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港 第13章 态度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却又温柔得恰到好处。他没再说话，伸手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地躺了进来，离她很远的一侧，中间隔着几乎能再睡一个人的距离。

床很大，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变得格外安静。徐雾绒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带着一点雪松的味道，和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她背对着他，浑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夜色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两人罩在里面。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只觉得身边的呼吸一直都很稳，带着淡淡的冷香，像山涧的雪水，让人莫名安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时，她是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半边身子都靠在了他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她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慌忙往后退。

见他没醒，就先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走出浴室，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肩线笔直，背影冷硬。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走吧，下去吃早饭。”

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她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慌。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凛川哥，你醒啦？我帮你盛了粥。”

徐雾绒的脚步顿住了，抬头看去，只见餐厅里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相一般，正端着一碗粥，笑意盈盈地朝海凛川走过来。她手里的粥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我就知道你爱喝这种，特意让厨房给你熬的。

徐雾绒认出她了，是张睿假。她昨天下午听佣人提过，还见过照片，是老宅里张阿姨的女儿，从小和海凛川一起长大，算是半个青梅竹马。

张睿假的目光掠过徐雾绒，上下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敌意，像淬了毒的针，飞快地扎了她一下。她的笑容依旧很甜，却转向海凛川，语气亲昵又自然：“凛川哥，这位就是……爷爷说的女朋友吗？”

海凛川没接她递过来的粥碗，径直走到徐雾绒身边，抬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餐桌旁坐下，语气淡淡：“嗯，徐雾绒。”

张睿假的脸僵了一瞬，手里的粥碗晃了晃，还是硬撑着把笑容挂在脸上：“雾绒姐，你好呀，我叫张睿假，你可以叫我假假。”她说着，伸出手，像是要和她握手，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徐雾绒，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嫉妒。

徐雾绒刚要伸手，海凛川却先一步开口，语气依旧很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不用了，坐吧。”

张睿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却一直黏在徐雾绒身上，像在打量什么。

佣人端上早餐，热气腾腾的粤式点心摆满了一桌子。张睿假拿起公筷，给海凛川夹了一个虾饺，语气娇软：“凛川哥，你最爱吃的虾饺，你尝尝，今天的虾特别新鲜。”

海凛川却抬手，挡住了她的筷子，目光淡淡扫过她：“我自己来。”

张睿假的手又是一僵，虾饺差点掉在桌上。她咬了咬唇，又转向徐雾绒，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讨好：“雾绒姐，你尝尝这个烧卖，也是凛川哥爱吃的，你多吃点。”她说着，就要给徐雾绒夹菜，筷子却故意晃了晃，像是不小心要碰到她的手。

徐雾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海凛川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护短：“她自己会，你先下去吧。”

张睿假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色白了白，很快又恢复了乖巧的样子，没有出去，而是低下头，小声地说：“对不起啊雾绒姐，我不是故意的。”

徐雾绒看着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却还是礼貌地摇了摇头：“没事。”

可张睿假像是抓住了机会，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委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从小和凛川哥一起长大，第一次见他带女生回来，有点紧张，可能没注意分寸，你别生气好不好？”

这话听起来是在道歉，实则却处处透着炫耀，暗示她和海凛川的关系有多近，又把自己放在了弱势的位置，倒像是徐雾绒在欺负她一样。

徐雾绒还没说话，海凛川已经开口了，语气依旧很淡，却字字清晰：“她没生气，你也不用紧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睿假身上，带着一种大佬独有的威压，“出去。”

张睿假的脸瞬间白了，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忙低下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凛川哥。”

她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却还是硬撑着把眼泪憋了回去，低眉顺眼地转身，一步一步挪出了餐厅。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她脸上的乖巧彻底碎了，眼神里翻涌着怨毒的光，死死盯着门板，像是要把里面的人凌迟一遍。

餐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徐雾绒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海凛川，语气里带着点无措：“她……好像很怕你。”

海凛川正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笼虾饺，听见这话，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语气漫不经心：“她不是怕我，是怕我收回她手里的东西。”

这话直白得近乎冷酷，却偏偏是他最真实的态度——他从不会给旁人不该有的错觉，更不会纵容任何人，借着他的名义狐假虎威。张睿假享受着海家给的优待，自然不敢真的和他撕破脸。

徐雾绒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低下头，默默吃着碗里的虾饺。

海凛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给她递了一杯温水，语气依旧平淡：“别管她，她掀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