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罗桑忧心忡忡地看着坐在镜子前面的少女。
自从沈南越醒过来之后,除却姜王和王后来的时候,抱着他们哭了一场,就一直坐在这儿发呆,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沈南越正中心的额头上还有未褪去的红肿。
姜国文熙公主沈娉,喜欢的人是当今皇帝长子—秦王殿下。
所以在听说要去和亲嫁给心上人他爹的时候,文熙公主在悲愤之下,怒而撞墙。
昏了三天。
这件事当然不能外传,只能内部封锁消息,毕竟现在和亲使臣都还没走呢。
“顾大小姐来了。”罗桑道。
她是不喜欢顾家人的,但是无奈自家殿下跟顾家姐妹关系很好,走的很近。
自己偶尔说个顾家姐妹的不是,还会被沈南越呵斥。
这次和亲的事,就是顾大小姐顾菀说出来的。
本来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可是顾菀一挑,沈南越一撞墙,事情就闹大了。
姜国是北明的封地,姜王沈纵是北明皇帝的臣子。
皇帝想要娶自己女儿,是天大的荣幸。
如果在这个关头沈纵上书拒绝和亲,那就是打北明皇帝的脸,证实了沈南越宁愿撞死也不愿意下嫁他的谣言。
“请顾大小姐进来吧。”沈南越道。
罗桑非常不情愿地出去请人。
顾菀走进来的时候,侍女阿芙正在给沈南越上妆,沈南越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顾菀以为沈南越会站起来迎接自己,然后摒退下人,哭着询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躲过和亲这件事。
她想过很多种方法来假惺惺地安慰沈南越。
但是唯独没有一种是来应对眼前冷静到诡异的沈南越。
“南越妹妹。”顾菀的声音温柔极了:“你没事吧?”
此刻阿芙已经给沈南越画好了远山黛,沈南越微微抬眼:“你想让我有什么事呢?”
顾菀脸色一白:“我,我当然不想让你有事的。”
沈南越嗤笑一声。
气氛尴尬到谷底。
“我当时真的只是担心你,完全不知道事情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顾菀一脸自责,眼泪簌簌而落,声音满是痛惜。
沈南越抬眼看着她。
如果后来顾家人没有恩将仇报踩着叶家人的鲜血和尸体上位。
如果后来顾菀没有衣着华美怀着秦王的孩子前来观赏她的火刑。
沈南越还真的就信了,顾菀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顾菀被沈南越这一眼看的有点心虚。
“是我自己太傻,非要撞墙的,不管你的事。”沈南越不紧不慢道。
顾菀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沈南越看出了什么端倪呢。
没有就好。
“你还有别的事吗?”沈南越问。
顾菀愣住了,她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就出去吧,我要更衣了。”
罗桑语气颇有些得意:“没听见吗?我家殿下要更衣呢,大小姐请回吧。”
顾菀紧紧握着手里的帕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菀转过身来,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
沈南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等一下。”
顾菀眼底的阴毒转瞬即逝,她转过头来看向沈南越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亲:“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你应当唤我殿下,面见和临走的时候,都要行礼,你也在宫里面呆了三年了,这点规矩,应该不用再学吧?”
“不,不用了。”顾菀眼睛红了。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沈南越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臣女告退。”顾菀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沈南越唇角一勾,盯着眼前的顾菀:“我是为了你好,毕竟去了北明,总不能丢我姜国的人。”
顾菀的脸已经红涨的跟肘子一样了。
她几乎是逃也般地离开了沈南越的房间。
沈南越盯着顾菀仓皇而逃的背影。
总有一天她也要顾菀像上一世的自己跪下来求她放过自己兄长一样,求自己放过她。
等到顾菀出去之后,罗桑高兴地差点没有蹦起来:“殿下,您早就该这样收拾她了。”
沈南越挑眉看了罗桑一眼。
罗桑立刻垂眸,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然是不端:“奴婢失礼。”
沈南越站起来,清冷的声音落入耳中:“那不叫收拾,等到以后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收拾。”
罗桑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和阿芙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不敢相信刚才说出来这霸气话的人竟然是以前总是胆小怕事,事事都让顾家姐妹牵着鼻子走的殿下!
阿芙抢在沈南越前面,打开了衣柜,眼眸亮晶晶的:“殿下,今日要穿哪件衣服呢?”
沈南越蹙眉,看着柜子里面的摆放着的一水儿素色的衣服。
她从前喜欢秦王的时候,还特地打听了秦王生母,当今皇后娘娘顾姝的喜好。
秦王喜欢素雅,皇后不喜妖娆。
沈南越一直以他们的要求来装扮自己。
现如今想想,自己可真是傻的要命。
不喜欢你的人,无论你穿什么衣服,怎么打扮,也未必会多看你一眼。
好不容易在最里层看见了一件红色的衣服。
沈南越随手一指:“就那件了。”
沈南越生的很美,穿着红色的华服,更是衬托地她格外白皙明艳,额间的那点淤青以金箔遮盖,别出心裁又同衣服相得益彰,浑然天上,让人挪不开眼睛。
即便是常年在沈南越身边伺候的阿芙和罗桑,也都看呆了。
“殿下,您真好看啊。”阿芙夸人,从来都是直截了当的。
沈南越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殿下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阿芙是沈南越在街上救下来的,遇见她的时候,阿芙跪在街头,脖颈上的牌子还挂着卖身葬父的字样。
她和罗桑一直对沈南越忠心耿耿,以至于后来一个被太后娘娘,也就是如今的皇后杖毙,一个在沈南越被活活烧死后流放贱卖到官窑凌‖辱至死。
想到这里,沈南越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好她们两个。
阿芙被沈南越亲昵的动作给惊到了,怔怔地看着沈南越:“是了,殿下什么时候都好看。”
沈南越戴上面纱,坐上步辇,出了殿门,一路朝着太正殿走过去。
那里就是接待外臣的地方。
太正殿外专门修葺了天星楼和前花园供朝臣欣赏。
此刻北明的为首的几个使臣,就在凉亭里面坐着等待觐见。
姜国的和亲的流程是三位和亲使臣分三日分别面见公主,由公主出考题通过和亲使臣的表现来确定其君主是良人。
但是和亲对象不是别的小国,而是北明朝,所以这个流程说到底也是走个形式而已。
然而因为沈南越那一撞,这个流程也没了。
今日晚上就要由和亲使臣献上聘礼,定下婚书,明日便要启程了。
方才她醒过来见到父王母后,想起来前世的悲惨经历,痛痛快快哭了一回。
姜王和王后只以为沈南越是不想出嫁才哭的这么悲惨。
所以在后面沈南越提出今晚要面见和亲使臣亲自考察的时候,姜王答应的很痛快。
亭子里为首尊座上,背对着沈南越坐着一个玄衣男子,男子玉冠束发,气度从容,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
这位便是楚王宁斐。
以前在北明的时候,她就受到过宁斐不少照顾。
在她受火刑的时候,宁斐千里迢迢奔来,还是晚来一步。
后来宁斐登上皇位,追封她为后,替她报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沈南越怎么也想不到像宁斐这样毒舌又自怜孤傲的人竟然对自己魂牵梦萦,以至于七年之后,后宫无人。
七年之后沈南越就不知道了,因为她重生了。
宁斐右边坐着的便是她上一世的痴心爱慕的第二代夫君,也是灭他全族的凶手——秦王宁奕。
沈南越死死盯着他。
她父王母后还有兄长,无数国人为宁奕父子两个出生入死,征战沙场。
世人都知道这场和亲是恩典,殊不知北明老皇帝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沈家一网打尽。
只可惜老皇帝死了,计划落空,宁奕子承父志,屠了沈家满门。
沈南越永远忘不了在新婚之夜宁奕送给自己的新婚礼物。
宫廷城墙外旗杆上,整整齐齐一列排开。
——是她的爹娘和兄长的头颅。
看着沈南越盯着远处的秦王出神,罗桑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您要嫁的不是秦王,别再看了。”
沈南越勾唇。
谁说她要嫁的不是秦王?
她不仅要嫁,她还要礼尚往来,给秦王也精心准备一份新婚贺礼。
沈南越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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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明来了三位和亲使臣。
一位是当今皇帝的胞弟,如今刚过弱冠之年军功赫赫的楚王宁斐。
一位是当今最得宠的皇子秦王宁奕。
另外一位则是相国褚寂。
“也不知道待会儿文熙公主到底会出什么题。”褚寂说:“听说这位公主性情刁钻古怪,指不定出什么难题刁难我们呢。”
“相国大人何必自扰,放轻松。”宁斐淡淡开口:“或许文熙公主压根就不会面见我们两个呢。”
听见宁斐这话,宁奕顿了顿,尴尬地笑道:“皇叔这意思就是公主殿下会见我了?”
宁斐手里轻摇的折扇顿了顿,眼皮微微掀起,神情喜怒不辨:“你倒是挺会猜。”
……
在场的人都知道文熙公主这三天到底是为何闭门不出,只不过心照不宣,都没点明罢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天色将晚,人却迟迟不来。
宁斐收了折扇起身:“今日只怕是本王没机会一睹文熙公主的芳容了,就先行一步,若是殿下问起,就说本王身子不适,明日亲自登门赔罪。”
“皇叔。”宁奕跟着他站起来:“文熙公主说今日面见使臣,万一点名要皇叔过去,皇叔却不在,岂不是坏了规矩。”
“你是文熙公主吗?”宁斐一双丹凤眼冷漠地盯着他,眸子之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皇叔说笑了,我当然不是文熙公主。”宁奕道。
“既然你不是,那你怎么知道殿下会让我过去?”宁斐反唇相讥。
宁奕不知道素来平易近人的皇兄为什么今日突然变的这么咄咄逼人,似乎对自己很有成见的样子。
他不知道哪里招惹了宁斐,所以对宁斐的态度更加恭敬。
“那既然皇叔身子不适,那我就派人皇叔先回去。”
“你这话说的有毛病。”宁斐手里的折扇哗啦一收:“其一,你为什么要派人送我回去呢?我又不是没有护卫;其二我若是走了,文熙公主要是问起来我身体为何不适,你该如何作答?”
宁奕哪里知道该如何作答,他心里怒骂,面色恭敬:“不是皇叔说要走的吗?”
“我要走,你为何不拦我?”宁斐反问:“此毛病之三也。”
宁奕:“......我今日可是做错了什么,让皇叔不高兴了?”
宁斐:“你应该问,你做过什么让本王高兴的事吗?”
褚寂听见宁斐咄咄相逼的话,上前劝架道:“二位殿下,这里是姜王宫,若是让旁人看见在这里争吵,可就不好了,正所谓,家和万事兴,秦王殿下叫您一声皇叔,做叔叔的哪里真能跟侄子计较呢?”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褚大人你是秦王的师父,也算是父亲,子不教父之过,我不能跟他计较,那我是不是就能跟你计较了?”宁斐望着褚寂真诚地发问。
只一句话,褚寂脸上冷汗涔涔,大惊失色:“楚王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传出去,三人成虎,那可是杀头之罪。”
“反正杀的也不会是本王的头。”宁斐道。
褚寂脸色大变,一旁的秦王更是黑了脸:“皇叔!话不可乱说。”
宁斐看着他们两个,一个面色惨白,一个神情严肃,唇角一勾,折扇宛如流星一般展开:“开个玩笑,二位何必当真呢。”
开你娘的玩笑,魂都吓飞了好吗?褚寂心里骂道,但是面上还是陪笑:“楚王殿下,这玩笑以后还是少开为好。”
正在说话间,有侍女朝着这边走过来,三个人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定,整理好仪容。
宁斐心绪翻涌,思潮未定,攥紧了扇柄,虽然早就心里有了结果,可是现如今还是忍不住想要进宫去敲醒那个徒有美貌的女人。
“殿下有请楚王殿下,其余人等,请回吧。”侍女的声音清脆响亮。
宁斐早知道了结果,拿着折扇起身就要走,刚走了两步他又转过身来望着那婢子:“你说刚刚殿下有请谁?”
“楚王殿下。”那宫人笑的满面春风:“公主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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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羲穿进一本虐心古言里成了白月光女主的替身姐姐,
女主回来之后,男主对替身虐心虐身,天天取替身的血给女主做药引。
最后替身还被男主派去行刺皇帝,新婚之夜被伪装病弱的反派皇帝一刀捅死。
沉羲刚穿进去的时候,正值大婚之夜,扮猪吃虎的皇帝就躺在床上,距离她手里的刀只有一寸之遥。
她与谢承空四目相对。
“爱妃为何还不动手?”谢承空问。
沉羲腿一软,跪倒在地,转为双手奉匕。
“陛下误会臣妾了,臣妾并非要杀陛下,而是新得了一把宝匕,特来献给陛下,作为你我二人的新婚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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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主谢承意和她的白月光妹妹跪在阶下,看着坐在高位男人怀里的女子,声音弱不可闻:“拜见皇嫂。”
宫人抬进来数十个木桶,摆在白月光面前。
谢承空摸了摸怀里沉羲的头发,冷冷地看着阶下的人。
“听闻爱妃的妹妹嗜血,朕特地准备了猪鸭牛羊鹿等十几种新鲜血,你敞开了喝,喝不完,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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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意多年来一直在等沉羲刺杀皇帝成功的消息。
他等啊等,等到满门抄斩的时候,只等来了册封沉羲为后的诏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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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