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离没有说话。
“只是什么?”鬼珛转头问道。
“只是……小龙魂或许会问我。”
鬼珛深吸一口气,“我自会告诉小龙魂!”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命苦的小龙魂端着两盘菜出来,桌上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抬头一看,鬼月离才刚走到魂宫门口,他赶紧放下菜将人给拉回来。
“你吃吧,我还有事。”鬼月离道。
“不行不行!”小龙魂一边说着一边将鬼月离往里推,“鬼君!你必须的吃一些!否则这么多菜我一人要吃到后天去了!”
“我没有胃口,也吃不了多少。”
“没有胃口?为何?最近太辛劳了吗?那更要吃了!”
鬼月离看着一桌的菜,无奈道:“阿珛的婚期是什么时候?”
“啊?”小龙魂一瞬间陷入懵逼,“什么婚期……哦,你说的是婚期……”
小龙魂坐下来,先给鬼月离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着头低声道:“这个嘛……鬼君,有件事,我这几天一直想跟你说来着……还希望鬼君,不要责备……”
鬼月离瞧着蹊跷:“何事?”
“这个……这个……”
“你也和别人私定终身了?”
“不不不!”小龙魂连连摆手,“我没有我没有!”
“那是何事?”
“就是阿珛她……就是我们……”小龙魂心里直打鼓,这到底是能是不能说啊……
“到底何事?”
两人说着话,却见李星星踩着两个小短腿跑进来,“鬼君!我可算见着你了!”
“你又怎么了?”
“鬼君你快随我去轮回殿看看!出大事了!”
鬼月离回头看了小龙魂一眼,我先去?
小龙魂道:“鬼君先去吧,今夜戌时,我们在魂池旁边见,那时再跟你说。”
鬼月离点头,跟李星星出去了。
李星星找了鬼月离许多日,今日可算把人给抓到了。
自那日闻苁的游魂验不出来好,最近几日陆陆续续又多了许多验不出来的游魂,李星星日渐紧张。
鬼月离看了看,他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他站在鉴魂仪的面前,叹了一口气,魂境自然是需要鬼珛的。
即便不是站在鉴魂仪前,他其实也知道。
“阿珛看过了吗?”鬼月离问道。
“还没有,阿珛小君整日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想着先报给鬼君看看,鬼君找阿珛小君不是快一些嘛……”李星星露出一个笑。
“知道了,你先把这些游魂单独照看起来吧。”
“是。”
鬼月离决定找个机会再问问鬼珛其中的机巧,那时的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就有一个机会。
因为小龙魂一边约了鬼月离,一边约了鬼珛。
“你约我大晚上去魂池干什么?”鬼珛问道。
“哎呀……就是那个喜必成,不是还关在魂宫吗?我想了想,咱们要不还是告诉鬼君吧……这么瞒下去也不是办法……”
“怎么突然说起他呢?”
“这不是鬼君今天问我嘛……”
“他问你了?他怎么知道我们抓了喜必成?”
“昂……他不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就是问我,你的婚期……你说这,哪里来的婚期嘛?我就想我们还是说实话吧,反正这也瞒不下去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认错,鬼君肯定不会说什么的……而且本来也是那个喜必成有错在先!”
鬼珛想了想,“好,我去。不过你就不用去了,我去跟他说就好了,没必要一起挨骂……”
“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阿珛!”小龙魂笑嘻嘻,“明天!给你做茉莉糕!”
——
鬼珛在魂池边忐忑地等着鬼月离,自己也没注意戌时早就已经过了。
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告诉鬼月离,她是不会离开魂境的,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
可鬼月离迟迟没有来。
鬼珛心生疑窦,难道是小龙魂记错了时间?
她正纳闷着,逗一却出现在了魂池边。
“小君可有见到龙魂小君?”逗一问鬼珛道。
“你找他?”
“不是,是魂疗院突然有点事情,鬼君来不了了,所以命我来转告龙魂小君。”
“噢……这样啊……刚好我正要去找小龙魂,你先回去吧,我帮你将话转给他。”
“如此,便多谢小君。”逗一转身就要走。
“诶,等等。”鬼珛喊道。
“小君有何吩咐?”
“你刚刚是,是魂疗院有事情?”
“是。”
“魂疗院有事情为何没有来找我?”
“这个,我看来的魂卫也提了您,只是鬼君可能怕您已经休息了,就没有通知,独自一人去了。”
“噢……行,我明白了。你可知道出了何事?严不严重?”
“听说是一个魂疗师修炼受了伤,我出门的时候还听到说话的声音了,应该也不是很严重。”
“你可知道是哪位魂疗师?”
“听声音,似乎是飞渺?属下也不是很确定。”
“好,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是。”
逗一转身刚走出几步,又听鬼珛道:“等等!”
“小君还有何事?”逗一又转过身来。
“你回去,不要跟鬼君说今日在这里见过我。”
“好。”逗一点头,“小君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你回去复命吧。”
“是。”
逗一终于走了,鬼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魂池边,接着,自己也消失在了魂池边。
她也去了魂疗院。
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问题,要大半夜将鬼君叫过来……
她找到鬼月离在的那个院子,又找了一个隐蔽的墙角。
虽说偷听墙角不好,但是这反正也是自己家,就当是路过……而且谁让他不叫我来的……鬼珛一番自言自语十分自洽。
只听见屋里果然传来飞渺的声音:“多谢鬼君传我心法!”
“无妨,你修炼破境之法,需得要靠这静心诀稳定心神才行的。你且先将这心法悟透,切不可急功近利修炼灵力。”
“是,飞渺谨遵鬼君教诲。”
鬼珛闻言眉头微蹙,想起当年鬼月离教她静心诀的场景……
怎么莫名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呢?
鬼月离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鬼珛又将自己的身子往后躲了躲,头顶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谁在那里?”一直站在门口的食果魂宫呵道。
鬼月离往后瞄了一眼,“兴许是猫吧,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只猫跑了过去。”
任食果笑道:“鬼君慧眼如炬!”她往屋子里望了望,“飞渺她?”
“已经没事了,食果魂宫以后还是要多监看些,修炼切不可贪多。”
“是,鬼君说的是。”任食果低下头,跟着鬼月离往外走,“其实其他人都还好,就是这飞渺,有天赋,也着实上进,有时候是劝也劝不住。其实她的心思我也明白,她就是想破了境,早日像阿珛一样,成为鉴魂师。她虽是贪进了些,可我又想想,这对魂境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若是来日阿珛有个什么别的想法,有她在,鉴魂师之位也不至于再度空缺。”
“食果魂官为魂境费心了。”
“鬼君过奖,为魂境培养魂疗师和鉴魂师,这是食果的职责所在。”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消失在了鬼珛的视线里。
鬼珛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魂疗院,这个她也曾经修炼的地方。
所以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感觉一切都十分合理,可是心里却还是无端端地难受。
所以这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日他说的,有没有她也没什么关系……
的确,是没什么关系……她也不过是魂疗院的一个优秀学生而已……只是自己无父无母,在魂宫住的日子比别人略久一些……怎么就变成不可取代的了呢?
没有。
她不是不可取代的。
随时都有一堆人可以取代她。
也随时都有一堆人想去他的身边。
他从未预设她有什么不同,也从未预设她会一直在……
鬼珛走着走着,不知怎么走到了轮回殿,她看着周围来来回回的游魂,突然感到有一丝的讽刺。她正打算转身往回走,却被李星星给一把抓住了。
“哎呀我的阿珛小君,你可算是出现了!”李星星拉起鬼珛就往里走,“你快去看看那个鉴魂仪,是不是又出什么问题了?怎么最近没有魂维码的游魂越来越多了?”
“没有魂维码的游魂?”鬼珛有些诧异。
“是呀,鬼君没有跟你说吗?”李星星也是诧异。
“啊……说过说过……最近事情太多,是我忘了。”
李星星将最近验不出魂维码的游魂带出来,在鬼珛的面前又验了一遍,还是没有。鬼珛看见闻苁,和李星星当初一样吃惊。
她将他单独带到一边,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苁眼神空洞,似看不到鬼珛一般:“不知道。”
“那日是不是你偷换了解药?”
“不知道。”
“你不去轮回了吗?”
“不知道。”
“你还记得我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是闻苁。”
鬼珛已经十分不耐烦,她伸手探了探闻苁的魂体,也没有什么损伤啊……这是怎么回事?
“小君,你说欧他们会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李星星的声音在鬼珛的耳边响起。
脑子?
看起来倒是像……
游魂的脑子……按道理说也有可能会出问题……
见鬼珛不说话,李星星接着道:“会不会是前段时间那些凶魂,经过虚空清心境的清洗后,脑子就不行了……”
这倒是……也不是不可能?
可脑子出问题也不至于没有魂维码呀?
鬼珛还是有些不解,本来以为见到闻苁能问出什么,结果问题变得更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