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珛昏睡了许多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在床上。
她看见躺在旁边的玉无瑕,吓了一大跳,抓起被子便缩到床边。
“你醒啦?”玉无瑕睁开眼睛。
“你……你是谁?”鬼珛眼中都是恐惧。
“别怕,”玉无瑕从床上坐起来,“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夫君是什么?”鬼珛楞楞地看着玉无瑕,“我怎么不记得你?”
“那你,记得什么?”
“我……”鬼珛想了想,脸上露出惊恐表情,“我什么也不记得……”
“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记得?”她看向玉无瑕的眼里都是质问。
“不记得没关系的,没关系,”玉无瑕慢慢靠近鬼珛,“你之前摔倒,摔伤了脑袋,所以可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摔倒了……”鬼珛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果然是痛。
“怎么了?”玉无瑕问道,他看着她,香肩半露,双眸迷离,像是清晨薄雾里水灵灵的葡萄。
“所以,夫君是什么?”
玉无瑕脸上露出一个邪魅的笑,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这样鲜活又天真的她。他缓缓靠近她,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低头在她耳旁厮磨。
“没关系,慢慢就知道了。”他说着在鬼珛的脖子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的眼前晃动着她身体曼妙的曲线和白皙的肌肤,他感觉自己全身发热。
鬼珛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还有些茫然。
玉无瑕的唇从她的耳后慢慢移到脸上,唇上,他重重地吻上她有些惨白的唇。
辗转,反侧。
鬼珛笨拙地回应让他感到抓狂。
这便是他想要的,拥有她。
他不管她是谁,他只想完全地拥有她。
他眼神迷离,沉醉温柔乡。
鬼珛也眼神迷离,像是一只初识人事的小兔子。
一阵一阵的香味从香炉里传出来。
罗帐春风里,缱绻梦中人。
——
正是**梦好时。
一把雪亮亮的魂刀从玉无瑕背后插进去,贯穿他的整个身体。
握刀的,是鬼珛放在玉无瑕身后的手。
她一把将人推开,从床上下去。
玉无瑕看见自己身上的刀,不可置信地看向鬼珛,“你 ……你……”
“让君上失望了,这回我没有失忆。”
鬼珛从莲花包里拿出捆仙绳,将玉无瑕的手脚都牢牢捆住后,才将魂刀拔出来。
“为……为何?”玉无瑕眼中充斥着绝望。
“为何?”鬼珛扯下床上的罗帐擦了擦魂刀上的血,“什么为何?为何记得你?还是为何要杀你?”
玉无瑕满脸的自嘲,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你竟然……竟然还记得……那从前的事呢?从前的事你想起来了吗?”
鬼珛看向玉无瑕,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我想起来了,关于你的灵岫。我见到她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还在你的体内。我没有抽掉你们任何人,她怎么会不在你的体内呢……”
“不,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你杀了她?”
“是,我杀了她。”鬼珛看着玉无瑕,语气平淡。
“你当然没有抽掉我们任何人,是因为当时洗魂结束后出来的,只有一个游魂吧?我记的你自己也说过,你只看到一个游魂出来。所以,你是怎么确定那是她的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也不确定。”
玉无瑕嘴角的笑像是被鬼珛猜中了心思。
“想必,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鬼珛的眼角是得意。
“现在我就告诉你真相,”鬼珛盯着玉无瑕的眼睛,“是我杀了她。在你第三遍洗魂的时候,她出现了,就在我面前。她让我去死,我便一刀捅死了她。”
鬼珛说着吹了吹手里的刀:“就是用的这把刀,开心吧?”她的刀尖在玉无瑕的身上滑动,“连死法都是一样的。这下,你们可以一起了。
玉无瑕闭上眼睛,不愿面对这沉痛的一切。
“睁开眼睛看着我啊!怎么不敢了?你也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你费尽心力要将她带回来,却是害了她。否则她那几根魂丝在我体内,说不定还能存在下去。你等了八百年,亲手毁了她,现在,死心了吧?”
“胡说!你胡说!在圣清池里,你怎么能有机会杀了她?!你的游魂被洗了三遍,怎么会还有力气?”
“如今你不信,又能如何呢?”
玉无瑕闭上眼睛,不愿面对。
“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
“感情?对你?”鬼珛对玉无瑕的问题感到吃惊,“对一个自始至终都在谋害我的人吗?对一个谋害了万千游魂的人吗?”
“那倒宝塔楼里的游魂,你自己去看过吗?你听过他们深夜的冤闹吗?他们何辜啊?要被你害成那样?你为了一己私欲害得三界不宁,多少死胎,多少残魂,你不知道吗?你还要你算计的其中一个棋子对你有感情啊?是不是想太多了?”
玉无瑕突然从地上坐起来,“那又怎样!现在灵境还是成为了三界的命脉!我是不高尚,难道你就好到哪里去了吗?你以为只是靠我,就能打入魂境内部?就能建好灵境?你不是想起来了吗?那你现在应该知道,当年就是因为你的疏忽,魂境的游魂才会出问题!因为你,三界才会出现死胎!你身为鉴魂师,怎么就没有看出那些游魂有问题呢?怎么就没有查出来呢?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满心满眼只有鬼月离!因为你不够格!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做魂境的鉴魂师!你口中的惨剧,不是我造成的,是你,是你们,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鬼珛眼眸闪动,依旧没有说话。
玉无瑕盯着鬼珛,继续道:“既然我知道是你毁了魂境,你以为鬼月离会不知道?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你以为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喜欢你?你真是太天真了。若是他喜欢你,你在魂境待了五百年,怎么都没能和他在一起?若是他喜欢你,又怎会把你许配给别人?
“你不是一直问我魂床是怎么来的吗?就是你,是你亲手筑造的。你造了魂床,又偷了魂境的至宝魂莲,造就了灵境和魂境今日的局面!他接近你,是为了拿回他的东西!”
鬼珛按住心中的怒火,冷眼看着玉无瑕说完这一切。
“说完了?”她道,“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影响你坏。”
她穿好衣服,转身准备出去。
“你以为你抓住我,就结束了吗?他们若是见不到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鬼珛回头,用余光看着玉无瑕,“君上也太高估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了,人界有句俗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道到了你这里,就有了例外?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为何要杀你?你刚刚也说了,在三界新建一个游魂中转的地方,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凭你?和我?好好想想自己脑子里的事情吧……否则,我的确有可能会杀了你。”
鬼珛说完,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还有,谢谢你跟我坦白真相。我什么也没想起来。”
玉无瑕呆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说,她什么也没想起来。
所以,她是套他的。
——
鬼珛刚走出灵宫,一张网突然从天而降,将她套在里面。
“谁?”鬼珛转身,邓伯出现在面前。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邓伯趾高气昂,“你骗得了君上,可骗不了我!你这次回来,安的又是什么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会儿君上出来,有你好受的!”鬼珛强装镇定。
“君上出来?你若是现在消散了,君上出来便什么也看不见!”
“你敢!”
“我怎么不敢!”邓伯走近鬼珛。
鬼珛奋力展开身上的网,没想到这神器还有两把刷子,眼看邓伯手上的长针就要刺进来,他的头却先掉了下去,那长针最后离鬼珛只剩下一指的距离。
邓伯在两人之间消散,罩在鬼珛身上的网也随着施咒者的消散而失去锁魂的力量。
“见过鬼珛小君!属下来晚了!”
鬼珛看着面前的人,还有些后怕。
“你是?”鬼珛一脸疑惑,这人,她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而且,他不叫她“夫人”,而是叫她“鬼珛小君”。
“小君不记得我了?我叫天意,是鬼君的部下,从前在魂宫我们见过。”
“你是鬼月离的人?”
鬼月离在灵宫有人?
“是,也是您的人。”
看来又是发生在从前的“鬼珛”身上的事情……
鬼珛一笑,“刚刚还真是多亏你了。”
“小君客气,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最近玉无瑕回来重新恢复势力,我们都在暗中蛰伏。”
“我先前整肃灵境的时候,似乎没有见过你?”
“是,我现在在冷卫长的麾下,平时见不着小君。”
“冷卫长?冷乞渊?”
“是。”
冷乞渊……
难怪冷乞渊当时……
鬼珛看着面前的人,好远的一步棋……
她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金三瞬的声音。
“姑娘你没事吧!!!”金三瞬冲向鬼珛。
鬼珛连忙闪开。
五行人,以及他们带着的灵卫大军,出现在鬼珛的面前。
“你们这是?”
“那日我们离开,是这位天意小哥救了我们。”水卿卿道。
原来如此。
想来这后面就是他刚刚说的,蛰伏的部队了。
“多谢!”鬼珛对着天意行了一礼。
天意连忙还了一个更大的礼,“受不起受不起,小君礼重了,辅佐小君本就是我的职责!”
鬼珛微微一笑,这回她虽然是只身闯了出来,也擒到了玉无瑕,但是灵境毕竟是玉无瑕建立的,虽然先前她整肃过一番,但是个中的各种势力依旧是错综复杂。若是仅凭她一人之力,是万万不行的。而眼下,他们的出现,无疑让接下来的事情好办太多。
这逼她预想的情况,要好太多。
她又转身对五行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千军万马拱手道:“多谢各位!”
“行了行了,别客气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水卿卿问道。
“找到了,在暗域。玉无瑕也捆起来了,跑不了。”
“你这回可真是兵行险招啊……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鬼珛摇摇头,“没事,若不是如此,也实在探不到青丘的位置。现下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先去将各大灵域夺回来,我来清缴灵宫周围的势力。”
“好。”
五行人冲去灵域。
鬼珛则先带了一批人去往灵疗院。
“这草菅人命的地方,早就该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