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各位,从前的事情我是有些忘了,不过不久前在魂境的时候,鬼月离曾告诉我,有几位青丘的朋友消失在灵境,让我帮忙留意一下。想来,就是各位了。”
“我们如何信你?”白榕庭道。
“这确实没有办法。”
“我可以证明。”白槐景站起来,“她就是阿珛,这不会有错。”
鬼珛倒是有些吃惊,这天下竟然有人如此相信她是她。
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行吧,”嫜敏准备收起网袋。
榕庭走上前来,“听槐景说魂境的鬼珛小君是个鉴魂师,不如就请小君去看看家妹的病吧……”
“我……”
还没等鬼珛拒绝就听见白槐景道:“对对对,阿珛你快去看看,我姐姐上次准备逃出去被打伤了,至今还没有醒来。”
这人是完全没有听见我刚刚的解释啊……
“行吧……”
鬼珛跟着众人走进里屋。
一个清丽的女子躺在床上,十分祥和。
“原来是她……”鬼珛轻声道,这不就是大婚那日要闯出去的那个女子吗……鬼珛的目光又落在白小戎手上的金镯子上。
“小君说什么?”榕庭问道。
“没……没什么……”鬼珛说着坐在床边,拉起白小戎的手。
幸好在前几天在魂境的时候,看了那院子里几本鉴魂的书,医个人,想来也是可以的。
脉象看来,此人是游魂经历了极大的哀恸,晕过去了,又日日在这鬼哭狼嚎的声音中,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养,便一直没有醒过来。
身上还有一些外伤,没有魂力的医治,所以游魂的伤口一直好不了。
鬼珛先用魂力强行将白小戎身上的伤口填平,再在她周围架起一个结界,将声音阻隔在外面。
“小君这结界如此弱,能行吗?”白榕庭问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
榕庭颔首,行吧。
一个男子拄着拐杖从外面走进来,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扶着他。
“听说有人来救小戎了?”肃然话音刚落,就和鬼珛四目相对。
“哎呦,你怎么起来了,还不回去躺着?”嫜敏上前扶在另一边。
肃然却盯着鬼珛一动不动,“是你?”
“又见面了。”鬼珛也认出了他,当日和白小戎一起想要闯出去的那个男子。
只是那时她刚与玉无瑕成婚,对灵境的事情还知只甚少,不知道玉无瑕将人带到哪里去了……如今看伤势,这两人竟然遭受了这么大的痛楚么?
“你们认识?”白榕庭问道。
“她就是那宫主的夫人。”
气氛陡变,众人都警惕起来。
“姑娘,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白榕庭盯着鬼珛。
鬼珛站在屋子里,像是待宰的羔羊。
剑拔弩张。
“哥哥,莫伤她。”白小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沉默被打破,众人涌到床边。
“小戎,你醒过来了!你终于醒过来了!”白榕庭拉起白小戎的手。
“你这回真是吓死我们了!”嫜敏说着,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泪。
白槐景也是热泪盈眶,自大长以来,他还没见过自己的亲姐姐……
肃然看着看着,躲到屋子外面哭起来。
白小戎的目光越过兄嫂落在鬼珛的身上:“鬼珛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还要多谢姑娘相救。”
鬼珛微微一笑:“无妨。”
白榕庭等人终于知道上次白小戎和肃然之所以能死里逃生,全靠鬼珛。
“不过没想到当时他将你们带走后,又将你们折磨至此。”
“无妨,姑娘又不记得从前的事情,能帮我们就已经十分感激了。不过,我上上次在灵疗院碰到姑娘的时候,姑娘可还没有失去从前的记忆,这期间是发什么什么吗?”白小戎问道。
“你曾经在外面见过我?”鬼珛有些惊讶,“而且是在灵宫?”
“是啊……姑娘完全不记得了吗?”白小戎取下手上的镯子,“这镯子,还是姑娘上次送我的呢……”
我送的?难怪我感觉有些莫名地熟悉。
不过,这倒还是第一个说曾经在灵宫见过她的人。
“小戎姑娘还记得,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吗?鬼珛问道。”
“应该就在几个月前吧,我们上次见面前……不久。”
鬼珛在心里盘算着时间,“那你见过余雾吗?”
余雾?
白小戎茫然地摇摇头,“当日只是你一个人,说是要去圣清池洗魂,我本来有些担心,想叫你不要去,但是你说你是鉴魂师,让我不要担心。”
“是她……”
“什么?”
“没……没事……我们那个时候还说过什么别的话吗?”
“那是天雪一直在催你,倒是也没说上几句话……”小戎回忆着,“对了,你还问我现在是不是四千年以后,我当时觉得很奇怪。然后你说你在一个地方被困了很久,不知道外面的时间了。”
“外面的时间?”鬼珛觉得有些纳闷儿,兀自咕咕道:“难道是被困在什么东西里面了?”
“小君?鬼珛小君?”白榕庭喊道。
鬼珛回过神来,“啊?”
“小君是想起什么了吗?”
“啊……没……没有。”
“不过,姑娘不是宫主的夫人吗?怎么也会到这地方来?”肃然问道。
“你们刚刚也说了,我这具身体曾经去洗魂。实际上,玉无瑕是打着洗魂的名头,抽了我的魂。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他还一直叫我灵岫……算了,这些事情不说也罢,总之当日我与他成婚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权利,如今越来越多的真相浮出,我和他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多。他将我关进来,就是为了用这里的怨气磨平我的心气。我们还是想想要怎么出去吧……”
出去后,才能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君可知道出去的办法么?”白榕庭问道。
鬼珛摇摇头,你们怎么问我一个新来的……
“你们在这里面这么久,没有一点线索吗?”
“线索,倒是有一些,只是很难。小君可有听到远处的鬼哭声?”榕庭道。
鬼珛点点头,怎么了?
“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一直被困在这里,就是因为玉无瑕在我们身上烙下了鬼哭的引子,我们一旦离开,那些声音就会缠绕在脑海里,直到我们失去意识。所以,我们一次也没有跑出去过。再有一点,我们本就是现世的人,虽然游魂在体,但是毕竟没死,灵力虽有,却没什么魂力。对这暗域里的一切,着实难以招架。”
“那上次他们是怎么……”
出去的?
鬼珛的目光扫过白小戎和肃然。
“我是在上次帮他造你的模子时,他给我解掉的。除此之外他隔三差五地还会让我帮他幻化成别人的样子,所以后来估计也就忘了这个事。至于肃然,是我强行将他带出去的。所以他那日被一打就晕了过去。”白小戎道。
“原是如此……”鬼珛琢磨着,“也就是说,若是要顺利出去,应该先消除掉这暗域挠人的鬼哭声……
“你们去过那地方吗?”
“哪个地方?”嫜敏问道。
“就是,声音的源头。”
众人看向小戎。
“我去过几次,只是都无功而返。那里像是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在嚎叫……纵使是我这样正常的人,到了那里,都感到撕心裂肺的痛。实在无法下到最深处。”
“对,那些手从四周伸出来,像是要把人拉下去,实在是瘆得慌。”白槐景道。
“你也去过?”白榕庭问道。
白槐景摸摸脑袋,“之前去试过一次,也是无功而返。”
“那是一个地下?”鬼珛问道。
“那是一个倒着的阁楼。”
“冤魂……阁楼……”鬼珛喃喃,“倒宝塔楼?”
她自己也不知道嘴里怎么就冒出了这个词。
“对!我听着小戎这描述,也觉得像是倒宝塔楼。”白榕庭道。
“什么是倒宝塔楼?”白槐景问道。
“就是能镇住冤魂的楼,游魂的死伤是有一定规律的,若是一瞬间死了太多的游魂,冤气太重,就会被发现异常,招来异动……”鬼珛说到这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是什么异常呢?
不对,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看来小君的确是魂境中人没错了,这倒宝塔楼我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具体作用,还真不如小君了解的这么清楚。”白榕庭道。
“也就是说,这倒宝塔楼是为了镇住冤气,不让界外的人知道?”白槐景问道。
“应该是的。”白榕庭点点头。
“可是这灵境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冤魂呢?”鬼珛问道。
“想必是盗取了魂境的游魂!”白槐景咬牙切齿,“之前鬼君就说了,魂境出现大面积的伤魂,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魂境的游魂,必定是这玉无瑕偷梁换柱,将游魂弄过来杀了,又以次充好,给魂境带来危机。”
鬼珛有些茫然,“所以你们都认为,魂境是游魂轮转的地方?”
众人被这一问吓了一跳,十分惊讶地看着鬼珛,不然呢?
“自然是啊……”白槐景道,“阿珛你怎么了?”
“我……我想我不记得了……我最近也在查这件事情……”
“阿珛,你要清醒一点啊!虽然你是失忆了,但是可不能被歹人给骗了!这灵境从前都不存在的,也不知道这玉无瑕是如何在魂境的眼皮底下开拓出这么一块地方,还将魂莲给偷来,实现了游魂的流转。”
魂莲……是我……
鬼珛尴尬,嗯嗯……
知道了知道了……