来稳如泰山的气势他应该认识,侧身问身边世家公子:“那个穿着国子监学生服的人是谁?”
身边一群人里有人答道:“他啊,今日才来国子监报道的新生。听说是太傅写的推荐信。名唤……名唤……白、白什么来着。”
“白沧州。”任溪知阴冷地吐出这么一句。
“啊,对对对。白沧州。”
任溪知没想到今时今日在这里能看见白沧州。
这人一袭白衣,闲庭漫步,风姿绰约。
任惜霜靠向那个世家公子问:“那他前面那个小萝卜头是谁?”
“那还用说吗?”那世家公子回道,“白沧州现在住在大理寺卿明慎的府上,那小姑娘就是大理寺卿的女儿,明筱蝶。”
“哎,溪知,”那世家子说着便拍了下任溪知肩膀,“礼部尚书杜家三公子到了,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任溪知没搭理他,目光一直死死地追着白沧州。
在一边的任惜霜,戳了戳任溪知:“四哥,这个人就是……”
“嗯。”任溪知立即应了,让任惜霜不要多言。
任惜霜看任溪知这么在意白沧州,二话不说便拉起任溪知追上明筱蝶与白沧州。
“筱蝶妹妹!”任惜霜一边走还一边喊。
明筱蝶一脸很是惊诧回头看。
白沧州也回眸,一眼就看见被任惜霜拉着向他走来的任溪知。
十八岁的任溪知满脸都是稚嫩,但眼睛还是一如既往阴暗。
任惜霜跟谁都自来熟,看见明筱蝶,就拦住她的小手跟她自报家门。
倒是任溪知抱着胳膊,目光冷冷地落在白沧州的身上。
白沧州很大方地作揖:“鄙人,白沧州。”
任溪知没有回礼,只是目光微偏,回道:“任溪知。”
真熟悉啊,这表情,这动作。
年少的任溪知只比上一世老成的任溪知的脸嫩了些,行为举止却还是一样。
白沧州没忍住,笑出了声。
任溪知蹙眉,一脸不解地用眼角缝睨着他。
白沧州把任溪知的小动作收在眼底。
没想到,即便是重来一世,任溪知见到他还是这般,相看两厌的状态。
任惜霜拉着明筱蝶往宴厅走,任溪知与白沧州就只能并排而行跟在后面。
任溪知目光四处游离,像是跟白沧州闲聊一般:“明慎官复原职,太傅解禁是你的手笔?”
白沧州颔首轻笑,没应,却也没否认。
“雕虫小技。”任溪知不屑地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水粼粼的湖面上。
白沧州淡然道:“任公子在任家过得可好?若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任溪知听了这话,笑出声:“我用的到你?”
“话别说这么死,”白沧州淡淡地笑着,负手而行,“我不想跟你成为敌人,若是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你可以把我当成朋友来处。”
“这话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话。”任溪知冷笑,“因利而合,怎么算得上朋友。”
白沧州不言,他早就习惯了任溪知对他阴阳怪气。
上一世他俩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没想到这一世见得这么早,他还是对他意见这么大。
但有意见归有意见,多年相处,白沧州听得出来,任溪知话里话外都从心底认可他白沧州这个人。
任溪知已经摸清楚了明慎与太傅的事,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被这个素未蒙面的白沧州利用了。
如此聪明的两个人说话,根本不用打哑谜。
白沧州回话也不藏着,就摆出一副全都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
他太了解任溪知了。
想要跟他成为战友,他必须向他证明,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还未见面,白沧州就先下一城利用了任溪知。
这虽然让任溪知不爽,但还是得到了任溪知的认可。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宴席才看见这是男女分席的宴席。
更诡异的是,白沧州、任溪知与杜景行分到了一桌。
这席面是长桌席,一席坐得下三人。
白沧州与任溪知入席的时候,离他们最近的只有杜景行坐的这一桌。
白沧州与任溪知又不想让人看出来他俩认识,只能硬着头皮,一左一右坐在杜景行的两边。
杜景行看见任溪知,连忙对他作揖:“恭喜任公子国子监考得第三。”
任溪知坐下,没还礼,拿起酒壶自斟自饮,冷冷道:“如果不知道杜公子考了第二,这恭贺我倒是该欢天喜地地收下。”
杜景行性子是三个人里最软的,见任溪知冷言冷语,便也立即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没恶意,就是想替五公主殿下为上次的事谢谢你。”
白沧州坐在一边,听杜景行说这话,一时间没忍住,捏起酒杯放在眼前打量,淡淡道:“五殿下是杜公子什么人,需要杜公子替殿下喝这杯酒?”
杜景行没想到白沧州会忽然发难,转身看向白沧州。
在一边的任溪知倒是暗暗笑了下。
杜景行抿着唇,低声道:“没成想,任公子与白公子是早就认识的朋友。”
任溪知与白沧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起回头一左一右对杜景行喝道:“谁跟他是朋友?!”
杜景行被两人吓了一跳,眨眨眼:“不是朋友为何会一起来?”
任溪知与白沧州又异口同声道:“我们不是一起来的!”
杜景行一副难以置信表情,你俩都这么同步了,还说不认识?
任溪知懒得理旁边这两个,自顾自地倒酒。
白沧州看见杜景行就来气,便也拎起酒壶给自己斟酒。
上一世杜景行与许穆的事,白沧州多少听了一些。白沧州对男子多情的事一向不耻。杜景行不是不会读书,可会读书心无抱负,一心只想花前月下,实在没什么出息。
杜景行也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了这两个人,只好也倒了一杯,端起来说:“喝了这杯酒,我们就算认识,可以当朋友了。”
白沧州与任溪知刚好也想自己喝,拿起酒杯准备闷一口。
可杜景行这么一说,倒像是他们同意了他的说法一样,齐刷刷落下杯子。
谁想跟他当朋友?!
杜景行不管他们,还是自己喝了一杯。
所有人都看出来任溪知、白沧州与杜景行这桌席面气氛极其诡异。
白沧州总觉得任溪知与杜景行有事瞒着他,他们俩说的事很可能是在宫里发生的事。
白沧州越过杜景行看向任溪知:“何事?”
任溪知当然知道白沧州问的是什么,当即睨了他一眼,像是藏了什么小秘密一般,就是不说。
啧啧啧,三个男人也是一台戏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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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