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 第2章 察觉心思

第二天醒来的季芜回顾昨天的记忆，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林毅给林启耀请的家教。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季芜该拒绝的，但他目前实在是手头有点紧，昨天被人垫付的钱总不能真厚着脸皮不还。

时薪他很满意，教导的对象还是同班同学，主要是他已经答应了林毅，结果隔天就改口总有点不好。

为了报答林毅，虽然季芜在班上名列前茅，只是帮助同学跟上进度绰绰有余，但还是认真努力了一段时间。

遇到不会的问题也不会放弃了，专门向学神，他们班第一请教，课后泡图书馆，重新回到校内前十才安心收下补课费。

但季芜发现了新的问题，林毅好像，似乎，喜欢他？季芜倒没什么反感的。

换做别的男人这样惦记他，季芜只会觉得对方变态，因为对方28岁了，他才17。

林毅的话，可能因为他的脸，是那种看上去就很可靠，让人信任的类型，标准的英俊。

体型高大，但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攻击力，很可靠或者说绅士？明明是工地里白手起家干上来的。

要说季芜怎么看出来的，他又不是那种钝感力超强的类型，从他偶然和同学交流得知家教时薪标准之后就明白了。

因为林毅明明是公司老板，但每次他给林启耀补课的时候，林毅都在家，对他还很热情。

谨记各种节假日，各种借口的送礼转账，季芜就是瞎也能看出林毅这并不是作为长辈对他的关照，而是想泡他。

季芜是拒绝的，但又不好断了联系，感觉好像入了圈套一，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一想到那些礼物优待是为了追求他，而他根本还不上季芜就有点头痛，钱可以还，但那些礼物用过总不好直接返还。

只不过林毅态度很好也并不在意花在他身上的钱，才让季芜没有被变相胁迫的感觉。

还是年轻人，脸皮薄，性格也没那么硬，不好意思受了恩惠后还直接删人。

季芜也只能迂回的让对方自己放弃，正好学神向季芜表白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几个月他们接触的比较多，他答应了。

不止因为林毅，季芜本身对学神就有好感，跟他家境相当，算门当户对，且不是家中独子，关键是有一副万里挑一的好长相。

而且人类大多数是智性恋，季芜不可避免会对长相在他审美点上而且还聪明的宋知深有好感。

他和宋知深之前有过不言明的一点好感，不过季芜那会儿和现在的前男友接触后迅速陷入热恋，后面接触便少了。

季芜心里心思千回百转，手下摁着的纸笺柔韧，笔迹如人一般清俊挺拔，用词含蓄，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封情书。

他不由侧脸去看身旁端坐着的男生，其他人已陆续回家，宋知深邯像还上着课一般正经地端坐。

从季芜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长睫细微的颤，从挺立的鼻梁，到微抿优越的唇线，看得对方身体越来越僵，愈发局促。

却还是不敢往他这里看一眼，季芜轻笑了一声，歪着头：“我答应了，男朋友。”

宋知深才敢去看他，又溺进了那双带笑的漂亮眼睛里，平日里冷艳的人现在一笑，令人受宠若惊。

季芜是狐狸眼，偏狭，长睫乌浓，簇在一起会显出一种压迫感，皮肤又是冷白色，平日里散漫，看上去便是傲慢冷艳的样子。

后面宋知深恍恍惚惚好像在梦里，被人主动牵着走出校门，肩挨着肩，亲密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冷香。

季芜倒是心情不错地看着新上任的男朋友一副如在梦中的样子，耳尖发红，莫名可爱，主动说了再见。

他要是回头，就可以看见平日里冷静睿智的学神站在那边呆呆地目送他，魂都飞了的样子。

季芜回家就发了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新任男友，很可爱］。

几乎是下一秒，林毅发了消息，［是因为我吗？我的追求对你造成了烦恼，我也很抱歉。］

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季芜果断回了消息：［不是，我之前就对他很有好感。］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下，［本来我现在应该是在和他交往。］如果前男友没有出现的话。

林毅是成年人，也读懂了对方的信息，但他实在不想放弃，这是他第一次有心动的对象。

他天生是gay，但传统的家庭让他不得不压抑自己，之前过早走入社会，谋生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后来赶上风口，终于挣了点钱，倒有很多人想攀附他，为了钱还是些别的，但他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没劲儿。

林毅是送侄子入学时看见和朋友说笑着走出校门的季芜，蓝白色的普通校服也遮不住他的美貌。

打眼望过去，视线就被掠夺，男孩比例也极好，身材匀称，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发光，笑时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他身上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蓬勃满溢的向上的生命力，又是其中最亮眼的一个。

林毅还是保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的，只是刚好侄子和让他心动的少年在一个班，他获知了对方的名字。

侄子说起他时是羡慕的口气，班级里的中心人物，潮，酷，总是漫不经心，却偏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受人欢迎，却是难以接近的类型，特立独行，毫不掩饰性向，交往的男友句来很帅，有钱，本人也大方。

总之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想活成的模样，张扬肆意，像上天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和季芜的相遇是偶然也是他蓄谋已久。

林毅本来想徐徐图之，等人成年后再正式追求，结果没多久就被对方看穿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符合季芜的择偶标准，但老房子着火，他这么多年就看上这么一个，实在放不下，腆着脸求人给一个机会。

林毅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才敲下：［那，祝你幸福。］明明只是学生时期的交往，并不正式。

季芜也觉得过于正式但还是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随后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独留某人看着手机上的对话看了一夜。

交往后林毅确实收敛很多，但并没有放弃，依旧很关注他，不过更有边界感，用词大概更斟酌些，不营造任何暧昧。

说实话，季芜很喜欢林毅的性格，相处起来很舒心，没人会不喜欢一个时刻关注自己感受，体贴又绅士的人。

但季芜并不想给对方留有希望，所以他也愈发冷淡，坚定拒绝林逸所有糖衣炮弹。

哪怕林毅表示他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可双方都心知肚明，哪有每天早中晚不落问候，节假礼物不断还这么贴心的“朋友”。

宋知深很好，很认真地对待季芜和他们的感情，也是慢热型，他们交往了一个月才正式牵手，十指相扣的那种。

对于季芜来说，有个学神男友好处就是放肆玩也不怕掉成绩，撒个娇就有学生一对一亲手补课，童叟无欺。

季芜很开心，甜蜜的像初恋那样，可日渐相处下来，季芜发现了最大的隐患。

他是想和宋知深一辈子走下去的，最后每一任都这样，但宋知深不是。

别人看外貌总会以为季芜是那种玩男人和玩狗一样的人，或者说不会在意男人。

实际上季芜受家庭的熏陶，是一个标准的浪漫主义者，期待一生一世一双人，在感情方面甚至有点天真，希望能从一而终。

宋知深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对于向家长公开他们的关系也十分犹豫。

他喜欢季芜，但恐惧面对世俗的压力，他太青涩了，尤其是在有对比项之后，季芜知道他们走不下去了，果断分手。

季芜知道每个人的家庭不同，他的父母很爱他，可以包容他的不同，但旁人不一样。

他和初恋也是因为对方家庭原因无疾而终，但或许是他被惯坏了吧，季芜还是无法接受对方的不坚定。

也或许是林毅的表现，让季芜更不能接受宋知深的犹豫，林毅持之以恒的坚持终究是有了结果。

明明是季芜主动的提的分手，他却很不高兴，正好林毅此时发来了信息，季芜不知为什么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分手了。”电话另一边的男人问他：“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担心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季芜忽然想和林毅试一试，“喂，林毅。”

“我脾气不好，很能花钱，如果和你交往也不会公开，可能一不开心就会和你分手，你还想和我谈吗？”

电话那头的林毅心跳快到让大脑晕眩：“想的，我有钱，够养你，我会让你每天都很开心……”他几乎语无伦次，像个毛头小子。

在他知道季芜交了一个男友，还可能有为了让他死心的因素时是很心酸，可放不下，只能求着，让着，好歹留一些希望。

可越是接触就越心动，也越嫉妒，嫉妒季芜的每一任男友，季芜真的很迷人。

或许季芜自己不知道，对熟悉亲近的人他会下意识的撒娇，情绪化，爱耍小性子，黏人，脾气确实不好，娇气，矫情，但林毅就喜欢，他乐意。

怎么可能不想，他做梦都想当季芜的男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季芜会忽然给他机会，但他不会错过。

林毅几乎是立刻根据定位开车过去，那是一个本市有名的清吧，他到时正看见季芜趴在吧台上看着酒杯里的酒。

周围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却没有人敢上前，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声，不是好招惹的。

林毅过去的时候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季芜抬头看他，面上薄红，好像是醉了，眼睛里含着水，“是你啊。”

林毅也分不清自己是心疼还是心动了，或许都有，语气放柔：“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季芜重复了一遍，站起身来，“好啊，回家。”乖乖地被林毅牵着走出去。

季芜醉酒后很乖，没有发酒疯，或许醉的不是很厉害，坐在副驾驶上，开了窗，半途中便清醒过来。

“谢谢。”林毅便知道他清醒了，他不知道对方之前说的话是醉后的玩笑还是什么。

但他不能趁人之危，他不能利用对方在可能不清醒的情况下说出的话。

于是声音有些艰涩：“你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他的道德无法让他默认。

季芜也听出来了，这也是他喜欢林毅其中的一点，但心底那点恶趣味又冒上来了，“我说了什么吗？”

林毅心中苦涩，还是没有再提起，他不想让对方为难，“没什么。”

季芜看得出对方眼底的难过，可他莫名其妙地心情好了，一路沉默，林毅把人送到了小区门口。

互道了再见，坐在车里摸出烟盒，只是摸着烟，没有抽，他记得季芜讨厌烟味。

车窗玻璃被敲响，林毅摇下车窗，看到了牵扯着他情绪的人，像要说些什么，他凑过去听，却是颊上落了一个轻吻。

“骗你的，我还记得啦，男朋友。”林毅好像一瞬间又回到天堂，看着季芜笑盈盈地和他招手，示意再见。

季芜向来是这样的，他很洒脱，当断则断，进入下一份感情也很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