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糖蜜橘 第29章 29.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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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皎单手抹了把脸，虎口卡在人中位置上沉默了，安静了片刻才说：“……你以为我和他的勾肩搭背，是关系很好的象征？”

解方满脸警惕地盯着他，敌意不小，“你们关系不好干什么搂来搂去？”

裴云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费劲地想了想该怎么去描述当时的情况，到头来却只憋出一句：“你误会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裴云皎硬着头皮说：“我和你分开后在巷口等朋友给我送东西，朋友没等到，却等到了那个Alpha回来。他和我有些口头纠纷，没两句就上升到了肢体触碰，我看他有想动手打架的意思，但我没有，所以释放了信息素想让他知难而退。你看到的勾肩搭背……应该是我想拎他脖子，他要躲，所以我胳膊压了在他肩膀上……至于他什么、什么谄媚的神态……”

想起当时的情况，裴云皎其实除了解方的脸其余谁的脸都没怎么记住，只依稀记得那个Alpha双手合十，冲他求饶。

“……谄媚神态不会说的是他求饶的时候的样子吧？”裴云皎不是很确定。

解方一听，一噎，被他这话、这姿态给弄得不上不下。

真够狂的啊，想不到平时的高冷酷哥私底下是拳头信息素都来啊，这会儿说话的调调甚至都很老大哥。

解方的眼皮跳了跳，“……求饶？你拎他脖子？”

解方每问一次，声音就拔高一分，但问出口后他觉得好像确实是裴云皎能干出来的事。

信息素的攻击性是否很强暂且不提。

毕竟他没有体会过裴云皎的攻击性信息素。

就说拎那个Alpha的脖子。

……裴云皎那个肩膀那个胳膊。

拎一个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成年男人，应该也不是不行。

“嗯，他的信息素太难闻了，拎他后脖颈他才知道收。”裴云皎说。

解方一滞，讪讪一笑，“我以为你说你想打他才拎他呢。”

裴云皎摇头，正经说：“我不喜欢用动手来解决问题。”

“好，那这个我就勉强相信吧……所以我们出去比赛那次，你也是有话要说？”前车之鉴，解方不再敢轻易下定论，尽管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比赛……”裴云皎再次陷入回忆，舔了舔唇，老实说：“……其实我不是很清楚是我太敏感了还是你真的在生我的气。我感觉我们同路出去的时候氛围还挺好的，回来的时候就变了。你好像也不怎么想搭理我。你应该是在生我的气？”

虽然不会再轻易下定论，但解方拉脸控制不住，他有些森然地肯定道：“你没感觉错。”

裴云皎一顿，随后点头，也是意料之中，“……那是为什么呢。我是哪里做错了？”

解方用舌头顶腮，说：“你确定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裴云皎点头如捣蒜。

解方不信，扬了扬下巴，说：“你发誓，不然我不信。”

裴云皎从没有被人要求过发誓，但也犹豫着生疏地竖起了三根手指，举在耳边，说：“……我发誓。我……我……应该发什么样的誓言？”

“当然是你最在乎的事情啊。你在乎什么事情？必须发毒誓，比如骗我就破产、骗我就倒大霉、骗我就……反正你自己看着办，我必须看到你的诚心。”解方单手举向他，示意你可以开始发挥了。

裴云皎望着站在自己床上居高临下审视自己的解方，肃然地沉默了很久很久，在解方以为他是在耍自己快要没耐心的时候才开口道：“我发誓。裴云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让解方生气了。如有欺骗，叫之前为了让小猫再次投胎到裴云皎身边的做法失效。”

解方如同雷劈般静止在裴云皎床上，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你，你，你之前，那次……出去那么久，是为了做，做这个？”

裴云皎还举着手，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之后才放下，“……嗯。我妈很信这种，所以让我试试。我就相当于抱个期望吧。那这个誓言你觉得够诚心了吗？”

太过实在了的誓言反倒让解方觉得有些压力，他闷声咳了咳，说：“……那你确实是不知道考试前一天晚上我们围坐复习，你从包里掏零食分发的时候，给了我一包巨辣的火腿肠？”

裴云皎疑惑地皱起眉头，“很辣的火腿肠？”

“对，”解方伸出手比了比，“那么大，看起来有点辣油，但实际上是爆辣。我肠胃脆弱，那天晚上胃疼了我一整晚，吃了药也不管用，第二天考试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精神。我的发挥严重失常！就是因为你给的那根火腿！我回家搜过了，那是一种恶搞类的零食，包装诈骗。”

裴云皎听完解方的表述后显得有些许局促，也不知道是不是解方的错觉，他感觉他从裴云皎冷淡的神态里看出了愧疚和歉意，这简直是太有良心了。

“零食是我妈随便从客厅桌上抓的，让我带着路上吃。我不知道谁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混进去个那种零食。分发零食的时候，我特意注意了不给你吃容易上火的东西，我看着那个火腿肠挺普通的，应该不至于像薯片那样让人上火，或者像糖果那样会让人牙疼，所以才给你的。”裴云皎解释道。

想来，好像确实可以追溯。

他当时以为是解方发热期快到了，所以状态看起来没那么好，脸色相较于平常更白，惨淡的一张脸蛋，细碎的刘海微微扫着眉毛，考完试所有人坐在车上回学校，解方靠在车窗玻璃上蔫吧极了，脆弱得像来个人随便戳他一下他就会彻底晕过去。

……那么久了，他才知道当初解方的发挥失常和低电量状态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发热期，而是他给别人吃的零食有问题！

“你发现了怎么不和我说？”裴云皎越想越愧疚，眉毛拧在一起，让人能明显看出来他心情复杂了，“你当时吃到感觉很辣的时候就吐掉啊……哪怕，万一我真的是想害你，食物也是在你手里的，吐掉还是吞下你能选啊，干什么一股脑全吃了？”

“还不是因为你太会装？”解方指摘后又想起这事儿不能那么敷衍定性，于是又道：“就是因为你来考试之前和我打好了关系，我们在车上聊得挺投机，感觉你好像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坏的人，我想着高一那会儿你和混混伙同在一起整我估计是什么难以言喻的误会。放下了好大的介意才愿意和你坦白内心，你当晚每个人都送了零食，我有什么好怀疑的，晚上饿了，什么都没想，拆了你给我的零食就吃，囫囵下肚，谁知道那么辣，等我反应过来，一大口都咽下去了。”

解方越说越气，就没差指着裴云皎鼻子骂。

——如果裴云皎真的明知故犯的话，他绝对要指着他鼻子骂，还要收回之前说的“对之前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做朋友”的话，最后蹦下床和裴云皎同归于尽！

裴云皎看着他站在自己床上张牙舞爪，光着脚在他床上绕着圈踩，一边踩一边嘴上打快板，真怕他摔了。

他走到了床边站着，以防解方真一个兴头上踩空了他能最快接住。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痛苦，胃烧得像喝了一口硫酸！”解方一个转身，就见裴云皎闪现似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步子一退。

“嗯……对不起。”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句对不起，裴云皎别无他法，对于这简直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无言以对。

解方被他这一声对不起给道得莫名有些小得意，学校里高高在上的裴学霸，现在在他面前冲他低眉顺眼的道歉，一种无法言表的心情在胸腔中静匿翻腾着。

他抱臂，支出一只脚抖着，故作姿态道：“我暂时还不想原谅你。本来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该忘了，今天提起来，我觉得我非常不开心。”

裴云皎张开手把他从床上抱下，“……那就等我慢慢补偿对你的抱歉。”

解方没做准备，脚下一滑，掌了一把裴云皎的胳膊才站稳，立即质问裴云皎道：“谁允许你这样对待你的债主的？”

裴云皎说：“你在床上走来走去也不看道，怕你摔了。”

解方下意识呛他：“你有这好心？”

“我的诚心天地可鉴啊。”裴云皎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这个也需要发誓吗？”

“……那倒不需要。”解方埋头把拖鞋找到穿好，“我回房间了，我还有事儿找沈水聊呢。”

裴云皎没有留人继续坐坐，把解方送到房间门口，关上门，上了锁，转头面对床上的一片狼藉，仍旧有些头疼。

全部都是解方的信息素味。

淡淡的麦芽糖味。

甜得过分。

解方自从被提醒过运动后信息素太明显，就一直都有注意运动后的清洁，但依旧逃不脱高契合度的魔爪。

解方最近总爱往他卧室里钻，每钻一次，他卧室就会被解方的Omega信息素霸占一次，开着窗通风都要十几分钟才能完全消散到他闻不到的程度。

重灾区就在床。

裴云皎熟能生巧地把被子掀开，朝着窗户的方向抖了抖，加快信息素的散发。

不大不小的卧室里，独有他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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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方头晚没有问到沈水口中那关于柯祺瑞的事儿。

问急了就是一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逼得解方第二天在体育课把他拉到树荫下强行质问，沈水被堵得没了退路，在解方一句接一句的逼问下，沈水求饶：“……方哥，我是想说的，你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