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剑心录 > 第9章 第 9 章

剑心录 第9章 第 9 章

作者:肖初时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6-02 09:59:14 来源:文学城

晨间雾气很重,几步之外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空气中处处透露着令人不爽的潮湿,草叶上结满了露水,走不多时,衣裳就被浸湿了。

“这鬼天气。”是玉秀。

声音从雾中传来,她走在最前面,隐约只看到背影,一边走一边嘟囔着,颇有几分烦躁的情绪。

秦筝不语,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早看着起雾时,玉秀怕路不好走,原本想着等雾散了再启程,但秦筝觉得此时赶路最好,因为雾天虽然不利于赶路,但有着天然隐蔽的优势,同样也可牵绊住追捕的那些人。

为此两人起了些争执,导致一向话多的玉秀,这一路上都没有理她。

终于走出野猪林,官道渐渐宽阔起来,沿途也开始出现些零星村庄和集镇。

谨慎起见他们仍不走大路,专挑田间小道走,绕来绕去,直到下午才来到一个叫做杨柳镇的地方。

杨柳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主街还被一条溪流分成两段,由一座石桥连接,溪流两边杨柳依依,这座镇子怕也是因此而得名。

他们这些人也有好几日没吃过一顿正餐,一到镇上,便找到一家名为杨柳驿的客栈,打算先填饱肚子。

“在这儿歇歇脚,吃口饭再走。”秦筝说着,带头走进了客栈。

客栈大堂里只有三四桌客人,都是赶路的行商和本地人。

掌柜的是个五旬上下的胖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秦筝从腰间摸出三吊铜钱丢在桌上,“上几样拿手菜,快些。”

“好嘞!”掌柜的收了钱,一迭声地吩咐后厨。

四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云舒很自然地坐到秦筝旁边,一旁的玉秀见状撇了撇嘴坐到另一侧。

“哟,秦大姑娘还有钱呢!”玉秀调侃道。

“不生气了?”秦筝挑了下眉,没有接她的话,反问道。

玉秀傲娇的把脸转向一侧:“切!生你的气,早晚能把我气死。”

秦筝笑而不语,她知道,能斗嘴这事就算过了。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四菜一汤,外加一大盆米饭。

老田饿坏了,连着扒了三碗饭。

别看玉秀个子小,食量也是惊人,只有云舒吃得很少,夹了两筷子青菜,喝了几口汤,就放下了筷子。

“云姑娘胃口不好?”玉秀一边啃鸡腿一边问,目光在云舒脸上转了一圈。

“不饿。”云舒微微一笑。

“不饿也得吃啊。”玉秀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云舒碗里,“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就你这身子骨,怎么跟着我们赶路?”

云舒看着碗里的鸡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

秦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吃过饭,几人决定在客栈歇息一夜再走。

昨晚在磨坊里睡得不踏实,秦筝的旧伤也一直未能得到处理,云舒始终有些不太放心。

可毕竟镇上的客栈不大,又赶上这两日行商多,所剩的房间只有三间,老田是男子,自然自己一间,玉秀推脱说自己不习惯跟人合住,霸占一间,剩下的就只有秦筝和云舒两人同住一间。

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木制的衣架。

秦筝选了靠窗的那张床,将流霜放在枕边,合衣躺下。

云舒坐在另一张床上,没有急着休息,而是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半成品的绣品,低头绣了起来。

秦筝闭着眼睛,也没有睡着。

她能听到云舒的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细密有节奏的“嗤嗤”声。

这种声音非但没有影响她的思绪,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一个时辰后,天色暗了下来。

外面啪嗒啪嗒的响起来。

春天的雨说来就来,刚才还是阴天,转眼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还好留下了。”玉秀敲了敲门,没等同意就推门进来,衣摆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显然是出去过,“这雨太大,路上全是泥,马车根本走不动,更别说人了。”

秦筝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眉头微皱。

“你刚刚去哪了?”

“哎,还不是想着找个马车,明天好赶路嘛。”

“找到了吗?”

“没有!唉,只能走路了。”

“没关系,走了许久,也不差这几日,早点休息把。”

“只能这样了。”玉秀拍了拍身上的水,转头看向云舒,“云姑娘,你不怕打雷吧?”

云舒放下绣品,看了眼秦筝,违心的摇了摇头:“不怕。”

“那就好。”玉秀笑了笑,“那你们俩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她转身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秦筝关上窗户,转身看到云舒正低头收拾绣品。

“你还会刺绣?”秦筝问。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云舒将绣品叠好,放进包袱里。

秦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指尖有薄茧,确实是长期握针留下的茧。

就是不知道,这双灵巧的手除了刺绣,是否还会些别的。

子时三刻,睡眠渐沉,客栈外的雨声忽然变了调,及时惊醒夜晚浅眠的人。

屋顶的瓦片上,雨声掩盖着及其细微的脚步声,来人武功尚可,很会隐藏动静,大抵是刺客之类的。

一、二、三……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改变,默默数着来人数量,左手慢慢移向枕边,右手按住剑鞘,随时准备拔剑。

隔壁房间,玉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怕打雷而睡在她旁边的云舒,只是浅浅动了动,却没有因此醒来,像是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房顶和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瓦片被揭开和门栓被撬动的声音。

不过并不是她们的房间。

“什么……唔!”声音很小,但很快又没了动静,怕是已遭毒手。

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却又不知道他们在哪,如今正在一间一间的搜。

秦筝全神戒备地贴着门边,侧耳听着门外动静,手中的流霜已然出鞘在黑夜中泛着幽光。

“唔……”

秦筝回头看了一眼云舒。

黑暗中,看不清云舒的脸,但能感觉到云舒醒了。

可她没时间多想,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外面的人推门一瞬,她直接将人一把拉进来,关上门,用剑柄在后颈一戳,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人见势不对,招呼后面的人围在门口。

片刻,破门而入。

然而秦筝早有准备,在破门之时一道剑气,让二人打飞到楼下。

“夺经书!其余人一个不留!”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声。

秦筝没有答话,剑光一闪,那人手中的刀被磕飞,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客栈狭小,刀光剑影,难免施展不开。

打斗声惊醒了客栈里的人。

“怎么回事?”隔壁房间玉秀提着两柄短刀冲上来助战。

老田也急忙出来。

“护住你家姑娘!”

“哦好!”

“都是些什么人!”玉秀不善应战边打边退到秦筝身边问道。

“功法毒辣,武器上带有剧毒,怕是些死士。”秦筝说。

“直到是谁派来的吗?”

“这兵刃我见过,应当是无忧钱庄的。”

“妈的!”玉秀骂了一声,短刀在手心里转了一圈,“这帮家伙,晚上不睡觉的吗?”

两把短刀舞得虎虎生风,与秦筝背靠背,挡住走廊另一侧的敌人。

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敌人无法近身。

敌人太多了,而且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她和玉秀虽然武功不弱,但走廊太窄,施展不开,时间一长必然会被拖垮,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就在这时,秦筝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淡淡的,甜甜的,很熟悉,像是花香味。

不对!

是迷香!

秦筝迅速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吸入少量迷烟,脑袋微微发晕,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不好……”她喊了一声,声音变得虚弱。

玉秀也闻到了,她的反应比秦筝快,立刻捂住了口鼻,但身体还是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来人也闻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走廊里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人还在挣扎,试图站起来,但手脚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秦筝靠在墙上,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这时她发现,自己出来时关着的房门已经开了,云舒就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瓶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而老田则护在她身侧。

竟是她在放的。

云舒与她对视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将瓷瓶的盖子盖上,塞进袖中。

“你……”秦筝的声音有些哑。

“先离开这里。”云舒走过来,扶住秦筝的胳膊,“迷香杀不了人,也撑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醒。”

玉秀也靠了过来,眼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对云舒的警惕。

“云姑娘。”玉秀的声音很冷,“你那迷烟是哪儿来的?”

“夫君留下的防身之物。”云舒低着头,声音很轻,“他说我一个弱女子行走在外不安全,让我随身带着。”

“夫君?”玉秀冷笑一声,“你夫君倒是个神人?”

云舒没有回答。

“够了……”秦筝打断了两人,“先走。”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四人在雨中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

浑身湿透的几人没有在此时选择生火,因为火光在黑暗中太引人注意了。

秦筝靠在墙上,左臂的伤口在雨水中泡得发白,疼得她直冒冷汗。

云舒坐到她身边,默默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顺便帮她清理伤口的水渍。

玉秀坐在对面,目光一直盯着云舒的手。

“云姑娘。”玉秀开口了,“你那迷香,是用什么配的?”

云舒头也不抬:“我不懂药材,是夫君配好的。”

“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生意的?”

“姓林,单名一个远字。”云舒的声音依然平静,“做丝绸生意的。”

“林远?”玉秀想了想,“我在江湖上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不是江湖人。”

“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是阆中,配毒还这么厉害,你夫君应当还有别的身份啊”玉秀的语气咄咄逼人,“刚才那迷香,连秦筝都扛不住,一般药铺可配不出来。”

云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清理:“他生前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说是出门在外做防身用。”

“一个做绸缎生意的,研究这些东西?”玉秀笑了,“云姑娘,你觉得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云舒抬起头,看着玉秀,目光平静:“玉姑娘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玉秀被她这种不软不硬的态度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下去。

秦筝一直闭着眼,方才确实着了道,这会儿虽然缓过来,但仍需调息一番,不过方才的对话,玉秀像是刻意为之,她也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林远,做丝绸生意的,喜欢研究毒物。

这些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经不起推敲。

哪个商人会随时随地带着这种东西,要么是仇敌无数,要么是别有用途,但无论如何,它不该在一个普通商人身上出现,也更不可能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出现。

秦筝也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她相信云舒,而是因为知道,她不想说,即便追问也问不出想要的答案。

夜深,雨未停。

玉秀靠着柱子睡着了,不知是不是姿势不对,鼾声时断时续。

老田也靠在墙角打盹,手里还攥着那条鞭子。

这一夜,秦筝没睡,云舒也没睡。

两人隔着一尺的距离,沉默着。

“你不问我吗?”云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和。

“问你什么?”秦筝说。

“问我那迷烟是从哪来的。”

“不是说了吗,你夫君留下的。”

云舒沉默了片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衣角。

“你不信。”她说。

“你希望我信吗?”秦筝反问。

一尺的距离足以看清一个人的脸庞。

“我希望你信。”她说,“但又不奢望你信。”

秦筝看着她的眼睛,她那双眼睛里看到坦诚和无奈,甚至还夹杂了些疲惫。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筝又问了这个问题,这是她第二次问,不过这次她醒着。

云舒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摆弄衣角。

她不说,秦筝便不问。

她将搭在自己肩上的外衣解下来,披在云舒肩上。

云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夜里凉。”秦筝说。

云舒看着肩上的外衣,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天未亮,雨停了。

秦筝闭目,却是一夜未眠,她在想一件事。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云舒有过无数次可以对她下手的机会。

无论是在钱庄阁楼,幕屏山,还是杨柳客栈,无论哪一次,只要她愿意,自己必然不会活到现在。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反而都选择帮她。

一个真正想要害她的人,不会做到这般地步。

如果只是为了经书,那么她也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可以得手,然而从始至终,她都未对经书起过心思。

从未。

秦筝睁开眼,看着黑暗中斑驳的屋顶。

“她若有恶意,我早已死无数次。”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开始生根。

她不知道这颗种子在自己心里会长出什么,是信任,还是陷阱?

但她决定,不再探究。

这是秦筝第一次,对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人,放下防备。

哪怕只是一点点。

天亮了。

阳光把熟睡中的玉秀唤醒,她揉了揉眼睛,发现雨已经停了,老田在周围打扫着掩盖痕迹。

“秦筝呢?”玉秀问。

“在外面。”老田指了指门口。

“伤好些了吗?”玉秀走过去,问。

“好多了。”秦筝没有回头。

“那个云舒……”玉秀压低声音,“你真不觉得她有问题?”

“有问题。”秦筝说。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清楚?”

秦筝转过头,看着玉秀,直白的说道:“你也有问题。”

玉秀的笑容僵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呵,但我不问。”秦筝打断了她,“因为我当你是朋友。”

玉秀沉默了。

晨风微凉,轻轻吹过两人的衣摆。

“秦筝。”玉秀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的嬉皮笑脸,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秦筝看着她,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现在不能说。”玉秀低下头,“但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那就等那一天再说。”秦筝转过身,走回屋内。

玉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屋里,云舒已经醒了,正在整理包袱。

秦筝走到她身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烧饼,递给她。

这还是昨天她跟店家讨的。

“吃点东西,一会儿要赶路。”

云舒接过烧饼,低头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秦筝。”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她想说更多,却没有说更多。

秦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谢。”

云舒没有再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