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魂 第4章 破梦魇

“啊？”玉无瑕一时愣住，他虽然想过成亲，但也没想过现在……他以为，她至少还要再恢复一段时间。

况且，如今他刚从鬼门关回来，连灵力都还没有找回来，外面的局势是什么样的也不清楚……

怎么能现在成亲呢……

“怎么？无瑕哥哥不愿意？”鬼珛眼里都是真切。

“不，不是。”玉无瑕吞吞吐吐。

“那你怎么犹犹豫豫的？难道你有别的心悦之人了？”

“怎么会，我心里只有阿岫一人。”

“那你怎么不答应我？”

“阿岫，现在不是成亲的好时候。”

“可是此番你险些命丧黄泉，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吗？”

“阿岫，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玉无瑕将鬼珛揽在怀里，“对不起，是我害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那我们就现在成婚嘛……成了婚，我们就生一个孩子，我便放心了。”

“你想要孩子吗？”玉无瑕低头看着怀中人。

鬼珛像小兔子一样在玉无瑕怀里点着自己的头，“我想呀，有一个孩子在身边，就像是你在身边一样的。”

玉无瑕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可是阿珛，现在实在不是时候，如今的魂床还不能产出正常的游魂，这样下去，灵境早晚会崩塌的。”

“可是我已经把魂莲取回来了啊……不是有了魂莲就可以了吗？”

“什么？魂莲已经取回来了？”玉无瑕掩饰不住脸上的惊喜。

“是呀，我就救你的时候，顺便将魂莲拿回来了。”鬼珛扮出一脸天真。

“顺便？阿岫你能将魂莲取出来？”玉无瑕心中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无瑕哥哥这是不开心吗？”

“不不不，”玉无瑕连连摇头，“我当然是开心的啊……魂莲取回来，灵境就有救了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因为我当时取魂莲的时候被那周围的阵法给控制住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兴许是他们带走了你，放松了警惕，我去的时候那周围已经没有阵法了。”

“好，你没事便好。”玉无瑕着实没想到不仅死里逃生，还有这样的惊喜，“那魂莲，现在在哪里？”

“在我这里啊。我前几天本来想放到魂床里去的，但是那魂床里面我也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便想着等你醒来再说。毕竟，你为了这魂莲险些将命都搭进去了……”

玉无瑕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阿岫真是有心了。”

“我给你看，”鬼珛说着拿出自己的莲花包，“我就放在我的法器袋里面……”

她拿到一半，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诶，等等，这下无瑕哥哥可以答应现在成亲了吧？”

玉无瑕笑逐颜开，他将鬼珛抱在怀里，“答应答应，阿岫说什么都答应。”

——

婚礼定在三日后。

玉无瑕本来觉得有些急，但是鬼珛说要在大婚之后将魂莲放回魂床，寓意着他们生活新的开始，也寓意着灵境新的开始。

她说，听说人界的女子成亲都有嫁妆，魂莲就是我的嫁妆。

“我希望无无瑕哥哥能永远记得我，就算因着这魂莲，也要记着我。”

玉无瑕答应了鬼珛。

就算没有魂莲，他又怎么会忘了她呢？

灵宫挂上了金色的绸缎，白色的建筑镶上金边，一切竟显得有一些仙气。

几个游魂路过见了，议论道：“这灵宫又有谁要成亲哪？”

“灵宫成亲，这样的排场，还能是谁……”

“他又要娶亲？这回娶的又是谁？”年长一些的游魂问道。

“什么又要娶亲？他又没有娶过……”

“没有娶过吗？”

“两位在说些什么呢？”鬼珛突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两魂吓了一跳，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是谁啊？”

“我就是新娘子了。”

“你是新娘子？骗人的吧……”

“怎么？二位不信啊？不如我带二位进去看看？”

两人连忙摆手，“不必不必。”

“可两位今天必须跟我进去看看。”鬼珛微笑着，四个灵卫将两个游魂给抬了进去。

灵卫退下，两个游魂站在屋子里，周围只剩鬼珛一人，“大人，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您这是干什么啊？”

“别怕别怕！”鬼珛站在小桌旁，倒了两杯茶，“我又不会吃了两位，不过是请两位进来喝喜酒罢了。”鬼珛说完，将茶递到两人的面前。

两人愣住，接又不敢接。

“两位不喝？”

“喝！我们喝！年长一些的那个男子接过茶一饮而尽，随后另一个男子也将茶接了过去。

“你真是，新娘子？”年长一些的男子问到。

“那是自然。这灵宫也不是能随便进的不是？”鬼珛一笑，“其实我请两位进来也不为别的，就是刚刚听见两位在说什么娶亲的事，所以顺便问问。听两位刚刚的意思，这不是君上第一次成亲？之前的新娘子是谁？”

原来是为这事……年轻一些的游魂看向那个年老一些的游魂，你快说，我可不知道是谁。

“我的印象中，似乎不是第一次，至于上一次是谁嘛……我这脑子也不记得了……”

“老先生不如还是好好想想，否则这灵宫的门你们还能不能出去我可就不知道了。”

“大人饶命，老朽是真的记不清了，只是模模糊糊中，感觉像是曾经在这灵宫中见过成亲的景象，其实想想，就跟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梦还是真的……至于具体是谁，就更不知道了……不过这灵宫成亲嘛，最有可能的便是君上了。”

“你是猜的？”

“推断！推断！”

“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到这里，大约也就几个月吧……”他估算着，“我之前还在一个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待过，后来那地方发生地震，我就不知为何，又回来了？”不确定的语气中又飘着真切。

“草原？地震？回来？”

“说来大人也觉得怪吧？但是这事我可记得清楚，绝对是真的！而且，我还遇到好多人有相同的经历。”

“你不是说你先前在这里见过灵宫的人成亲吗？怎么又去草原了?”

那年老一些的游魂摸摸自己的脑门，“这……我也不知道啊……反正醒来就看见自己在一片草原上了……”

鬼珛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那年轻一些的游魂道：“老伯你再想想，是不是漏了什么细节？”

“细节是没有的了，我记得的就这么多，大人，老朽绝无虚言啊！都说游魂要渡了忘川、喝了忘川水，才能将事情忘干净，想来，我是上辈子渡忘川的时候量没喝够吧……”

“老伯，不是说进入魂床就能把一切都忘了重头来过吗？忘川又是什么啊？”那年轻一些的游问道。

那老头想了想，自己也十分纳闷儿……

“想来……忘川便在魂床里？”他自顾推测道。

“没听说过啊……”

鬼珛已然失去了耐心，“好了，我都知道了，你们走吧……”

两人像是耳朵坏了一些，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真的？”

“今日又不开席，还想留下来吃午饭啊？”

——

玉无瑕站在院子里，刚好看见两人一溜烟跑了出去。

“无瑕哥哥怎么出来了？”鬼珛笑着朝玉无瑕走去。

“他们是谁？”

“噢……两个路人，对灵宫的装潢指指点点的，教训了一下。”

“他们觉得不好看吗？”

“管他们觉得好不好看呢……我们觉得好看就行。”

从那天以后，鬼珛再也没有见过这两个游魂。

——

三日后，灵宫热闹非凡。

为了让礼节完整一些，鬼珛提前搬去了灵宫外面的院子住着，灵宫大批游魂来接新娘子，一路上灵境的游魂夹道围观，鬼珛掀开鸾车的帘子，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陌生又熟悉。

一拜天地。

二拜魂灵。

新人对拜。

礼成，入洞房。

夜色垂下来，鬼珛看着房间金闪闪的蜡烛，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玉无瑕醉醺醺地走进房间，他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醉过了。

一来，从前他灵力傍身，喝不成这样；二来，从前他没有这么开心的事情，喝不成这样。

鬼珛连忙走上前去将歪歪扭扭的玉无瑕扶到床边，“怎么喝这么多……”

“我没事……没事……阿岫，我没事，这点儿酒算什么啊……再来十倍也喝得下……”

“你身体都还没有大好，逞强干什么……”

“逞强？谁逞强了？”玉无瑕转身看着鬼珛，他轻轻掀开鬼珛面前的珠帘，“阿岫，你还是这么好看，阿岫……我等了八百年，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说话间，两人鼻息相绕。

玉无瑕盯着鬼珛娇艳欲滴的红唇，倾覆而去，柔软的唇刚要碰上，门外突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鬼珛一转头，“谁啊？”

“夫人，”邓伯的声音响起来，“我们抓到几个要犯！”

“什么要犯？明日再说！”玉无瑕不耐烦道。

“君上，是暗域的那几个人……”

“管他什么人，什么要事也明天再说！”

“可他们……他们卡在出口的地方了……若是等到明日，恐怕人就没了……”邓伯的声音颤颤巍巍。

“要不，还是去看看？”鬼珛说着拧了一个冷水帕子在玉无瑕的脸上轻轻擦了擦。

玉无瑕似乎有些回过神来，他走过去推开房门：“你刚刚说什么？”

邓伯靠着玉无瑕耳旁低声道：“君上，青丘的人趁着今天灵境人员混杂，准备逃跑，被我们抓到了。”

“青丘的人？”玉无瑕眉头紧皱，闭着眼睛，似在回想。

“杀了便是，有什么好禀告的？”他说着准备重新将门关上。

“君上，君上不是说那几个人十分重要吗？况且他们……”邓伯说着眼睛轱辘着瞄向屋子里的鬼珛，没说出话来。

“无瑕哥哥，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杀人多不好，既然这么巧，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她说完，取下头上的金色珠冠，走到玉无瑕的身边。

玉无瑕伸手揽住鬼珛的肩膀，“好，既然阿岫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去看看。”

跪在地上的邓伯听见这话，明显松了一口气。

玉无瑕捏了捏鬼珛的肩膀，“阿岫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鬼珛撅起嘴巴，“不要，我不要做独守空房的新娘子，我跟你一起去。”

“哪有大喜的日子新娘子抛头露面的？”

“那我换上夜行衣。”

“阿岫，听话。”

“我就要跟你一起去嘛，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一刻也不想分开。”

“外面很危险的。”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啊，我有自保能力的！”

“君上夫人还是早些决定吧……人还卡在出口……”邓伯尴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