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珠,吸食的不仅是人血,更是吸人生魂!
万年以前,仙道苍茫,邪法不计其数,后众多大能修者合力追捕,斩杀无数修习邪术的修者,才换来如今朗朗清清的仙洲。
这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血灵珠,竟然出现在一座凡人的城池中!
薛灵洗不禁深思,程舞阳乃一介凡人,甚至连寉幽城都没有出去过,又是从何处得来的血灵珠!
骨人的动作并没有因为程舞阳的死而停止,空中,那些纵横交错的血色阵线依旧在阻挡诸人离开这座死城。
薛灵洗脑海中蓦地划过一抹灵光,顿时恍然大悟:“程舞阳不通阵道,定然是有人在暗中襄助她!”
话音才刚落下,有道黑影倏地从暗处窜出来,重重一掌拍在她胸口,夺过她手中血灵珠便消失了!
白归尘飞快接住她身子,人还未落地,便听薛灵洗急道:“莫要管我,快去追血灵珠!”
果然被她猜中了,有人借程舞阳的身体在修炼这颗血灵珠。
虽然不知道这颗珠子能被用来做什么,但是为了修炼它不惜杀死了满城的人,绝非是件好事。
初雨闻声,足下一点跃空追去。
白归尘看着薛灵洗虚弱的模样,迟疑了片刻决定留下来,边将仙力送入薛灵洗体内,边道“若是调虎离山之计,五师叔如今仙力散尽,定然是难以招架的,我留下保护师叔。”
薛灵洗像是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师侄同记忆里的有些不同,她神色带有几分茫然和欣慰。
“白玦儿,你同以前很不一样了。”
白归尘被她亲昵的称呼叫的一愣,片刻,笑着问她“有什么不一样?”
薛灵洗垂眸思忖片刻,仰头看她,眸中光泽温柔,还带有一点长辈的宠溺“比以前更强了。”
其实她同白玦算不得熟悉,她修仁心剑道,惯常在仙洲大地行走,回宗门也几乎很少能见到这位师侄,即便见到了,也只是一声短暂的问候,不冷不热。
严格来说,这位师侄同宗门中的人几乎都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关系。
没想到百年之后再见,这个师侄的性情竟然鲜活起来了。
白归尘笑了下,试探着问她:“那五师叔是喜欢以往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或许是薛灵洗性子仁善的缘故,她忽然就有些放纵起来,私心想知道她们喜欢的,到底是这个灵魂,还是这具躯体。
薛灵洗不疑有他,还真的仔细想了想。
“若是同以往相比,还是现在的你更好一些。”
白归尘一下笑起来,在薛灵洗略显诧异的眼神里,揽着她一跃而起。
“五师叔!我们回家!”
她手中长剑遥遥斩下,一道金色剑意如长虹击天,悍然割裂半空中的赤色阵线。
就在阵破的一刹那,有道卓然的身影飞到近前。
白归尘双眼陡然一亮“四师叔!”
沈听风目光自她身上看去,神色略微一松,然后落在薛灵洗身上,微微一笑。
“许久不见,五师妹!”
薛灵洗回以一笑。
“四师姐!”
近乎千年同门之谊,再相见,根本无须太多言语。
初雨从远处飞过来,同沈听风行了个礼,望向薛灵洗,语气自责“弟子无能,没有追到那人。”
薛灵洗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一息“无妨。”
沈听风看了眼城中的景象,手中银光一闪。
下一刻,一面大若穹盖的剑阵倒扣在天际,千万柄庄严肃穆的蓝色剑意从其中疾射而出,流星坠落一般纷纷击在骨人身上。
二重剑域:名曰天!
陆云起仰头一看,飞快地提醒净秋“师姐!是四师叔的剑阵!四师叔来了!”
净秋压力骤减,微微松了口气。
二人同时从溃塌的骨人残骸中飞出来,落在白归尘身畔,对沈听风躬身一礼。
“拜见四师叔!”
沈听风颔了颔首,“你们先到一旁,此处交由我!”
几人退到沈听风身后。
万剑剑意齐发,残余的骨人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冷蓝的光芒同烟尘混杂,宛如风暴中不时闪烁的雷电,悍然恢弘到惊心动魄。
白归尘露出无比惊叹的神情,看来前尘清澂峰一战,沈听风还是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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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楼中,隐夔看了看身前狼狈的几个修者,确认一般再次问道“当日同你们一起登上海船的当真是于不期?”
这几人正是失联在云中城附近的李云渚、柳青岁等人。
当日隐夔查到目前在她满月楼中的于不期身份并未有异常,便怀疑同她们一起出海的那位是个冒牌货,旋即派了人手前去无海探寻,没多久便在一座小孤岛上找到了她们几人。
彼时她们都受了伤,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海底那只诡异的骨索追上了她们,一番交战之后只得就近寻了孤岛落脚,这才同白归尘等人失去了联系。
李云渚迟疑了片刻,点了下头。
隐夔顿时心中一沉,她向楼中一张酒桌指去“那你们可认识他?”
一名其貌不扬的男修闷闷地喝着酒。
“不认识!”柳青岁摇了摇头。
看来于不期入万山楼便被人抢了不是个巧合,而是有人为了假冒他的身份刻意为之。
隐夔凝重道“这位才是真正的于不期,至于在海船上袭击你们并且失踪的那位,是个假货。”
她此刻十分头疼,才在沈听风面前说过,上清宗的弟子们到了万山楼她会好好照拂,结果转眼就发现,是自己亲手把她们几个弟子送到了危险里去,不知道沈听风回来后会怎样找她算账。
偏生,她根本打不过那人!
如今,希望那几个上清宗的弟子无虞罢!
眼见这几个人也是一无所知,隐夔让人带她们回去休息。
万山楼来过何人,她若是想知道几乎是轻而易举,可是竟然找不到那位假货于不期的半点消息,可见这人是蓄谋已久,从一开始便刻意隐匿行迹来的。
那座海上云中城虽然距离万山楼不算太远,可那是一座凡人城市,她便也从未在意过,愿意将海船借给李云渚等人,也是因为近些年总是有传言,说是有海船在其附近失踪,她才想要一探究竟。
如今海船失踪的原因找到了,是那只潜伏在海底的骨索怪物所为,可是她却更疑惑了。
云中城在其中到底扮演的什么样的角色?
略一思索,她便要去增派人手去云中城彻底查清楚。
一抬头,倏地愣住了。
沈听风同白归尘等人缓缓走入满月楼。
隐夔默默数了下人数。
嗯!一个不少。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笑着迎上去。
“我方才得知那日海船上有异样,这才要去找你们,你们便回来了。”
她余光自白归尘几人身上一扫,见她们衣衫虽带了些风尘,人倒是完完整整的,总算能彻底放心了,笑容深了几分,又道“此处人多吵杂,上七重楼再说罢。”
沈听风也不同她客气,熟门熟路的拾阶往上。
隐夔刻意慢了沈听风两步,同白归尘并行,趁机问她“我听说你们的海船是被那个假货于不期给毁了的,他同云中城是否有什么关系?”
白归尘略有诧异“隐楼主从何得知那位于道友是假的?”
隐夔道“那几位从海上回来的小友们说的。”
“她们回来了?”白归尘不由得偏头看她。
隐夔点了下头“她们也是今日才从海上返回来。”
“无事便好。”
先前还对那几位道友有所担忧,怕她们先入了云中城被程舞阳给杀了,如今既然都无事,便最好。
白归尘对隐夔说道“我们在云中城时,确实见到有位神秘人,不过被他逃了,至于是不是假的于道友还不清楚。”
隐夔思忖了少倾,扬手唤来不远处的侍女。
白归尘停住脚,听见她在吩咐侍女传令万山楼的修者出海,不禁出声提醒:“云中城外三百里处有一只由白骨连成的怪物,隐楼主若是要派人去探查,还望小心一些。”
此事隐夔从李云渚等人身上已经得知了,听闻白归尘提醒,料想可能那只怪物更难对付一些,遂既又多派了几人。
上到七重楼,楼下笙歌曼舞的声音便小了许多,随后便有侍女送上美酒佳肴。
隐夔兴意盎然地等待几人讲述云中城的细节。
沈听风在归来途中已经大致了解过白归尘等人进城后发生的事,所以此刻她兴趣不大,也并不想将关乎薛灵洗的事说给外人听,便自顾自端了杯酒小酌。
最话痨的陆云起一见沈听风这态度,也哑了声音。
隐夔左等右等,见几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看向薛灵洗“薛峰主,你这百年都在云中城么?”
沈听风轻挑眉梢,淡淡望过来。
隐夔瞥了一眼,觉得她在此地好碍眼,遂不满道“当初你问我魂魄之事,我可是……”
“啪!”
由翡翠雕琢而成的酒盏在沈听风指间碎成无数片。
整间屋子内的温度也霎时低了几分。
隐夔瞬地止住了话头,朝沈听风看去,那双原本淡淡地墨玉眼眸,此刻布满了冷意,就那样静静望着她,宛如她再敢多说一个字,便会再也开不了口。
她一下捂住嘴,想起来这件事曾被沈听风威胁过不准透露出去半个字。
白归尘也想到了空幽海尽头的魂魄归处,不由得看向沈听风。
仙洲大地,即便再强大的修者也难以逆转生死,生死之道皆为天道,天道之力又岂是区区修者能承受的。
而这个人,不知经过怎样的危险,将她从那一片死亡之海中生生夺了回来。
沈听风是中域白璧无瑕的璀璨明星,而她不过是月光照拂之下,众多星辰中最暗淡无光的那一颗,甚至曾经是仙门人人杀之而后快的不祥之兆。
这样的人甘愿为了她违逆生死,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庆幸,光是试着想一想沈听风吃过什么样的苦,都几乎让她心碎。
屋中安静的诡异。
净秋几人有些手足无措,皆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薛灵洗微有诧异地看向沈听风。
沈听风盯着隐夔,忽而指间一点流光划过,原本碎裂的酒盏下一刻稳稳的捏在她指间,连酒液都一滴不少,她淡淡不经意地一笑“看来隐楼主忘记了要说什么。”
隐夔仿若得了赦免,忙道“都是好多年前的事,自然是记不得了。”
薛灵洗眼中划过一点疑色,但见沈听风要隐瞒,便也不多问。
沈听风饮尽手中的酒,站起身“此番还要多谢隐楼主告知我五师妹的消息,来日若有所求,但入上清宗,五师妹百年未归宗门,便不在万山楼耽搁了!”
隐夔勉强笑了笑“沈峰主客气了。”
沈听风路过白归尘,见她神色破碎,微微一愣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隐夔一眼。
隐夔不明所以,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她记仇了,遂既又想起什么,返回内室取出一把宝剑追了上去。
正是那把被净秋抵给街边掌柜的佩剑。
同时物归原主的,还有陆云起的上清令。
原本净秋还以为会在万山楼多待上几日,好趁着这个时间寻回佩剑,只是没想到沈听风说要先同薛灵洗回上清宗,便也不好开口。
如今佩剑寻回来了,她顿时觉的留在万山楼也没什么用,不若早些回去的好。
御器时,白归尘取了把剑出来,沈听风看的疑惑“你的刀呢?”
白归尘气息一沉“落入深海了。”
沈听风看着她奄奄的神情,倏然笑了“认了主的兵器,岂会这么容易失去。”她朝白归尘招了招手“你过来。”
白归尘走近,沈听风一指点在她眉心。
肃然的气息在眉心祖窍荡开,仅仅是一个念头,原本落入深海的落日刀,须臾间穿破海面,自天际而来,凌空落入她掌中。
望见白归尘惊喜的神情,沈听风神色温润,叮嘱道“记住了,日后便可以此唤它。”
白归尘点了点头。
陆云起在一旁揶揄道“师妹,你若是不想御器,与我同乘也好。”
白归尘踏上横刀,回首笑道“云起师姐,你若是御器追的上我,我便与你同乘。”
说罢,不等陆云起反应,霎如一道流光划破天际,转眼间就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背影。
陆云起不甘于后,飞快追了出去。
薛灵洗望见几个少女这样鲜活的样子,感叹道“白玦如今真是与以往大不相同。”
沈听风轻轻叹了一息,漫不经心地语气中隐约夹杂几分认真。
“她如今才是真正的白玦。”
似有弦外之音。
薛灵洗微微怔了下,觉得她这话说的有些古怪,但一时半会又不知道哪里古怪。
沈听风却像是随口一说,只将月色剑横在身前,径直站上去朝她伸出手“你如今修为不在无法御器,随我同乘罢。”
于是薛灵洗便无暇多想,就着她手中力道站在了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