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珛一个个看过去,每一个都像是真的鬼君,可是每一个又似乎都,差点儿意思……
她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还是没有决断出来。
总是觉得差点儿意思……
有没有可能……鬼君也在这幻境中找我?那样的话,面前的这些,应该……
对不起了鬼君,她拔出魂刀,朝面前的人砍去,一瞬间,周围的一切消失了。
果然,面前的人,都不是他。
鬼君,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第二关比第一关略微难一些,需要在一块草原一样大的布上找出颜色不同的那根丝线,鬼月离站在外围用魂力照亮着面前的布,鬼珛在布上跑了许久,找了许久。
没有一点发现。
眼见鬼珛就要力竭,鬼月离让她赶紧停下来,可是她却像是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一般,持续不断地跑。
“阿珛!快停下来!”鬼月离心急如焚。
鬼珛似乎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可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腿。
她的腿被步给控制住了,她无望地跑着,无望地看着鬼月离。
她口干舌燥,她大汗淋漓。
“鬼君,救我。”
鬼月离心如刀绞,他一把火便将那巨布烧了。
鬼珛终于停止了奔跑,她落在鬼月离的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
而在火光中,两人终于看见了那条不同的丝线。
第二关,总算过了。
第三关看起来比前两关要容易一些,只需要回答三个问题。两人本以为很快就能通过,可以时间却越耗越长。
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后,两人终于像半个尸体一样躺在了地上。
“要是三界知道掌握他们生死轮回的魂宫宫主在这里连最基本的问题答不出来,会不会很好笑……”鬼珛开始自嘲。
鬼月离沉默不语,笑就笑吧……确实答不出来……
“不对,他们应该会觉得,这三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鬼珛话音刚落,耳边又想起那熟悉的提问声……
“第一题,你们来干什么?”
“查当年的真相……”鬼珛有气无力。
“回答正确。第二题,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是他被人陷害。”鬼月离说道。
“回答正确。”
“第三关,你们是谁?”
“鬼月离。”
“鬼珛。”
“回答错误。第一题,你们来干什么?”
“来找一样的东西。”
“回答正确。第二题,找什么东西?”
“解药。”
“回答正确。第三题,你们是谁?”
“阿紫?”
“回答错误。第一题,你们来干什么?”
……
天空中的声音循环往复,鬼珛嘟嘟囔囔,“无论前两题说什么,都是回答正确,而无论第三题说什么,都是错误……地神大人啊……我们到底是谁啊啊啊啊~”
突然,鬼珛灵机一动,从地上坐起来,“我知道了!”
她转头望着鬼月离:“鬼君我知道了!是她,一定是她!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少年曾经深爱的那个女子,在地界之森守护神之心的那个神女,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说是沉清瑶?”
“对对对!就是她!”
鬼珛信心满满地对着第三个问题高喊出“沉清瑶”三个字。
“回答错误。第一题,你们来干什么?”
“什么?还是错误?”鬼珛傻眼……
怎么会错呢?
怎么会呢?
还能是谁呢?
声音还在循环,鬼珛又倒了下去。
“我们到底是谁啊……
“所有人都说过一遍了……
“鬼君,我们今天不会过不去了吧?
“那样的话,天……”
“不会的,”鬼月离打断鬼珛的话头,“今天一点能过去。”
“鬼君这么有信心?”鬼珛转头看着他,鬼君的信心从哪里来啊?
问题依旧在循环,“回答错误。第一题,你们来干什么?”
“来看朋友。”
“回答正确。第二题,朋友是谁?”
“从乙。”
“回答正确。第三题,你们是谁?”
鬼珛张开嘴,艰难道:“我……”就在这时,她和鬼月离身后传来两个清脆的声音。
“沉清瑶。”
“棠子青。”
呼啦一声,屏障消失。
“回答正确,欢迎回家。”
鬼珛望着背后刚来的两人,傻眼。
那女子一袭绿衫,步履轻盈,她手上牵着一个豆丁大的小孩儿,那孩子白白嫩嫩,眉眼间带有几分天真、又带有几分骄傲。
她就是沉清瑶,那旁边的这位便是……
鬼珛嘴还没张开,从乙的声音便在后面响起来:“哟!今天这是……什么风?刮了这么多客人来我不寿山。”黑袍在黑雾中显现。
“难道前辈不欢迎清瑶前来?”
“过了这么多年,清瑶姑娘的嘴,还是这么尖利!”
“我娘的嘴才不尖利,你才尖利!”沉清瑶手边的棠子青嘴巴鼓鼓。
从乙忍不住笑起来,他移到小豆丁的面前蹲下来,掀开自己的大斗篷,温柔道:“怎么,想要保护你阿娘?”
鬼珛呆在一旁,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小豆丁捏住拳头,站得笔直,脆声道:“那是自然!”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谁的底盘上?”
“我爹的地盘。”小豆丁理直气壮。
从乙佯装严肃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苦笑,开口道:“你说得对,是你爹的地盘。你们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是有一个大龙说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大龙?”
“是小龙魂。”鬼月离道,他说着走到沉清瑶面前,拱手道:“多谢清瑶姑娘前来相助。”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从乙不以为然。
“既是来取故人之物,自然是清瑶姑娘来更万无一失。”
“你竟然能找到他们?”从乙似有不满。
“这……确实也没有想到小龙魂运气这么好。”鬼月离看向沉清瑶,眼中尽是感谢。
“今日也是凑巧,我们刚好在地界之森,见小龙魂传信,便顺路过来了。”沉清瑶说道。
“小龙魂呢?”从乙左右看了看。
“他说有事,将我们送到无忌海就先回魂境去了。”沉清瑶说道。
“这么说来,你小子是运气不错……”从乙一股子酸味,他之前去了地界之森那么多次,可是一次都没碰上过……
“月离鬼君果然要查当年的事?”沉清瑶问鬼月离。
“是。”鬼月离干脆坚决,“此事……”
“好,”沉清瑶打断鬼月离,“我信鬼九,自然也就信鬼君。”
“多谢姑娘!”
“你们要的东西,就在脚下。”
脚下?
鬼珛和鬼月离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脚下的冰湖深不见底,无尽的黑里有被冻结的斑斓鱼、断尾虾、萍蓬草……它们发黑的表面还闪着一些曾活过的光,乍眼一看,像是亿万年前留下来的断层。
放眼望去,湖的周围一片野蛮生长的痕迹,落叶与枯枝一起铺满了路,湖边的小屋子被一棵大茶树遮地只能看见窗户。
就在脚下?
鬼珛纳闷儿,这脚下这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毒,怎么会是解药?这些湖里的尸体,摆明就是在一瞬间中毒死掉的……
沉清瑶的眉头也微微锁着,她道:“这湖,后来是泄过灵力吗?”
从乙竟有些不好意思,他点点头道:“疏于防范,疏于防范。”
鬼珛在鬼月离耳边悄悄问道:“鬼君,这是什么意思啊?”
沉清瑶先道:“阿棠之前受伤,血水被困在这冰湖中的一个小洼里,后来,为了避免血融进湖中,便一直用灵力将湖水维持在冻结状态。”
鬼珛点点头,明白了。
“谢谢清瑶姐姐解惑。”
“东西都在这里了,各位请自便。”沉清瑶说完朝湖边的房子走去,那是她和阿棠曾经朝夕相处的地方。
从乙将鬼月离拉到一旁,低声道:“月离鬼君,听闻魂境能查游魂踪迹,不知能否帮我查一个人呢?”
只有鬼珛还站在原地。她看着脚下,有些出神。也就是说,这冰湖发黑是因为“泄过灵力”。小洼里的血液融入湖中,一瞬间将这些都毒死了……那也就是说……毒药也是解药,解药也是毒药?
鬼珛想到这里,心中一颤。
解药就是毒药,毒药就是解药。
而药,是他的骨血。
若是如此,那么,那个位叫阿棠的少年,是度过了怎样困难的两百多年?
她缓缓蹲下身,想要伸手去摸摸地上的冰,一个小手突然伸过来拦住她:“漂亮姐姐,我娘说了,这个冰是不能直接摸的哦!”
“好,不摸。”鬼珛笑弯弯的眼睛里有浅浅的泪。
她看着面前的小豆丁,这才发现小豆丁眼睛竟然是绿的,再仔细看,头发也是绿色,一张小脸白白嫩嫩吹弹可破。
鬼珛不由地抬起手:“那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棠子青连忙向后退一步,傲娇道:“那自然也是不可以的。”
“你还是蛮有原则。你阿娘呢?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阿娘说,我可以过来帮你取一些冰块。你有容器吗?”
鬼珛在自己的莲花包里掏了掏,放眼望去,全是……零食。
“阿珛你买这么零食干什么?又不是去玩……”昨晚小龙魂路过她窗台的时候说道。
“哎呀!你不懂……”
鬼珛翻了又翻,好像还真是没有容器……
“找到了吗?”棠子青问道。
鬼珛笑嘻嘻看着棠子青,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下好了,连小朋友都知道自己没出息了……
她抱出一篓零食,放在棠子青的面前:“送给你。”
“哇!这么多!”
“你有乾坤袋吗?”鬼珛问道。
“当然!”棠子青取下腰间的小荷包递给鬼珛,鬼珛将零食一股脑儿地塞进去。
谁说带零食没用,还是有用的!
棠子青满意地拍了拍腰间鼓鼓的荷包,顺手在冰面上划拉出一道口子,一个比他还高的冰块飘在他的手上,冰面上还闪耀着绿色的光。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灵力却不低!”
“漂亮姐姐也不可以小看人。”棠子青撇撇嘴。
远处鬼月离和从乙二人见了赶紧过来。
“鬼君,容器!”鬼珛大喊。
鬼月离当即扔出一个大罐子,棠子青看到飘在空中罐子,一抬手便将大冰块扔了进去。
他对着鬼月离满意地点点头,“你是靠谱的!”
“怎么?小子青,我们就不靠谱吗?”从乙问道。
“我可没说。”棠子青扮一个鬼脸。
从乙也朝他扮一个鬼脸。
“真是幼稚!”棠子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截小树枝递给鬼珛,“漂亮姐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怎么,小小年纪就学会送漂亮姐姐东西了?”从乙打趣。
“你可别酸。”
“我可没酸,我哪里酸了。”
“我娘说你酸了。”
“沉清瑶这丫头,都教了她孩子些什么!”从乙嘀咕。
“你们以后要找我们,可以用它。”棠子青站直身体,对着鬼月离和鬼珛行了一个告辞礼,“好了,阿娘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们回去吧,不必再去找我阿娘了。”他说完,便屁颠屁颠朝着湖边的小木屋跑去。
“阿娘,今日任务完成!”
三人站在原地,看着棠子青关上木屋的房门。
“你这荷包怎么鼓成这样?”
“是刚刚那个漂亮姐姐,她没有容器,只有零食。”
“你就跟人家要了?”
“不是,是她硬要塞给我的。”
鬼珛和鬼月离刚离开不寿山,就撞上火急火燎找他们的小龙魂。
“什么事?慢慢说。”鬼月离不疾不徐。
小龙魂摇摇头,上气不接下气道:“司阳仙君他……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