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霁 第51章 第十

在温氏集团获得经侦重点关注时，分局的专案组在万圣节前夕宣布1011案正式结案了。

得到消息时，云初闲和颜帷千正在入户，他们最近都在积极进行反诈宣传，两个人包了附近一条街的小区和商铺。云初闲刚和一位上了年纪的户主争辩过“刷单到底能不能挣钱”这个问题，正在楼下超市买冰水喝，两人的手机同时狂响起来。

颜帷千拿出手机看消息，分局群聊已经炸锅了，往上翻几百条回复，都和1011案有关。

警方将金玉满堂每一寸瓷砖都细细研究检查过，翻来覆去审了利益相关人小半个月，也实在寻觅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到这一步，即使警方再有所怀疑，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这就是最后的真相。证据是靠调查与发现，而不是编造，如果他们的确再没有任何新的发现，那现有的证据，可能真的就是全部了。

王喜乐和刘斌最后整体梳理过一遍案情，大致还原了金玉满堂VVIP当晚的情况。

死者乔默组织了这样一场“别出心裁”的聚会，请来了众多圈内好友，他搞来了大量毒.品供大家娱乐，众人嗑嗨后，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发生了混乱的身体关系。

药物与眼前发生的一切刺激到了患有重度抑郁的杜秋，她产生幻觉，误以为自己遭到侵害，于是逃离了金玉满堂。因为当时场面实在难以控制，众人自顾不暇，没人留意她跑出去了，也没人留意到，乔默因为吸毒过量，已经停止了呼吸。

至于那个连通楼梯间的隐秘更衣室，金玉满堂方面表示，以前VVIP宴会厅是要作为SPA馆投入使用的，后来这个议案被领导否决，施工到一半就强行叫停了，已经建好的更衣室现在是为VVIP宴会厅客人提供的临时空间，解决一下公开场合不方便解决的事情，说是指纹解锁，其实只要房间不被反锁，随便谁都能进去。

至此，1011案到此为止，警方没查到任何所谓“大金主”的痕迹，那天仅仅是因为杜秋惊惶下将幻觉错认为现实，分局出警后才撞破了艺人们毫无底线的“狂欢”。

警察也是人，分局有不少年轻人也追星，出具的报告隐去了部分艺人的真实姓名，但警察知道的信息肯定比普通群众多，群聊里哭天喊地都是在说自己“塌房”的，什么高冷男神、温柔仙女，人设被现实刺破，这才惊觉原来明星并非不食烟火，他们从烟火中走出来，披着不染凡尘的外衣，但果然**才是人的基底。

颜帷千翻了两页群聊，又赶紧去微博，热搜已经被案子霸屏了，一时间“乔默”这个名字可谓人尽皆知，词条下说什么的都有，各路营销号纷纷跳出来搅浑水，真假爆料层出不穷，信息如潮水般在网络中爆炸，看得人眼花缭乱。

云初闲付过水钱，和颜帷千在超市外的楼梯上随意坐下，他就着对方的手机看热门微博，第一条是营销号在蹭热度，盘点了一水儿因为吸.毒被封杀的艺人，第二条则是来自乔默粉丝的自述，无外乎是不相信结果，觉得警方被资本收买了，将脏水都泼在乔默身上，毕竟死人不会说话，没有嘴为自己辩解。

“说实话，我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云初闲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点了点手机屏幕里那个粉丝账号，觉得背后的小姑娘此时一定很委屈，他说，“前期调查时大家都觉得这案子背后很复杂，但结果居然是死者自作自受，别说粉丝了，我也想不到……但破案不是靠想的，事实和证据都摆在眼前了，想不接受都不行。”

颜帷千耿耿于怀：“要不是夏槐骗我……”

“别想了，也没人怪你。”云初闲将手机按灭，拉着颜帷千站起来，“走吧，还得继续入户呢，早结束早回家，我他妈不想再加班了——”

同样不想加班的，还有三天没合眼的温旷。

温阔在人民医院住了两天后，就瞒着温旷转院到了温氏集团旗下一家私立疗养院里，并且拒绝任何人探视。温旷之前去看他时与他就车祸周旋过两句，这个举动大概太冒进了，温阔原本对他并没什么戒心，此时也不得不怀疑温旷是不是有其他目的，拒绝探视的名单里，他把自己堂弟也加了进去。

温阔住院，爹和二叔都不在B市，温氏集团被迫落在温旷肩上，当集团秘书给温旷打来电话，向他汇报最近的工作总结，并且询问什么时候能来公司签署文件时，温旷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一直避免参与温氏集团的任何决策，但如今显然是避无可避的时候。

同时，因为1011案的通告在网上发布，盛辉律所接到了大量艺人团队的委托，随着乔默的意外身亡，娱乐圈里人人自危，杜秋缴纳了一笔巨额赔款，息影退圈，演艺公司在对旗下艺人进行内部自查，哪里都在大动荡。温旷还想继续做律师，就没和律所请假，硬咬着牙接了委托，最终演变成公司律所两头跑的局面，这段时间快累死了。

又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温旷终于扛不住压力，梦想与现实之间，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向律所提出休假，随后一头扎进了温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中。

温氏的总裁办公室是之前老温总的私人办公室，老温总人在医院，但这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仍旧被保留下来，余下三位温总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但温旷没有自己的地盘，甚至这才是他第三次来集团总部，他让秘书给他收拾个能办公的地方，秘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老温总的办公室打扫过，就让温旷入驻了。等“温氏继承人确定是温旷了”这个谣言飞了B市半个商圈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让人下套了。

温旷在处理文件的间隙叫来了领路的那位小秘书。

秘书姓金，据说就是车祸那天联系温阔来公司签字的那位，她穿着职业套装，点了味道颇成熟的香水，长发梳成了干练的单马尾，口红色号都是精心挑选的，敲门走进来时，高跟鞋踏在地上的频率都彰显着稳重。

温旷把自己用作装饰的金丝边眼镜换成了度数更符合的银框眼镜，他听见动静，先不急着和金秘书说话，而是将手头的文件彻底解决，签字盖章后，才一抬头，看向来人，银色的眼镜框反射出一道光来，目光藏在通透的镜片后，莫名看起来有些冷。

金秘书知道温旷叫她过来的原因，原本底气十足，但被这泛着凉意的眼神一打量，气焰立刻短了两寸。这位职业女性惊讶发现，比起前面三位“温总”，只有面前不良传闻一箩筐的温旷气质最像老温总，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来了？坐。”温旷抬了抬下巴，示意金秘书在办公桌对边的转椅上坐下，拿给她一份备份文件，“你看看还有没有其它问题，没有的话尽快给对方答复吧。”

金秘书接过文件夹，低头一看，正是之前她想让温阔签署的一份合作协议。温旷看完了，并没有签字，反而在合同备份上细心标注出了可能存在的漏洞和一些不留神就会踩到的坑，原本看起来双赢的合作经过他的抽丝剥茧，反而处处都是陷进，照这么看，这个项目哪怕到时推进了，也是温氏集团吃亏。

金秘书额头渗出冷汗，小心翼翼瞥了温旷一眼，没想到正撞上温旷探寻的视线：“！”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温旷推了推眼镜，端起手边的热茶，相当慵懒的倚靠在软椅里，目光逡巡在金秘书的脸上，“家里只有我没学过金融和管理，我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但合同还是能看懂的，咱们的法务部门是有些欠缺吧？”

金秘书倏地收回视线，清了清嗓：“是……过后我会去和主管谈一下的。”

温旷吹了吹热茶：“嗯。”

……你嗯个屁！金秘书将合同捏出了一丝褶皱。

法务部门的主管是温阔的亲信，两人据说是高中同学，十分要好，如今大小合同都得由温阔过目，此时去查法务部，岂不是公开和温阔叫板？！

金秘书不敢抬头，盯着合同发散思维，这位小温总居然如此敏锐，刚接手集团事务不到一周，就精准拿捏了温阔的要害，之前公司都传他学历最低，简历最难看，不良嗜好一大堆，打官司都靠花钱才能赢，还喜欢男人，是个混吃等死被家族放弃的废物……这不是纯属在胡说八道吗？！

金秘书抿着嘴，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而在办公桌后面装逼的温旷则完全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些花花肠子，他喝着自己不喜欢的茶，因为三天没睡觉，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只要现在放松神经就能原地昏睡过去，他麻木的觉得集团法务部估计都是买的证，这么明显的漏洞都发现不了，白拿那么多工资了，完全没往堂哥身上怀疑。

金秘书把合同翻了三遍，实在看不进去，只好先应下来：“温总，合同我看过了，这个项目咱们就先暂缓合作，我会和对方公司联系的，您别担心。”

“嗯，好。”温旷应了一声，回过神来，他按了按酸涩的眼角，问道，“这间办公室是你安排的？”

金秘书顿了顿：“……这是老温总的办公室。”

温旷按着桌子，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我知道。但我当时的意思是随便找个办公室就可以，等我爸或者二叔回来我就走了，你们怎么直接让我来爷爷这儿？”

“这是、呃……”金秘书都愣了，她还以为温旷叫她过来是收买她，没想到温旷居然是问办公室，她眨了眨眼，意外道，“这是老温总安排的，您不知道吗？”

温旷揉眼角的动作微顿：“我爷爷？”

老温总医院里躺了大半年了，他几次去探望，老人家都在昏迷状态，哪有时间给他在集团安排办公室。

温旷：“……”

他反应了一下，换句话说，安排办公室这件事，是他爷爷昏迷前的决定。

温旷皱眉开口：“我爷爷是不是交代过你们什么？”

颜帷千：你是豪门娇妻还是豪门怨妇？

云初闲：？？？你是想死吧？？？

温旷：是娇妻！！！

他是你老公！！！！！

小温很可怜的，他是我家比较惨的受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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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