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杀 第20章 离开

回到s市后总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祁言察觉到裴慎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热情了，只是他一时无法分辨裴慎的转变是因为那天戚黎没说完的话，还是对他的新鲜感褪去了。

祁言想不明白缘由，即使吃了褪黑素，仍然一连两天都没有休息好。

裴慎开始为比赛做准备，他不再频繁外出了，而是窝在屋子里训练。

可想到那天收到的消息，祁言知道自己必须要出门了。

“裴慎……”

他有些忐忑的敲了敲裴慎房间的门。

“进来吧。”

祁言依他所言推开了门，就见裴慎坐在窗边的矮桌子前下棋。

局面有些混乱，裴慎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

“有事？”裴慎的目光从棋局中移开，落在祁言脸上。

“就是……感觉太安静了，想出去逛逛。”

祁言有些忐忑，他对上裴慎的没有什么温度的目光，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男人没有急着给他答复。

他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微微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他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好像凝固了。

就当祁言在想裴慎是不是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时，裴慎开口了：“你随时都可以出去玩，不用向我报备。”

祁言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褪去了不少，他坐到裴慎对面，难得笑的真诚：“谢谢你。”

裴慎也笑了：“作为我的男朋友，你这样说难免太客气了。”

祁言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实存名亡啊。”

裴慎似乎有些不解：“怎么这么说？”

“裴慎，你跟别一心一意下棋的棋手不一样，网上那么多人关注你……”

裴慎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你想让我公开你。”

祁言笑着问他，抬手攀上裴慎的脖颈：“不可以吗？”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祁言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裴慎，我就想知道你想不想公开我。”

“作为你的恋人。”

裴慎一直盯着他看，没有犹豫的回他：“我想，我当然想，如果你愿意，我这次比赛完就公开你。”

祁言呼吸一顿，这回答跟他想象之中的不一样。

他以为裴慎前面问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是想要拒绝他。

祁言突然有一些迷茫了，他想要反驳裴慎的话。

“为什么不现在呢？”

“小言，我现在在跟一个比较恐同的老板谈合作，对方比较介意这个，

“可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了。”

“你不会再以正面的形象出现在那些访谈杂志上，那些不是因为棋而关注你的人可能会不再喜欢你……即使这样……”

虽然裴慎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他也知道裴慎有很多钱，但他知道裴慎内心深处是舍不得那些关注的。

裴慎只是有些痴迷的看着他，他捉过祁言的手把玩着：“我知道……我知道。”

他好像窥见了祁言的想法一般，很认真的说：

“小言，即使我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我的关注度也会慢慢下去的，我先前压热搜不是害怕别人知道我有男朋友，只是因为当时我们并没有敞开心扉，我怕对你影响不好。”

“戚黎发的那组照片让我走红后，我其实是感恩的，如果没有他们的关注我无法过上现在的生活，可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不是明星，也没有那么好，他们看到的是美化过后的我，不会真的有那么多人喜欢我的……可我依然享受被人追捧的生活，苦日子过久了，谁不想被那么多人喜欢呢，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我想我要诚实一些，就像比赛输了就要认；”

“我的恋人是男人，我就不应该再误导别人我是一个直男了。”

“小言，我也想要试着变成一个还不错的人。”

“哪怕这会让我失去一些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祁言没有见过这样目光赤诚的裴慎，他像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

祁言低声到：“裴慎，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好。”

裴慎的面颊轻轻蹭过祁言的手心，他似乎笑了一下，眼睛弯了起来。

“其实我很开心。”

“什么？”

“你说这些证明你在乎我，其实和你重逢之后，我一直担心你对我的喜欢是迫不得已。”

裴慎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只是眼睛死死盯着祁言看，分明是带着无限缱绻的目光，可祁言却觉得有一丝诡异。

他干笑一声：“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真的很喜欢你。”

“对啊，我怎么会这么想呢……”裴慎亲了亲祁言的指尖：“可能我实在是太敏感了……”

“我也……太想让人爱我了。”

他似乎是有些哽咽了：“所以我故意说出害怕姐姐危险那种话，其实是想要她回来陪我。”

“可是姐姐有她爱的人了，我不能那么自私，”裴慎轻轻笑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幸运的。”

“还好有你。”

“小言，我也是真的，很感谢你的喜欢。”

一个干涸到，已经坏死掉的荒漠。

一滴水都足以让它回光返照。

祁言的手轻轻顺着裴慎的背。

过了一会儿，裴慎的情绪似乎稳定住了。

“对了小言，你刚才是不是说想要出去逛逛。”

“嗯……是的，你要陪我一起吗？”

裴慎缓缓摇了摇头。

“你去吧，我还要准备比赛，不是说了这次要拿第一吗。”

裴慎把卡放到祁言手上。

“我还想要你奖励我呢。”

他忽然想到裴慎之前伺候他的样子，别过脸反驳到：“我又没同意。”

“好吧。”裴慎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的脸就被祁言抬起，他脸上闪过错愕，祁言的柔软的唇覆上来，轻轻浅浅的吻着他。

“张嘴。”

裴慎本能听从祁言的话，红舌长驱直入，似乎有些迫切，缠绕摩挲，裴慎闭上了眼。

“等我回来。”

气喘吁吁的分离，他看着恋人红透的脸和格外娇嫩嫣红的唇。

和那双充满爱与欲的，像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眼睛。

“好。”

裴慎不会问他这话其间的深意，他站在窗边目送祁言驱车离开。

笑意消退，冰凉的窗户后面是彻底冷下来的脸。

“我等你回来。”

直到他再也看不见那辆车的影子，裴慎才面无表情的拉上了窗帘。

……

下山之后他先在商圈附近转了几圈，而后把车停到一边，他平时用的那部手机被留在了车上。

祁言虽然不像裴慎那样有着无论在哪里都过分引人注目的脸，但在普通人中也绝对出彩，商圈附近有不少做街拍的人，祁言在往外走的路上被拦了好几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一道阴冷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落在自己身上。

在他跟别人的距离过近的时候那种强烈的注视感就更让他无法忽视。

可当他回过头去，周遭熙熙攘攘，并没有人在一直盯着他看。

可能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等他离开人群最聚集的地方，转身拐入一旁的小路后，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也消失了。

祁言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刚才应该只是人太多了让他产生了错觉而已。

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开放式的公园，祁言从东门出去之后一辆黑车正好停在他面前。

他定睛看了一眼车里面的人，没有多问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无言。

其实戚黎记得没错，之前裴慎不怎么回半山别墅的时候他就经常溜出去来王懿的私人聚会。

“呦～我还以为祁少不来了呢。”王懿笑着给祁言倒酒。

“王哥说笑了，我向来说到做到。”

“你几天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改想法了呢。”

祁言却没急着接话，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玻璃杯里的红酒：“王哥你知道的，我虽然姓祁，但那是因为我母亲也姓祁，跟我的父亲没什么关系。”

王懿自顾自干了一杯：“那是当然，哥几个谁不知道你当时选跟着你爸是怕连累你妈。”

祁言低低应了一声。

“所以王哥，”祁言抬眼看着眼前笑意吟吟的男人：“咱们玩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祁家的产业我是一定要挣到手里的，我得给我妈出口气，不能便宜了那几个贱人。”

“那是当然。”王懿点了点头，他状若不经意的问：“不过祁少啊，你可得确定你对裴慎没啥感情哈，这一旦开弓没有回头路了。”

“毕竟你也知道，他现在快把我公司逼死了。”

王懿不住咋舌：“你说他好好下自己的棋当个那种什么网络红人不就行了吗，非得跟咱们这边较什么劲。”

“而且他还一直跟我作对，这个单子我爹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了，我说城南的单子让给他都不同意，他以为做生意是比赛啊，还非得跟我争个你死我活的，我真的没办法了……”

“不过王哥，我们这次本意也不是搞死他，你知道的，他毕竟帮了我。”

“那是自然，”王懿笑了笑，“好歹也陪你睡了那么长时间，我只是要拿到这个单子，然后也算是出出气吧……本质上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但估计跟你闹别扭是跑不了了。”

“这无所谓。”祁言突然觉得有些渴。

如果裴慎知道重逢是算计好的，他的迎合和情动也只是为了拍下他是gay的证据。

那个恐同的老板会立马放弃跟他的合作而跟王懿签单。

他付出这么多只是为了让王懿吐出祁氏8%的股份给自己。

裴慎肯定不会原谅他了。

心口处微微有些发涩。

反正……他们这孽缘也该断了。

可他真的对裴慎毫无感情吗。

其实今天上车之前，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裴慎就站在窗户后面，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他说：“我等你回来。”

祁言没有听见，但是看见了。

他总觉得重逢之后的裴慎有点奇怪，好像恨他，又恨的不彻底，好像有些喜欢他，但他不相信裴慎会喜欢他，似乎只是迷恋他的身体。

临走前裴慎说的话那么认真。

祁言摇了摇头。

他惯会装可怜。

可那些话……其实是让祁言有些动容的。

他的手摩挲着酒杯。

就当他欠裴慎的吧，等他彻底在祁氏站稳了脚，关于这一单给裴慎造成的损失，他愿意偿还他。

就算没有王懿，他也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了。

他心里好乱。

是时候剪断他们不清不楚的联系了。

祁言灌了自己一口酒，不得不说王懿的品味没得说，醇厚的酒香将他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绪压了下去。

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